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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秋沉声道:“躺回去。” 云澈笑了笑,乖乖躺回去。 “哥,你生气了?”云澈看何知秋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 何知秋默了片刻,问:“你和小孩子置什么气。” 云澈理直气壮:“你为了救她,命都差点没了。我能不生气么,还有,你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她凭什么叫......” 云澈看何知秋脸色越来越差,声音也就越来越小。 何知秋说:“我就是她哥哥。” 云澈垂眸,紧绷着下颚线:“嗯。你是。” “那你还可以是我哥吗?” 何知秋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心中软了下来:“嗯。” “小澈,”何知秋认真地叫了叫他,“我......原谅你了。” 云澈一怔,抬眸看向何知秋,动了动嘴唇,但没说出话。 他有些错愕和茫然,眼睛不知为何酸了一片。 “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做任何伤害你自己的事情了。”何知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云澈不自然地摸了摸手臂,像是遮掩,又无处遁形:“你都知道了。她告诉你的。” “嗯。” “你放心吧,有我在,云家不会再有人敢为难你。他们都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何知秋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谢谢你。救了我。” “哥。”云澈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我很害怕。我害怕极了,我怕我再晚一步,当年的事情又会重演。” “那天的事在我脑海中不断浮现,我太害怕了,我害怕再一次失去你。你不用对我说谢谢。”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这次等到了我。谢谢你还活着。” 何知秋瓦解的心脏逐渐被拼凑起来,他有些想逃跑,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去试探云澈还会对他展开怎样的心扉。 “如果这次没赶上呢?”何知秋抬眸看向云澈,目光很深。 云澈呼吸轻滞,随后又笑了笑:“不会的,我会找到你的。” “我会赶上的。” 何知秋还要为难他:“你怎么知道事情一定会在你的掌控之内呢。” 云澈依旧是那个回答:“我会赶上的。” “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何知秋一愣,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沉默片刻,还要再说,云澈却制止了他。 “哥,我有点困了,我想睡觉。但是我害怕。我一闭眼就害怕你会消失。” “你可不可以抱着我睡觉,就像小时候那样?” 云澈往日里冰冷的语气柔软下来,像是有种魔力,何知秋鬼使神差间地同意了。 云澈掀开被子,何知秋拖鞋上了床,轻轻抱住他,抚摸到的都是他消瘦的骨骼。 “你什么时候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芯片。” 云澈头顶落下何知秋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应该没有生气。 云澈说:“上次你去南陀寺后,我不放心你。” “你那时候,心理上得的是什么病。” “创伤应激,还有点重度抑郁吧。” 有点,重度。 何知秋的目光落在云澈脖子上的疤,轻轻摸了摸,云澈握住了他的手,抬眸与他深深对视着。 何知秋似乎要陷进他眼睛中了。 云澈目光向下落在何知秋的唇上,咽了咽喉咙,声音有些涩:“哥,我能吻你么?” 何知秋没说话,他不知道可不可以,踟蹰间,云澈已经吻了上来,温柔地,亲昵地安抚着他混乱的心。 唇齿间的缠绵那样细腻,像两只遍体鳞伤的野狗在互相舔舐伤口。 这个吻没有很深,唇瓣分离,二人稍稍喘着气。 云澈摸着何知秋的侧脸,问他:“哥,你爱我么?” 何知秋没有回答。 但是他知道答案。 爱,太爱了。 这份爱从始至终都存在。不论何知秋怎样逃避,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云澈偏执的占有欲是让人害怕,可何知秋却将这种可怕的偏执转化成病态的被需要感。 即使重新回到何家,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处空洞。 那是经年累月,不可替代,无法改正的习惯。 命运弄人,让他走失,让他一无所有,让他依赖对云澈好,甘愿将自己奉献给云澈。 可这一切已经刻进他的骨子里了,他已经成为这样的人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了,他对云澈感情也逐渐变得病态。 云澈极端的爱反而填满他空洞的缝隙,云澈或许是偏执狂,自己也不例外。 云澈说的对,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没有当年的事,他会一直甘愿和云澈沉沦。 可也正因为当年的事,他解放了灵魂和枷锁,获得人权。 云澈也逐渐在笨拙地学习如何去爱他,那样笨拙地,像婴儿蹒跚学步那样。 “为什么,你在英伦看到十月光辉后就不再寻死了?” 云澈微微一顿,说:“因为你说过,生命是值得敬畏的。” “一棵树也值得被尊重。不珍惜生命的人是无法被神原谅的。” “我想,连神都无法原谅我的话,你肯定也不会原谅我了。” “那些树还在吗?” “在的。我一直在照顾,现在也会叫人照料。” “你要去看看吗?”云澈牵起何知秋的手。 何知秋没回答,闭上眼睛说:“睡觉吧。” --- 这天,何知秋的病房内塞满了礼物。 亲朋好友轮番上阵给他过生日,每一个家亲戚来都要把何知秋的英雄事迹拿出来夸一遍。 什么孤身一人直探敌营,取敌人首级探囊取物.......添油加醋夸得天花乱坠,还有些重新找回孩子的家长送来锦旗,病房内喧闹一片,何知秋脸都笑得有些僵硬。 一直到晚上,病房内才安静下来,闷了一天头脑有些不灵清,下楼在花园散步透透气。 何知秋走着走着,发现身后忽然飞来很多细小的萤火虫,一个个亮着黄绿色的小灯泡,在夜色下如星辰般闪烁动人。 紧接着听见身后有些动静,何知秋转过身来,看着云澈坐在轮椅上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小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 “哥,生日快乐。来许个愿吧?” 火光柔和了云澈锋利的五官,他漆黑的眼底一片炽热。 何知秋走近,发现那个蛋糕是一个大大的鲷鱼烧,一开始以为是鲷鱼烧形状的蛋糕,但是摸了摸发现就是鲷鱼烧,还热热,软软的。 “快许个愿吧。” 何知秋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许什么愿。” “哥,你许一个好不好?”云澈带点撒娇的语气,很难让何知秋拒绝。 “好吧。” 何知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望,随后吹灭蜡烛。 云澈拿下蜡烛,把刀叉递给何知秋:“快尝尝。” 何知秋在鱼肚子上划了一刀,里面的红豆酱流了出来,闻起来香甜。 何知秋切了小块放在嘴里,松软可口,甜而不腻。 “怎么样?好吃吗?”云澈握紧盘子。 何知秋一顿,他想起来了。 想起有那么一段岁月,他意识不清醒,云澈学做饭给他吃。 也是这么满心期待地问他,好不好吃。 在等到他肯定的回答后, 一滴泪落在他的手上。 云澈当着他的面落泪了。 那是云澈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落泪。 何知秋点点头:“好吃。你自己做的么。” “嗯,我今天借医院的厨房做了一天。好吃就好。你多吃点。” “哥,这是我亲手做的鲷鱼烧。根据我们的约定,以后因为什么事情,特别生对方的气,但只要亲手做鲷鱼烧给对方道歉,对方就要原谅。这样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了,我们就会一直在对方的身边。” “你吃了我的鲷鱼烧,是不是代表我们可以和好了?” 何知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云澈心跳得有些快,注意着何知秋的神情。 “如果,”云澈语气冷静了些,“如果你还是不” “嗯,我接受了,你的道歉。” 云澈微微勾唇,漏出两颗漂亮的虎牙:“那你能跟我一起去看泰晤士河了么?” “你放心,我们只是去看看,看完就回来了。” “好。” -- 橘粉色的晚霞连接着天河两岸,水天交融,蓝紫色的河水流淌蜿蜒,横穿英伦。 白色帆船穿梭而过,划出细碎的波荡,阵阵涟漪将塔桥的倒映揉成流动的光影。 几只海鸥飞过,停泊在围栏上。 何知秋掰了些面包碎递给它们,海鸥沿着栏杆走了几步,俯下身子叼走手心中的面包。 照相机“哔”得一响,何知秋回过头去,红灯闪烁一刻,闪光灯跟着亮了起来,云澈给他拍了张照片。 “嗯......”云澈看着成像陷入沉思。 “给我看看。”何知秋拍拍面包屑,向他摊手。 云澈立刻删掉照片,说:“重新来一张吧。虚化了。” 何知秋叹了口气,来英伦观光,不知道听见云澈说了多少次这句话了。 事实证明,老天爷还是公平的。 云澈在商场上再怎么顺风顺水,换个行业,肯定会饿死。 “算了,海鸥都跑光了。别拍了。回去吧。” 云澈不是滋味地倒腾着这破相机:“肯定是这相机配置不好。我一拍就抖。” 何知秋戳穿他:“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二人没去餐厅,回了原来住的那间房子,云澈让何知秋先去房间休息会,自己做菜。 何知秋先去洗了澡,睡了一会儿,然后被云澈拉了起来。 “哥,吃饭了。”云澈亲了亲他的脸颊,柔声道。 何知秋下楼时一顿,屋子里黑黑的,灰暗的餐桌被一拍蜡烛照亮,琳琅满目的菜被一朵朵白色蔷薇簇拥着。 “烛光晚餐?”何知秋问。 “对啊。” “哥,”云澈将何知秋搂进怀中,“从前我们有误会,有隔阂,不平等。我知道你还会担心,我们是否能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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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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