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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元祺没有抗拒,默许了对方的举动,稍思索了一阵,为自己的情绪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只是有些不高兴。” “那我请你吃甜品好不好?”季枝宜温柔地哄道,“我在From Lucie订了蛋糕,吃完饭我们就去拿。” 他说着轻轻晃了晃段元祺的手,安抚一个小朋友似的将其托到面前,温柔地在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在这里我就永远都会偏心。” 季枝宜停顿片刻,像是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一个过分艰难的决定。 他在近半分钟后方才又一次开口,扬起视线,平静地凝视着段元祺。 “带我回劳德代尔堡吧,小元。” 季枝宜没有说谎,他太明白自己对段景卿的执念了,那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消解的。 即便段元祺在身边,即便他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了,可只要还能够看见段景卿,他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为已经不可能重回的过去而悸动。 时间无法逆流,记忆却重复着倒回过往的四季。 季枝宜清楚地知道自己爱的是记忆中的段景卿,但他就是移不开视线,没办法不去看这个残忍的,真实存在的个体。 逃避向来被人诟病,此刻却成了唯一能让季枝宜挣出泥潭的选择。 他攥着段元祺的手,就像紧紧抓住一条将要带他逃脱的锁链,在暴雨过后的黎明,第一次虔诚而坚定地向对方献上了自己的吻。 ====
第32章 骤雪 昨夜下过一场雨,天色却没能明朗,仍旧阴沉地积着乌云,似乎随时都有再落下瓢泼雨滴的可能。 软件连续预报了一周将有降雪,实则每一天都在推翻昨日的测算。 大雪迟迟不来,变成一桩怪事,衬着窗外雾蒙蒙的天色,怎么都叫人觉得不安。 段元祺订了Jungsik的晚餐,汉普顿离那里有些远,两人到达的时候,本就昏暗的天穹更是早早降下暮色,在风里掺上一股雨雪将至的潮湿。 季枝宜跟在段元祺身后走进去,在把大衣交给侍者时意外地发现上面竟沾了些水汽。 他因而本能地往外看了一眼,曼哈顿的夜晚绚丽斑斓,根本没有半分将要下雨的前兆。 “怎么了?”段元祺回过头问。 “没什么。” 季枝宜答得很快,视线却没有跟着收回来。 街道另一头的人群中,一位不算陌生的青年正背着琴包匆匆走过,只多添了一条起球的围巾,身上穿的依然是那件宋凭生日时递给他的外套。 季枝宜的目光追着青年走远,直至对方消失在人潮之后。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如此关心一个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可只要对方一出现,季枝宜就会感到莫名的心慌。 今天餐桌的花瓶里插的是枝白色的马蹄莲,灯光一灭,它就在烛火的辉映下摇曳着染上微幽的暖色。 侍者将前菜撤下去,换上一道和牛,季枝宜在此期间安静地垂眸看着,任由那点光亮在眼中忽明忽灭。 段元祺不在意侍者对菜品的介绍,与其听那点无关紧要的名词,倒不如去捕捉季枝宜全然不可察的呼吸。 也许是烛台的光亮将明暗刻画出了更为醒目的分界,季枝宜本就郁丽的五官愈发显得清冶,飘忽地裹着圈光晕,甚至无端添上了几分圣洁。 段元祺一早被搅乱的心情终于为灯下的美人渐渐平息,他不自觉地将手越过餐桌,停在季枝宜的脸侧,抚着那点微光,甜津津说道:“想送你花。” “那就送我白色的马蹄莲吧。” 两人吃过晚饭,再出门时街上已经铺起了一层不知是雨还是雪带来的水渍。 季枝宜向夜空中望去,目之所及却还是只有无星也无月的阴翳。 “我去看看附近哪里有花店。” 段元祺一边说着,一边细心替季枝宜将围巾系好。 他在话语间呵出一团白松松的雾气,短暂遮在了季枝宜眼前,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又被寒风吹散了。 季枝宜茫茫然地盯着段元祺看,没有听见对方的话似的,径自朝对方的唇瓣吻了上去。 “喜欢你。” 与其说这是告白,倒不如说这是季枝宜在确认给自己听。 段元祺被这样毫无征兆的主动惊得愣在了原地,一双手迟迟没有从季枝宜的颈间离开,托着那条围巾,什么都回应不出来。 “段元祺,我不是骗你。” “如果是你先来的话,我一定会只喜欢你。” 季枝宜的喜欢有前缀,却没有能够让段元祺实践的机会。 这句话因此变得浪漫又残酷,为段元祺撒下一地的碎糖粒,心脏的每一次悸动都甜蜜而疼痛,要等许久才能将它们融成黏腻的糖浆。 他或许是委屈,小狗一样皱了皱被寒冷空气冻得发红的鼻尖,稍后才不甘心地回吻,贴到了季枝宜冰凉的脸颊上。 “我去给你买花,你在From Lucie等我。” 这句之后,两人在橱窗外的小灯球下分别,季枝宜坐上Uber,段元祺则沿路向停车的位置走。 街边满是圣诞装饰,两侧高楼外的旗帜在冬夜里猎猎飘扬,季枝宜看着斑斓的光影从窗外淌过,在拥挤的车流间不断映出新的影子。 某一时刻,玻璃窗上真正出现了一小片静止的白色,晶莹地停顿在季枝宜眼中,要过许久才渐渐消融。 预报中的大雪终于来了。 下车时,远处的窗沿上已经些微有雪花积了起来。 季枝宜环视一圈,也有人正同他一样驻足,抬头往夜色中看。 纷扬的雪变成黑暗中繁星似的存在,轻盈地下坠,被风卷着,眼泪一样掉在睫毛上。 季枝宜缓慢地眨了下眼,再往回看,段景卿便猝不及防地闯进了这场雪中。 对方似乎是在追什么人,难得表现得焦急且匆忙。 季枝宜就像餐前望见青年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段景卿在人群中穿梭。 半晌,不知所谓地同样追了上去。 段元祺亲手系好的围巾在一刻不停的追逐中跑散了,夜风夹着雪穿进季枝宜的衣领,带来比先前更为刺骨的凉意。 季枝宜急促地呼吸,纯白的雾气从唇间溢散开来,向身后不住地飘远。 段景卿在一个路口前放慢了脚步,似乎迷茫该向何处行进。 季枝宜便在这时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衣袖,用无法即刻平稳的语调喊道:“先生!” “枝枝?” 段景卿错愕地回眸,季枝宜染上潮红的脸顿时出现在了劳德代尔堡不曾有过的大雪之中。 “小元呢?” 季枝宜剧烈地喘气,尚且来不及回答这个问题,段景卿便匆忙抹开他的手,说出了下一句。 “我现在有事,你在这里等着好吗?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段景卿甚至分不出注意在说话时看着季枝宜。 他焦急地往街道另一头望,根本察觉不到季枝宜因为奔跑与苦涩而愈发艰难的呼吸。 季枝宜不依不饶地攥回到段景卿的衣袖上,话音却要更久才重新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不是在约会吗?”他强行把段景卿的视线抢回来,几乎算是尖刻地质问。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枝枝!” 季枝宜的印象中,段景卿哪怕气急都永远是优雅且冷静的。 但此刻,对方用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并非指正,也不能算作训斥,却偏偏真正让季枝宜退缩了。 那是近似被打搅后的愤懑,将他衬得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一瞬过后,季枝宜终于主动松开了手,一言不发地怔立着,眼看段景卿犹豫地转过身,彻底消失在了曼哈顿的大雪中。 ====
第33章 不二之选 街边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季枝宜抱着蛋糕盒站在灯下,讷讷盯着积雪上的车辙出神。 他等得有些累,甚至想过像那些流浪汉一样坐在橱窗外。可他又朝路旁看了一眼,砖石早已沾湿了,纯白的雪花汇聚成污黑的泥水,瑟瑟淌进低洼的缝隙里。 段元祺的Utopia在这样的夜晚梦幻得如同这个名字。张扬地从没有尽头的街道外驶来,破开那些矗立在季枝宜眼中的高楼,准确无误地停靠在了季枝宜身边。 季枝宜先前毫无知觉,此刻才感到双手与脸颊都冻得发疼,像是正随着风一阵阵地割裂。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了,强烈的委屈感却在段元祺出现的同一秒骤然涌向眼眶。 那对先前还木然盯着路沿的眸子倏忽浸得温烫,蕴出眼泪,湿淋淋地悬在了睫毛上。 季枝宜的眼睛好像要在这个雪夜里下雨了。 “怎么了?”段元祺下车,小心翼翼地重新去替对方系围巾。 “太困了。”季枝宜嗡着鼻音抱怨,“你来得好慢。” “附近花店的马蹄莲卖完了,我稍微找远了点。” 段元祺系好围巾,将他温热的手拢在季枝宜的脸颊上。 季枝宜抬起眼,先是细细地确认了对方的表情,继而仓促地回避,将优柔的面容藏进段元祺的影子,不知所谓地看着眼泪在积雪间砸出了一个小点。 “是不喜欢这些花吗?” 段元祺将季枝宜揽紧了,拥在怀里温柔地轻抚对方的肩背。 他的声音好轻,语调拉长,情话一样荡在细雪与季枝宜的耳畔间。 季枝宜不懂为什么被段景卿揪紧的心会随着段元祺的出现渐渐安定,泪水却直白而放肆地涌出来,无可避免地打湿了对方的毛衣。 段元祺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可直到对方的手也被冻得冰凉,季枝宜这才明白自己该如何回答。 “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季枝宜说,“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讨厌做不到只喜欢你的自己……” 季枝宜在等待的过程中想象过千百种先遇见段元祺的可能。 每多想一秒,后悔便多淤积一分,沉重地拉扯着心脏,像是要将心跳逼停。 他无力改变过去,因此只能接受人生中的第一次悸动是为段景卿而诞生的事实,心虚地去汲取段元祺带来的全然不同的喜欢。 “没关系。你已经开始喜欢我了,不是吗?” 那只抚着季枝宜脊背的手短暂地离开,很快又放到了季枝宜的头顶上。 段元祺在对方发间轻轻拍了拍,温声说道:“不是去取蛋糕了吗,现在可以送给我了。” 街灯越过夜色,将段元祺的眼眸照得极亮。 季枝宜循声抬头,看见少年深邃的眉目在雪中变得愈发成熟。 他被盯得手足无措,停不下来啜泣,抽抽搭搭将蛋糕盒举到两人之间,漂亮的脸上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融雪还是眼泪,狼狈得连发丝都贴在了眼梢。 “刚才可能没有拿稳。” “没关系的,好吃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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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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