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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芳气得都不想看大儿子一眼,老周也是满脸的无话可说。 他们真是想不通,两儿子同个娘胎出来的,不能生的天天对着空肚子幻想当爹,能生能娶的成天装傻,区别怎么能这么大? 季枫没过过清明,但是干采购很在行,这事本来是交给周齐负责的,周齐看这对备孕夫夫实在闲得很,就交给他们去干了。 虽然周家到周齐周通两兄弟这里才是第二代,且祖上还没有一个墓姓周,但是他们得扫佟家的祖,坟头数量不仅多还分布散乱,一天一队都不可能扫完,所以只能分队伍分头扫。 镇上有五分之三的人都姓佟,佟在这边是大姓,佟芳祖父在世时在这一带已经富甲一方,到她父亲时,因为时代变动以及分家分产,大家就低调了很多,反正那些江湖事就没再干了。 周通的亲爹老周作为无父无母的无源之人,在二十一岁时下山给人算命被劫回佟家,随后因年轻时的佟芳过于强势和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以及老周自身的意志力不坚定,周齐就这样诞生了,随后他也永远成为了佟家的一份子。 几十年来,佟家也是气运耗得差不多了,周通的三个舅舅没一个成气候,也就靠祖产还能过点表面光彩的生活,老周也是多年如一日为佟家尽心尽力,包括对亲人的帮扶、各种节日活动的组织等等,总之出钱出力的事都没少干。 所以扫墓这种集体活动多年以来一直是老周在牵头组织,不过他年纪也到这了,两个儿子也不小了,因而前几年开始就交给周齐操办了。 季枫看着周齐留下的采购清单,从食材到祭祀用品,还有一些扫墓补给,从需要的数量到单价,足足写满了一张A4纸,可见周齐过去做这事就足够细致周全,得心应手。 他从上往下先过了一遍,再看第二遍时,已经在心里把预算开支做完了统计,他抽了支笔,写了个30522元上去。 随后两人便下市场去了,他们要货量大,可以直接让店家送上门,傍晚时他们才去屠宰场接牛。 挺夸张的,过个清明还得买一头牛,一半用来做饭,另一半是后面要分给其他亲戚的,但也这很夸张,因为在当地,办个红白喜事请三四十桌客人买一头牛做酒席都绰绰有余了。 季枫修改了一部分采购方案,晚上吃饭时,他们一家人在餐桌上算账,结果一出,如他预料的省下了一千多块。 早上五点左右,季枫就听到楼下那人来人往的动静了,周通随后不久也起床下去帮忙了。 上午九点时,季枫再往楼下一看,他们家院子里站满了人,院内院外停了十几辆车,切肉洗菜的、烧菜煮饭的三三两两各自忙着,妇女和儿童则在一边撕柳幡,大家有说有笑的,感觉比过年还热闹。 周通没一会儿就看见他了,他解开身上的围裙,洗手就上了楼。 真是难得,季枫还有点较真上了,周通给他换了几套衣服,他才愿意下楼见人。 他们家那点破事闹得满城风雨,所以一屋子亲戚对季枫也不能算陌生了,季枫自己也坦荡,见谁都会喊,喊得不对也没事,反正周通步步紧随,总会能在第一时间给他纠正。 相反的,周通自己才不是那个坦荡的人,他从小就不坦荡,这种节日以前也是猫在屋里写作业,亲戚都不认识几个。 可他如今不一样了,男大当婚了,有家有室了,要出来承担责任了,要给妻儿一个高大威猛、一统天下的形象了。 今日最坐立难安的当属周家老两口了,两人昨晚上准备了一百套说辞,结果压根没人来问是怎么回事。 但他们担心的不是亲戚来问周通怎么找了个男的当媳妇,他们单纯担心这两人又胡言乱语,一下大伙儿真以为季枫肚子里有周通的种…… 该说不说,因为这两人的频繁口出狂言,老周和佟芳时常有他们家绝对不会断后的错觉,但转头一看,他们的大孙子只是一只狗…… 吃完上午饭,几十号人就分成了三支队伍,分别向三个不同方向的墓地群进发。 周通一家五口都在一支队伍里,他们第一个扫的就是周通外公的墓。 但是喀斯特地貌少有大片平地,车子只能开到半山腰得停下,一众人只能背篓子扛锄头继续往前走。 路上碰到不少扫墓的,有三三两两一个小家庭的,也有踽踽独行的老人寡户,总之世间百态,生存与死亡、热闹与苍凉都在同一捧土上发生。 四月已经是插秧的季节了,开耕放水后的田坝已经出现蝌蚪,他们这边水稻只种一季,这个月份种刚刚好。 周家也种水稻,种的是旱秧,秧苗基本已经成型,过完清明就能抛秧下田了。 大家跟走独木桥似的在田埂上小心挪步,花花绿绿的祭祀幡和白柳花挂在竹竿上,映入田塘水里,像单调的万花筒在流动。 “怎么不走了?” 这田埂窄,前面一个人不走,后面就得都跟着停下来,后面探出个头来问前面人。 “没事,系个鞋带。”周通回复后面的人说。 他给季枫系了鞋带,又顺势转身,无需多言,季枫就自觉爬到了他背上。 “我已经走了两百米对吧,周通。”季枫在背上洋洋得意道。 “对,今天你很厉害,可以颁一个竞走第一名的奖。”周通看了一眼跟在他们后面的周齐,明示他替自己拿香烛篮子。 季枫把脸贴到周通背上,继续夸夸其谈:“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还能再走五百米。” “那还是守住秘密吧,能走也不要走了,再走就要出汗了。”周通强调 “那还真是好辛苦哟。”周齐突然插话说,“都要出汗了那还得了。” 说完话,后面的佟芳越过一个人头,直接用锄头的手柄头戳了一下周齐的后背。 穿过一片梯田式的田坝,再拐个弯,他们就来到了今天要扫的第一个墓。 “外公的墓好宽啊。”季枫感叹说,他还没有见过几座中国式墓地呢,在海外时,他倒是经常在公园里看到那种无坟包只有碑文的墓。 周通找了块平坦的地把人放下来,又连忙打开伞,“这是太师椅墓,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墓型了。” “哦,像我们家神龛下面放的椅子。”季枫这么一瞧还真像。 这墓依坡而筑,全部用的水泥和大理石砖,墓体后圆前阔,两侧扶手如护墙环合贴合,墓顶隆起,墓面平整,背靠土坡地占高位,整座墓形制古朴端肃,是季枫一眼都能看出来的好墓。 因为做了全封顶,所以要除草的地方并不多,他们十几口人,一人弄一点,很快就把杂草清理干净了。 把带来的贡品依次摆上,香烛也点起来后,大伙儿就坐下歇着了。 “为什么突然休息了。”季枫坐在周通身边,他一不明情况就喜欢钻进周通怀里。 “要给墓主吃香的时间。”周通也大方把人搂住,他摸了摸对方的后颈,竟然有汗了,真是他的失职! 季枫其实是因为热的,哪怕今天没有太阳,“那要等多久?” “香烧三寸,十厘米,半柱香吧。”周通把对方的头发捋了捋,又吹吹有点粘糊的额头,“累不累?” 季枫摇头,“我一点都不累,但是我出了很多力对吧。” “对,你是今天最大的功臣。”周通很是认可,因为季枫前面可是干了倒酒的活儿。 香走两寸时,也到了祈愿的环节,不过这个环节可有可无,因为具体内容就是跪拜许愿求保佑,成年人没什么大心景的话,一般就不会跪拜许愿,倒是小孩年年要拜,求学习进步诸如此类。 佟家小孩还是挺多的,从三岁到中学阶段的都有,他们跪成两排请求保佑完,周通的大舅也过去拜了拜,求今年生意有起色。 “周齐,还不赶紧过来拜,老大不小了,让你外公赶紧给你安排一个老婆。”周家爹妈已经不想说了,这话才找了托,让他们大舅出来说的。 周齐充耳不闻,继续逗小孩玩,周通倒是过去跪下了,看到周通过去了,季枫自然也跟着跪下。 周通没什么大愿望,他就说了要工厂月底开线顺利,还有季枫身体健康。 大家也是知道这种事是求个心理安慰,所以并没有说得多严肃,且更多的是一种调侃自嘲开玩笑的口吻,就好像和先人闲聊那样。 季枫作为一个连对流星许愿都排斥的唯物主义者,此时要许什么愿也是为难得很。 可能是因为身份特殊吧,大伙儿十几双眼睛这会儿都往季枫身上盯了。 周家老两口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妙来临时,季枫手持三炷香,以不了解习俗的闲聊口吻道出了自己的疑问:“外公,我和周通能生一对儿女的概率能突破0%吗?” “……” “……”
第54章 雀占鸠巢 拜完外公外婆还有太祖的墓,周通就把季枫送回了家,不仅是因为季枫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还因为这其中发生了一点小乌龙。 这乌龙还挺玄乎的,原本他们在自家墓地扫得好好的,草里突然蹿出来一条过山峰,这蛇的威力可不一般,一群人自然是只能保身避之。 然而这蛇在驱赶下却钻进了二十多米外的另一座坟头,这整得另一家人也不好办事了,眼看这过山峰怎么也不肯出来,十有八九是里面有窝了。 冢里养蛇在这边是公认大凶不祥之兆,在场所有人都暗暗吸了一口气,而且更不好说的是,这两座墓有没有什么关联,有没有“堂屋”和“卧房”的关联。 周通看他爸脸色严肃,他就知道他们两父子想到一块去了。 阳间修府邸,要有堂屋、有卧房、有主次内外;堂屋最常见就是坐北朝南,而他们家的坟冢居坡上正中,正面南靠山北接山气纳阳气;而另一座冢落坐东南方位,稍靠下坡,利得藏风避流。 而正是这毫无关联的两座坟,这么一串起来看,地势一高一低,一主一辅,方位丝毫不差,正是一套规制完整的府邸格局,北坡面南主坟为堂屋,东南侧下坡那座可不就是卧房嘛。 这过山峰到底是仙还是妖,那都不好说,这也不是人的一张嘴能决定的。 为了稳住大家的心情,老周不得不出来和缓气愤:“是仙家,见者好运,见者好运!” 信者已经放平心态,不信者还是拧着脸,随即老周又直接做了决定说请仙家挪位。 这事确实没别的办法,只能花点功夫请这位雀占鸠巢的“墓主人”搬家。 另外那家人也是这么想的,事情初步敲定下来后,老周就说让周通来负责“送仙”。 但那家人有点迟疑,因为这种事怎么的也得找个有道行的师傅才行,随即老周便解释: “我家小儿从小就在锣山上跟家师修行,他脱身五行,命寄青柳;狐黄白柳灰,狐猬蛇鼠鼬,我家小儿跟仙家还是本家,最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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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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