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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儿?” 许愧没回头,只是看着拦住他的人:“让开。” 李康提高了声音:“我问你要去哪儿!” “机场,”许愧冷着脸,干脆伸手,一把抓住面前这人的手臂,往后一摔,不耐烦道,“都说了——” “你去不了了。” 许愧猛然回头,盯着李康:“什么意思?” 李康:“你的签证有问题,从一开始,你就去不了芬兰。” 被齐齐围住的许愧站在人群中,听清李康的话后开始觉得很荒唐。 他拧着眉问李康:“你说什么有问题??” “六月份你请了假,那一整个月都没有上场打比赛,所以那个月没有交社保。” 许愧愣了下,而后难以置信开口:“六月份都他妈淘汰了,我去哪儿打比赛?” 许愧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直窜上来,要将脑子烧个干净:“李康,你做人不能太无耻。” 李康却笑了,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许愧就看着他像掏犯罪证据一样,一下一下地把罪证摆到桌上,示意许愧自己看。 “我没想闹到这个地步的,但实在是没有办法,”李康把那些照片慢慢推到他的面前,“许愧,你好好想想。” 许愧侧过身,垂下眼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倏然顿住。 那同样是一封举报信。 许愧拆开信封时手指在微微地发着抖,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握在手里,盯着上面的字,呼吸都像被声声扼住。 “关于举办Ghost(许愧)与Safe(陈安询)不正当关系的检举信……” 字数寥寥,一同附上的还有几张打印的照片—— 昏暗的选手休息室里,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两个男生,稍高一些的被压在门后,搂住另一个亲吻。 而他的手上,握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 许愧拿起照片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翻过第一张,第二张,然后是第三张。 一共六张照片,都是在俱乐部或者基地,但无一例外有个共同点——都是他和陈安询亲吻时的照片。 这一刻许愧不知道该怪自己太不谨慎还是太张扬,他有些想吐,与此同时已经预料到今天的结局。 只是许愧仍旧觉得抱歉,明明应该是他一个人的事,到最后,却还是把陈安询牵扯了进来。 许愧一语不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将那六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最后紧紧地握住。 “许愧,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是什么吗?”李康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我可以让你写的检举信永远送不出去,可却可以随时把你手里这封送到联盟,只要我愿意。” 许愧没说话。 “……现在几点了?”许久,许愧没抬头,哑声问。 这回终于有人愿意回答他:“下午四点。” 四点,许愧点点头。 赶不上了。 对不起啊,陈安询,许愧在心里说。 他又一次失约了。 距离起飞已经过去四十分钟,此刻的陈安询应当身处万米高空,往外望去,所有景色、建筑,还有人都被远远扔在身后。 这个时候的陈安询在做什么?会不会因为他的失约而感到愤怒,还是遗憾?无论是什么许愧都只选择接受,但最好不要伤心,也不要晕机。 囿于困境的许愧放任自己出神,对陈安询道过无用但实在无可奈何的歉,许下一点儿微乎其微的期许,最后决定接受现实。 他手心不自觉地用力,渗出的汗水打湿了照片,感受到它们在自己手里被折出褶皱。 许愧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掀起眼皮,冷冷地、坚决地看向李康。 李康:“想好了?” 许愧没回复他,只说:“不要牵扯陈安询。” 戴眼镜的女士重新开始提问,这一回许愧配合许多。 “你是什么时候提交的举报信?” …… 女士抬眼看他,加重语气:“请如实回答。” 许愧又沉默了会儿,才说:“两个月前。” “举报信的内容有和别人说过吗?” “没有。” “录音笔音频是否有备份?” “……没有。” …… 许愧其实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到底在说了些什么,回答全靠本能。 他只是在想,自己和陈安询为什么总是差这么一点儿。 差一点儿拿冠军,差一点儿恋爱,差一点儿真正说开,差一点儿圆满。 凡事都这样,以至于许愧不得不去承认,他和陈安询可能就这样了。 那天的最后,许愧离开之前,盯着满屋子的人,个个衣着考究,一副精英模样,只有许愧知道,他们是会吃人的。 而自己的确愚蠢又天真,竟然试图为了正义公允去挑战权威,这本就是无稽之谈,于是必定受到惩罚。 那年他二十三,空有一腔孤勇,为所谓的公平、为虚幻的真理,失败是必然。 许愧年少轻狂,做就做了。 只是如果付出的代价是失去陈安询……那未免太昂贵、也太惨重。
第67章 “我爱你” 好像也没再多可说了的。许愧当时是怎么被排挤掉了首发,因此替补几乎一整年,又是怎么被李康左手倒右手,转去新俱乐部但合同却仍旧在李康手里……这些细节许愧其实已不太清。 是直到他听说陈安询回国的消息,面对WAC的试训邀约,才决定孤注一掷,因此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偶尔我也想,要不就不打了吧,大不了跟李康闹得鱼死网破,”许愧说,“……但最后还是没有,所以当时看到他入狱的消息,我以为只是时运。” 没想到……原来是你。 “陈安询,”许愧深深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江明辉,”陈安询说,“我跟他曾在北京见过一次,他原本是陈炳文的一双眼,但后来帮过我许多,李康这事虽然做得隐秘,但终归是纸包不住火,瞒不了所有人。” 许愧怔神:“江明辉……” 他想到那个下着雨的下午,自己淋得像一只落汤鸡,手里握着给陈安询买的花,转眼就听见对方说的“没认真”。 陈安询好像也想起来,再回忆起十七八岁的往事,此刻终于不再钻牛角尖,心态也放缓许多。 他肯定了许愧的猜测:“是你走的那个下午。” 许愧似乎想了许久,将刚才陈安询嘴里的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思索了个遍,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他迟疑许久,才开口:“其实,那个下午,我碰见过你们。” 陈安询先是一怔,看着许愧的神情,继而什么都明白了。 “你当时听见我们说话了?” 许愧于是便笑了。 陈安询何其聪明? “又没认真……”许愧眼睛弯起来,慢吞吞地说,“我真的记了好多年啊陈安询。” 一句话,将陈安询与许愧的关系变得地覆天翻。 在此之前,陈安询是没说过爱和喜欢,往后那么多年,许愧也只牢牢记住了这一句话。 又没认真,所以跳伞和谁去是不是都没关系? 又没认真,所以失约是不是也不会太伤心? 又没认真,是不是结束也不会太难过? …… 陈安询的眼睛倏然红了。 他正要开口,许愧却又出声打断他:“我知道你说的是假话——不是因为我听了你刚才的话,是在后来很多个日夜,我一次又一次亲自确定的。” “但我这人是个死心眼你也知道,很多东西一旦成立就很难更改,所以难免会受到影响吧,”许愧说,“一边想好喜欢你,一边又告诉自己既然你不认真,那我也不要落了下风,就跟我们在比赛场上一样,非要争个高下,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他们此刻毫无形象坐在楼梯上,许愧说这话时头正靠着他的肩头,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见窗外的月亮,陈安询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喉结轻轻滚动。 “那年江明辉来到北京,我就知道我们的事情多半藏不住了,但与江明辉交情尚浅,只能找些无伤大雅的借口搪塞。” 陈安询好像终于知道那一年许愧为何不告而别,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因为陈安询的没认真。 可天地良心,上天入地,恐怕找不到第二个比陈安询更爱许愧的人了。 许愧先说“我知道了”,又说“没关系”:“没有那句话,可能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和陈安询都是骨子里不服输的人,但爱情又不是比赛,输赢和对错很多时候并不是最重要的,拿打比赛的劲头去爱人,两方注定都输得辛苦。 年纪小的时候不懂爱情,后来经历人生的起起伏伏,失败得太多,才慢慢懂得不是什么事都得要争个输赢的,该服软的时候就得服软。 “是吧,”陈安询说。 许愧不知道想到什么:“所以你是认真的吧?” 陈安询眼睛轻轻一眯,没说话,只是垂眸盯着他。 许愧便凑近了一点儿:“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认真的,嗯?” 陈安询不答,许愧却非要刨根问底:“陈安询选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上一次就顾左右而言——” “第一眼,”陈安询淡着嗓子,言简意赅打断了他。 他听见旁边的人倏然没了话音,原来那副得寸进尺的模样也散了个干净,纸老虎一样。 在月光下,陈安询细细注视着他,说:“许愧,从你看到我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18年盛夏的南京太阳毒得要命,陈安询满心躁郁,在踏足这个城市的第四个小时见到了许愧。 他看着对方轻飘飘吐出一口烟,自己心头的郁气也好像跟着那阵烟雾烟消云散。 是来拯救自己的吧,陈安询心想,许愧。 拜托了。 / 第二天一早,唐曜挠着爆炸头,睡眼惺忪从房间出来,一转身,许愧也恰好从对面的房间出来。 他脑子还没开始转,下意识抬手打了个招呼:“早啊鬼鬼。” 那一刻许愧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一手握着门把手,脚刚迈出来一只,看起来正打算收回去,但因为唐曜的话,只好硬生生顿在原地,也朝他笑了笑:“早。” 说完“轰”一声把门关上了。 唐曜愣了愣,等走出去老远,才回过神来—— 不对啊,住在他对门的不是队长吗?? 他扭头就跑回去,对着门一顿狂敲,好半天,门被打开了一个缝。 陈安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清早叫魂儿?” 唐曜努力往里蹿:“刚刚我是不是看见鬼鬼从你房间出来了?” 陈安询扶着门框:“你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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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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