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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窗户呵了一口气,温热的薄雾一瞬爬上玻璃,很快又开始向内收缩。 季枝宜在雾气消失前幼稚地围着那片冰晶画出了一个爱心,转过头,倏地看着段元祺笑了。 “想吃饼干。” 他越过桌上的面包篮,指向了段元祺手边印着雪花的透明包装袋。 两人在来餐厅的路上碰到了段元祺提起过的那位教授,对方恰好从母亲家离开,捎了些刚烤好的饼干,将其中一袋分给了段元祺的请假邮件里‘远道而来的恋人’。 “姜饼人、星星、银币,还是雪花?”段元祺拎着袋子在桌上摇了摇,逗小猫一样轻笑着问季枝宜。 “星星吧。” “我以为你会选雪花的。”段元祺稍显意外地答道。 他边说,边取出一块星星形状的饼干,顺着季枝宜的意思朝对方递了过去。 季枝宜好乖地去衔,合嘴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让唇瓣短暂包裹住了段元祺的指尖,留下柔软温热的触觉,搅得桌对面的人脸红心跳。 “好吃吗?” 段元祺避开季枝宜的视线,拿新话题来掩饰过分的悸动,半垂下眼帘去盯对方搁在桌面上的手,上面仍些微泛着薄红,是先前玩雪留下的痕迹。 “好吃。”季枝宜答道,“你之前吃过吗?” 段元祺还在看对方的手,这句回问将他的注意打断了,迟钝地慢下半拍,隔了半秒才回答。 “没有。” 季枝宜就像猜到了对方为什么是这种反应,细白五指在桌上一点,借力似的从桌面上离开,落到段元祺手边,拿食指轻轻勾对方的指节。 十六岁的忐忑在这个冬天重新满溢段元祺的胸腔。季枝宜修长的掌骨撑起手背上干净细润的皮肤,分明毫无戒备地摆在眼前,他却碰都不敢碰,生怕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已然剧烈到能够听见回响的心跳。 段元祺羞怯地将五指收进了掌心,发烫的耳尖却仍违背意愿地红着。 季枝宜笑吟吟地将那袋饼干拿了过去,挑出一块圆圆的银币,就用让段元祺心动不已的指尖捏着,学对方先前的样子,将饼干送到了段元祺嘴边。 “让你沾沾我的光。” 季枝宜轻缓地用饼干碰段元祺的下唇,段元祺一开口,他便又狡黠地往回撤。 甜丝丝的碎屑反反复复沾上唇瓣,段元祺最终抿了一口,倏地握紧季枝宜的手腕,就这么攥着对方喂进了自己嘴里。 “你怎么不讲道理呀。” 季枝宜语调轻快地拿段元祺取笑,留着饼干屑的食指却不挪开,缓慢而轻柔地带那些细小的糖粒在段元祺的唇间摩挲。 段元祺难得不想纵容季枝宜的恶作剧,趁对方还没把手收回去,一口咬住了季枝宜的指尖。 突然的举动惹得季枝宜的神色一愣,颇为意外地微启唇瓣,变得像是索吻,要和正被段元祺的舌尖触碰的食指换一换。 季枝宜说段元祺是小狗,段元祺也不反驳,等到舔舐掉那些饼干才松口。 段元祺直勾勾地盯着季枝宜,看对方的脸也跟自己一样烧起来,爬上光艳的粉调,在暖色的灯筒下笼上一圈引人沉沦的靡丽。 他一时起了玩心,就着季枝宜先前的比喻反问:“那你是小狗的主人吗?” 季枝宜配合地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半晌才继续道:“是的话你要跟我回家吗?” “小狗当然会跟你回家啊。” 两人笑着聊漫无边际的天,直到服务员将晚餐送上来,这才暂停,衬着窗外的大雪,安静地享用起食物。 奇妙的是,段元祺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的静默尴尬。 明明他最怕气氛突然沉寂,可是季枝宜在眼前,他便莫名认定此刻是平静且温和的。 季枝宜不需要和段元祺说什么,也不需要一刻不移地注视。只要季枝宜在身边,段元祺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躺在云里,好像中了对方施加的飘飘然的可爱魔法。 段元祺要比季枝宜更早放下刀叉,托着那张已经真正像大人一样成熟的脸,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看。 “怎么了?” 季枝宜有些害羞地抬眼,详装镇定让视线交汇。 窗边的雪纷扬落下,在路灯骤然亮起的瞬间,酿出一种即时的梦幻。 “你可以在这里待多久?” 段元祺不想再和季枝宜分开太久。 他确实如对方所说,能够一个人生活。可那也仅仅只是让时间乏味地流逝,单调地看日期一天天更替,迎来新的季节,一成不变地按照课表前进。 段元祺在分开的季节里无数次说过想念,甚至时常赶在周末往返两地之间。 但是还不够。 段元祺希望可以在想要牵手的时候就能触碰到季枝宜;希望在第一片雪花落下时就能和季枝宜一起望向天空;希望和季枝宜说晚安;也希望能在梦结束的一瞬见到对方真实的面孔。 段元祺对季枝宜的喜欢是伴随生命的漫长心跳,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想要和对方十指相扣。 “多久都可以。” 段元祺想,季枝宜那么聪明,一定也偷偷学会了读心。 “我的学分已经修够了,等offer就好了。” 季枝宜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少有地戴着眼镜,和那有些长了的头发一搭,蓦地让段元祺想起对方在实验室里的样子。 分明是相似的装束,眼前的季枝宜却显而易见的温柔,摒弃了记忆中带些疏离的冷感,极为私密地将柔软全都向段元祺展示了出来。 段元祺无知无措地伸手,拨季枝宜鬓边的碎发,像很久以前那样将它们挂到耳后,看季枝宜笑着歪歪脑袋,小猫似的往掌心里蹭。 段元祺根本想不到这次该怎样和对方分开了,干脆任性地说:“那你不要回去了。我们夏天一起去旅游,等暑假结束就一起回来。” 他以为季枝宜会指正,至少也会犹豫着说他幼稚,可季枝宜还是好安静地注视着他,神情舒展,稍扬起些嘴角说:“好啊,去哪里?” 段元祺没有想过答案,他只是想和季枝宜一起等夏天,想要和季枝宜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 “我们一起想吧。” 他说着将手放下,轻轻用自己的无名指碰了碰戴在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 大雪下着下着就将傍晚的最后一点天光夺走了,仅剩灰蒙蒙的夜空,还有灯下晶莹的积雪。 季枝宜和段元祺一起走回去,把自己裹在一件长到小腿的羽绒服里,开心地看说话间从口腔中飘出来的白雾。 他们从小镇中心的公园穿过,落叶的树梢上裹满了糖霜似的雪,季枝宜自始至终地仰头去看,被坠落的积雪砸到了也不懊恼,仍旧雀跃着去接这些不会在劳德代尔堡出现的天降之物。 段元祺替季枝宜掸去发梢上的雪粒,顺手将对方的围巾拉高了,遮住冻得发红的鼻尖。 “不冷吗?” “有点。” “那我们打车回去。” 段元祺说着点开了Uber,季枝宜赶忙将他叫住,捂着围巾解释道:“我想再看一会儿雪。” “回家也可以看呀。” “可是在家里看和在外面看是不一样的。” 今年的雪落得早,段元祺早已看过几场,因而并不觉得新奇。 可季枝宜还是第一次毫无负担地见这样的大雪。 不同于记忆里曼哈顿那些与段景卿分不开的雪景,这座小镇上的雪要更温柔轻盈,像段元祺绵绵的吻。 “想接吻。”季枝宜突然对段元祺提出要求。 他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兀自扯下围巾,对着段元祺的唇瓣印了上去。 段元祺茫然地接受了,进行到一半才知道要回应,用冰凉柔软的嘴唇小口小口地抿,害季枝宜轻声地喘息,克制又压抑地在雪夜里心颤。 “好冷。” 季枝宜半阖着眼抱怨,说完就用温热的舌尖去点段元祺的下唇。 段元祺变成不听话的小狗,在又一次触抵的瞬间轻轻咬住了季枝宜的舌头,好恶劣地盯着自己的主人笑起来。 “哪有你说想接吻就可以随便亲我的道理。” 段元祺退开了些距离,左手却还是与季枝宜交握,十指相扣,一刻也不曾放开。 “真小气,那以后都不亲你了。” “不行!” “你自己说的不能亲。” 季枝宜和段元祺牵着手往前走,絮絮叨叨地拌嘴,一字一句都是轻快的调式,好像这样浅显的闲聊也是值得长久且认真回应的事。 他们穿过整座公园,又沿着河岸往家的方向走,路灯将大雪照成暖黄色,盘旋在灯柱旁,好像黎明时分游移在朝阳下的尘埃。 季枝宜故意将雪踩得很响,去盖自己小声的告白,干净的嗓音被围巾遮掩着变得模糊又可爱。 他带着笑意说:“就是要随便亲你,喜欢你才会亲你。” “那你再多喜欢我一点,我其实好喜欢被你亲的。” 段元祺说罢,将吻同雪花一起落在了季枝宜的眉心。 ====
第62章 和喜欢的人一起赖床 段元祺租的是一栋两层的公寓,大雪下了几天,在来不及打理的前院堆积起来,拱出与夜色分割的蓬松。 院子里有株橙子树,积雪攀着枯瘦的枝干,倒是没多少能够铺到地上。 两人回家时恰好卷起一阵风,趁关门前的间隙吹进室内,带来最后一点寒意,变成暖气里令人舒适的清醒。 季枝宜抬手去拂段元祺发梢上的雪子,惊讶地看着其中几粒迅速融化成水珠,仍旧沾在发丝上,好像细小的,漂亮的月光石。 他摸摸段元祺的脑袋,温柔地抚过其中一颗。 水珠很快消散了,贴着指腹,留下不同于劳德代尔堡的清冷的潮湿。 段元祺就在此时握住了季枝宜的手,托着对方的指尖来到自己面前,黏人的小狗一样啄吻,将水渍抹干,仅剩皮肤下透露出的些许绯色。 季枝宜安静地注视,呼吸在室内制造出微弱而有序的声响,萦绕在四周,告白一样动听。 窗外无声的雪将世界裹成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灯光柔和地亮起来,主角就在以他们为中心的结界里自由地亲吻。 季枝宜在睁眼的一瞬看见窗外的橙子树,等到段元祺的唇瓣从嘴角挪开,他便带着尚未平稳的呼吸问道:“它会结果子吗?” “去年好像没有。” 段元祺也不明白房主为什么会在院子里种一株喜热的植物。初见时树梢上枝叶茂盛,他还以为就算在寒冷的北方也未必不能结出果实。 “那它会开花吗?” “会的。” 季枝宜未能同段元祺一起度过的秋天,尚且残余夏季苍郁的枝丫上连片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段元祺在某个早晨晃眼一瞧,还以为是落在叶片间的蝴蝶,骤然想起季枝宜,站在那株橙子树下沉默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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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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