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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是被甩的吗。”季枫晃着周通的手。 周通回忆了下,“有这个嫌疑,但是好像是正常分手。” “为什么。” “他们大学以前都是同班同学,大学异地,以前手机还没有很普及,联系比较少可能就出感情问题了吧。” “真可怜,不像我们一直在一起,周通,你看我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你。”季枫把头靠在周通肩膀上,走得歪歪扭扭的,“你也离不开我对吧。” “对。”周通毫不谦虚,因为他的人生、婚姻、家庭、妻子,他的一切一切都是这么令人自豪。 他们到主家时,新房大门有一炭火几乎烧尽的火盆,说明天亮以前已经完成暖房仪式,此举寓意生活红红火火,而乔迁/进新房也因此得名进火酒。 按照进火酒的规制,还得请舞狮队贺喜,不过时间还早,舞狮队还没开始;旁边的大锅大灶上还在翻炒着待会要上的菜品,小孩去抓了瓜子糖果,揣兜就跑;外来的宾客人手各捏着红红绿绿的纸币,正围堵在记礼处等待记礼。 周通领着季枫到处看了看,他难得宽容一次,给季枫拿了一颗玉米糖吃。 迟来的老周和佟芳碰着两人在一旁看舞狮,就问周齐怎么没来。 “他来了你们好直接认亲家吗。”周通说。 “也不是不行啊。”老周被说中下怀,“那不是怕人家看不上你哥吗。” 季枫插话:“不会的,大哥他是非常好的大哥,我们一起去求大嫂吧,万一她回心转意。” 话刚刚说完,就有个年纪尚好的女子走了过来,季枫根据穿着判断这就是周齐的前女友姜仪。 作为东家,姜仪除了场面话,也表达了不少关心,虽然她压根就没过问周齐,她以有事要忙为借口离开后,老两口更是痛恨周家丢了一桩好姻缘。 晚上他们回去,周齐已经不在家了,他留了话,说是有事出去忙几天。 时间来到返岗日,加工厂恢复运作,季枫不在的这段时间,工厂生产更规范化了,但与之要处理的问题也更多了,因为出口业务的增加,他们不得不再扩招普工。 这工人多了,配套的后勤开销、场地供给瞬间全都吃紧,建宿舍和办食堂迫在眉睫。 但季枫算了笔帐,如果他们自行扩容后厨,则需要开辟更大的用地,还要添置设备、招聘炊事员,扩建操作区又要耽误工期、耗费大额改造资金。 两人核算利弊后商议敲定,与其耗费人力物力自建大食堂,不如直接外包专业餐饮团队入驻,对外招标合作食堂既能一次性解决大批量工人就餐问题,食材采购、菜品烹制、后厨卫生消杀全由承包方负责,厂里只需划定独立就餐区域、统一对接餐标与卫生监管,顺带省去后勤扩容的一系列琐碎杂事。 不过他们走访了县城里几家比较大的餐饮酒楼都被拒绝了,原因是他们的工厂太远太偏,就算他们做外包也需要新场地,调动人力,这挣头实在小。 周通又想起大师兄梁晖,他去年年末刚刚开了家熟食店,自己还没有空过去看看,于是两人就拿了礼过去。 梁晖的门面在镇西边的水街里,乡镇租金都不怎么贵,他的铺面格外大,但却不做堂食,只用于储存和零售。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师叔的养女小师妹,她不能说话,比的手势二人也看不太懂,她只能在纸上说明梁晖进城拿料了,师父师叔在医院不用他们操心,她从北京回来一直在这里帮忙。 周通没想到梁晖生意能做这么大,能把批发做到外面去,而且他没把门面定址在县城也非常有眼光,一来能降低租金成本,二是附近有很多鸡鸭鹅猪养殖场,原料进货不仅省了运输成本,还能保证每批货源都是最新鲜的。 两人坐了一会儿,没等来人,梁晖回电话说今晚再请他们吃饭,两人就先回去了。 厂区去年交付的订单还没有全部得到回款,他们现在手上有的现金流根本不足以支撑食堂和宿舍一起扩建,所以他们打算直接在外面租门面做食堂,自己餐包送到厂区,等到资金回流了再扩建就行了。 晚上周通提出让梁晖给他供货,对方有些顾虑,“不行啊老弟,你这厂子现在有上千人了吧,我这小本买卖,做不了日供的,真这么供,你的资金也周转不回来,听我说,你搞周期性的,伙食嘛,该省该花都得有个分寸。” 周通觉得也是,两人交流了下心得,正准备倒点酒喝喝气氛,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震耳的雷炮声,他们不约而同看向了东南方向。 “谁家有白事了吧。”梁晖放下酒瓶,刚刚摸出烟盒就被师妹抽走了。 周通揽住身边人,拍了拍背,“应该是。” 季枫还没反应过来那声响,等他反应过来了才去抱周通:“好大声好可怕啊周通。” “枫枫很害怕吗。”周通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对方有害怕的感觉,看来季枫真的是太坚强了,完全将脆弱伪装了起来。 季枫蹭蹭胳膊和胸口,“我很害怕,周通。” 梁晖干笑了笑,心想镇上的流言蜚语没有一句是假的,这两人心理素质确实强硬,视力水平也完全目中无人。 这时周通的电话响起,是佟芳打来的,她似乎在跑步还是怎么的,说话气喘吁吁的:“你们两个上哪去了,赶紧去大舅家,你表哥没了,好像跳尸了……” 几人立马放下手里的事赶了过去,到周通大舅家时,房子一周里外都围满了人。 周通想把季枫留在外边,但季枫跟粘牙糖一样也要跟进去,两人挤进堂屋,堂屋中间已经摆好了一口黑棺,此时已经用尼龙绳捆死了。 这场面有点混乱,周通的大舅和舅妈还没从爱子病逝中缓过来,突然的跳尸更是吓得两人现在都下不了床,老周和佟芳正在组织白事活,他让周通赶紧布场设坛,安顿亡灵。 周齐很快就从家把周通的卦箱送来了,他取出法尺法印,先画了几张讳字符贴在棺体上,在他要撒酒水时却犯了难。 “怎么了。”一旁的周齐问他。 周通环顾四周一圈,“怕成邪墓,得用童子血破邪。” 邪墓一词是倒斗人编汇的,具体指凶险重煞的墓穴格局,在南北说法各有不同,在南指的是母子同棺、父子合葬、尸身不朽、墓有流沙、水银墓、天火琉璃顶的凶墓格局。 而跳尸诈尸多被看做死不瞑目的象征,入土后有可能因为怨念太深从而尸身不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死后尘归尘土归土才是顺应天道的命运,因而为破除成为邪墓的可能,就必须要破邪,其中童子血最为广用。 “看我干嘛,你看我像童子吗。”周齐反问他弟。 周通还真是有点意外,他叹了口气,好像有点惋惜:“我也不是了。” 周齐忙得要死真没空听这些有的没的,“到底谁会质疑你。”
第86章 传宗接代 办丧在当地是规制最复杂也最繁琐的习俗,但只面向于成年人,人死了,得先放在堂屋中间点长明灯,请舞狮队开路去晦,还得有人昼夜不停烧香烧纸直至下葬的吉时。 而作为逝者的亲属,在下葬前必须恪守几条斋戒:不能沐浴,不能吃荤吃油,以及上榻休息。 这是基于旧制对逝者的尊重要求的,但在一代代的革新后,斋戒要求也有所松动,比如沐浴可以到非亲属的家里进行,但不能离得太近;油可以吃素油,但荤腥依旧不允许;不能上榻休息在过去指不能休息太久,但现在已经演变为可以打地铺休息。 周通一家跟逝者算是至亲,这些斋戒也是要恪守的,但斋戒一般对年长者没有硬性要求,再加上逝者也才二十来岁,也没有长辈为晚辈严格斋戒的说法。 周通让季枫跟父母回家休息,明天再过来,但是季枫根本不能一个人睡觉,第一晚要拉场地,季枫还能听话回家不干扰周通做事,可是第二晚他就坐不住了,天一黑就缠在周通身边,怕被送回家。 这里除了帮忙的乡亲,只要和逝者有一丁点亲属关系的都戴上白巾,季枫来了也得戴,白色的棉麻布一米多长,系在脑门上,再拖下来一节放在身后。 逝者虽然才二十七八,但儿子已经五岁了,矮矮的个子,戴着至亲才能戴的尖顶白帽,长长的拖尾比他还高,大人只能帮他把拖尾扎在腰后。 今晚轮到周通守灵,季枫跟着他,的一起坐在堂屋烧纸,面对空荡荡的堂屋和黑漆漆的棺材,他一点也不害怕,但是他有一点困。 “周通,什么时候才到别人来轮班,我有一点困。”季枫不敢说得太大声,只敢在周通耳边悄悄说。 周通看了看墙上没撤走的钟,“还有半个小时,四点表姐来换班。” “哦,那很快了。”季枫用周通的胳膊搓了搓脸,又继续撕纸钱。 周通已经不劝季枫先回去休息了,免得对方又闹,而且他不在的地方,对季枫来说未必安全舒适。 二月的天气已经转暖了,但夜里还是冷的,要不是离火盆近,这白白坐上几个小时还真没那么容易。 季枫闻到了些许从棺材里溢出来的味道,这也才放了两天就有异味了,不敢想象要是夏天味道得重成什么样。 那些原本捆在棺身上的尼龙绳也已经换成了掺着金丝的棉绳,季枫觉得这个绑法有点像捆粽子,但这不礼貌,所以他没敢说。 “周通,这个要捆到什么时候。”季枫依偎在周通臂弯里问。 “明天下葬就拆了。” “那跳尸是真的吗。”季枫用悄悄话口吻问。 周通点头,“很多人都看见了。” “跳起来吗,会不会表哥根本就没有……”季枫打住嘴,没把死字说出来。 “据看到的人说,是没气了快五分钟,这五分钟里让人去商店买鱼雷的时候,刚刚放完鱼雷,已经断气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又倒了下去,当时的雷声还吓到了你对不对?” 季枫眼珠子转了转,“表哥……是被吓到了吗。” 周通觉得季枫真是聪明,“有这种说法,从科学上来说,人刚刚死的时候,肌肉和末梢神经在短时间内还保留着一定的反应能力,当遗体在受到外界刺激的时候,肌肉中残留的能量物质有很大可能会出现抽搐或跳动的情况,如果单纯是这个雷声刺激到的遗体,大家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的。” “为什么。” “因为舅舅家附近有很多野猫,当时放鱼雷,吓到了猫,有一只猫从旁边厨房上掉了下来,这是很不祥的象征,因为大家普遍认为,人在还剩一口气的时候被动物冲撞,动物的灵魂就会附到遗体上,有夺舍诈尸的意思,所以必须要给遗体破邪,还逝者一个干净的躯壳。” 季枫心想凡事还真是事出必有因,“那你知道是肌肉超生反应,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呢,这样舅舅和舅妈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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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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