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屋内,他大马金刀坐在床边,足足走神了十分钟,才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信件上。 深吸一口气,他素来平稳的手指不自觉颤抖,轻轻打开了那单薄的信封。 里面有着寥寥的几张纸,上面的字却是他所熟悉的。 认出这是阮云初的手写信,他瞳孔微微缩紧,下意识打开了床头的灯,一字一句看下去。 【阎拙,我很少写信,不过想了想,收了你这么多封信,也应该礼尚往来地回复你一些什么。 首先,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你一切平安,指挥官这个身份远比我想象中要沉重,你的安危代表很多,希望你能平安归来,一切都顺利。 之后应该说说我们的私事,在你离开前,我没有太多可以思考的空间,现在一个人沉寂了几个月,终于有心情聊一聊我心中的感受。 既然你会来到我的身边,就应该已经将我的一切都查清楚了,这些事情我不需要多说,但一些更深的,我可以分享给你。 我和你说过,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在车祸中去世了,当时车上只有我们一家三口,阮名易为了保命,将副驾驶的我母亲,以及后面的我,直面危险,导致我母亲去世,我的腿从此再也站不起来,在这之后,阮名易的身边就围满了各种想要往上爬的人,他总是利用这些人考验我教导我,让我学会像他那样的虚伪。 …… 在那之前,他一直将我视作阮家未来的继承人,只可惜,16岁时我分化成了omega,他大失所望,但很快便开始构思起了联姻的事情,希望将我卖个好价钱。 这些事情很长,我说出来,并没有别的任何意思,这些就是构成我全部性格的因素,这也是为什么,我和你说,我最无法忍受欺骗。 你的性格很大方,或许因为职业的缘故,也远远比我要豁达许多,可也正因如此,我们想事情的方式总是不一样,也许我的话语在你心里并不重要,可那就是我唯一的底线了。 我无法接受,也无法想象,我并不后悔当初把你带回家,但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恋人。 我期待你回到A星,但希望等到那个时候,你可以跟我面对而坐,给予一个认真而尊重交流的机会。】 这封信说长不长,即便阎拙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看,两分钟也看完了。 可说短,却又好像比他每天要看的部署图和守则还长,否则又怎么会让他频繁地,不舍得的一直回看。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他缓缓抬起头深吸口气,深陷的眼角有水光闪过。 一切都晚了。 - 一年后。 前线大捷,反叛军被击溃无数, 几位首领在战线外当场毙命,远征军终于得以回星。 指挥官先生回星时的直播,在全星际的星网上同步播放,引得众人瞩目。 某个偏远星球的酒馆当中,服务生停止了动作,抬起头去看荧幕,忍不住咂舌。 有客人在边上拍桌:“把音量调大些啊,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声音都听不见了!” 说话的人是个胡子拉碴的大高个,他话音落下,方才吵吵闹闹讨论的客人都安静了下来,与此同时,画面中穿着指挥官制服戴着面罩的男人也进入了镜头内。 一列指挥官的亲卫浑身散发着来自于真正上过前线的肃杀冷冽气场,最前方的男人挺拔威严,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眸深邃无比,面向镜头,眸底情绪冰冷。 周围不少想要进行采访的媒体,却都没有得到任何开口的机会,男人简单面向联盟媒体汇报了几句前线的战况,微微颔首示意后,便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有一家媒体忽然大着胆子沿着外廊把镜头放大追上去。 “指挥官,请问您回到A星后,准备第一时间去做什么呢?” 在场的环境嘈杂,可不知为何,男人却准确无误捕捉到了这一句,微微回头朝着镜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这段对话自然也进入了直播当中,指挥官亲卫队离开后,便开始采访起了其他的将士,酒馆中的气氛又变得悠闲起来。 “要我说还用得着问吗,肯定是回去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 “就是,要知道这场战打了一年半,任谁来也顶不住啊。” “我怎么听说,都是因为指挥官改变了策略,要直接端了反叛军的老巢,才会周旋这么久的,不然按照原本的击退计划,早就打完了。” “端了老巢才够呢,要不然没多久又要卷土重来了。” “这样有点残酷吧。” “说什么呢?你不会也是反叛军的间谍吧!”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样伤亡会很大啊,万一有原本可以平安回来的士兵,因此送命了怎么办?” 总算有人听不下去了,一把揪住那小瘦鸡的衣领,直接把他提溜下来,下一秒刺啦一声撕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两个枪疤。 “老子原先就是当兵的,上战场的时候就该做好准备,你以为我们都是贪生怕死的?” “我……”那人嗫嚅两句,被全酒馆的人谩骂,脸颊涨得通红。 有人喊着将他丢出去,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干净的声线响起。 “不好意思。” 众人齐刷刷回过头,看见角落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清瘦的年轻人。 “这位小朋友还是未成年,因为父亲在前线战死才说出这番话,大家能否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此话一出,胡茬男也变了脸色,看着那憋着眼泪的男孩,还是松了手。 “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是间谍呢。” “不过这么看年纪还真是小啊,不对,未成年是怎么进来的?” 两分钟后,小南被连推带劝赶出了酒馆。 他气冲冲踢了一脚石头,转头看看四周,找了个地方蹲着。 没多久,那个穿着休闲毛衣的青年缓缓走出,朝着某条街区走去。 不同于直播中正值上午的A星,他们这里已经是深夜了。 小南悄无声息跟在他的身后,止不住觉得奇怪,但又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跟他搭上话,只好一直跟着。 只是没多久,他再抬起头,忽然发现前面的人消失不见。 跟丢了? 好奇朝着周围张望,结果一转头,那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小南被吓得后退一步,“你、你……” 青年垂眸看着他,漂亮生动的脸上带着些许漠然,“你跟着我做什么?” 小南睁大眼睛看着他,不由得被那精美的面孔震惊到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时局促起来,说话都结巴。 “我、你,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青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太吵,打扰到我喝酒的兴致了。” 不知为何,小南总觉得他说的不是真的,但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问:“我叫小南,你叫什么?你这次帮了我,下次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找我帮忙。” “付云。” 说完自己的名字,阮云初慢条斯理地看向这个手法精细的小扒手,“我正好需要你帮忙。” 小南:“嗯?” 他怎么感觉有点刻意呢? 这天晚上,小南被他带回了家,看见精致干净的屋子,他站在门口显得格外局促,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脏的,好像碰一碰就会把里面弄臭。 “我知道你没地方去,今晚睡在客厅,明天我告诉你该怎么做。”阮云初进了房间,给他找出一身换洗的衣服。 小南小心翼翼地接过,怀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不会要我卖命吧,那我可能干不了。” “你有这种本事吗?” “……” 阮云初不再和他卖关子,“我知道你是偷东西的,但你今晚选错对象了,如果不是我救你,你口袋里那半包烟就要被发现了,到那时,你觉得胡子男会怎么惩罚你?” 小南瞪大眼睛,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还没来得及转手卖出去的半包烟。 “你、你怎么知道?” 阮云初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你连自己偷过的人都不记得了?” 小南赫然一惊,已经做好了转身逃跑的准备。 “我来这个街区的第一天,你偷走了我口袋里的钱包,还好那是新买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阮云初说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小南顿时心生愧疚,“抱歉抱歉,我会补偿你的。” “不必,明天好好干。” 阮云初说罢,示意他用外面的洗手间,自己回到了房间里。 - 夜深,外面的动静逐渐消失了,房间里留着一盏小夜灯,细微的音乐声依然存在。 青年躺在床上,半长的发丝散落在枕头四周,纤长的鸦羽微垂,在眼底落下细微阴影。 半小时后,宝石绿的眼眸睁开,不见一丝睡意。 阮云初冷漠地盯着天花板,不得不承认,阎拙的确是个祸害。 今天只是看见了他的直播,就又失眠了。
第47章 很有耐心地处理完了所有联盟事宜,在办公室待了足足三天,阎拙才终于坐上了回家的车。 在两天前,他在处理公务时临时起意,去了联盟的特殊陵墓,却并没有找到属于阮云初的墓,其中有两位还未查明身份,即便阮云初东西散落在周围,可却也无法证明究竟哪一具才是他的尸体。 莫名的,当他站在墓前时,心情反而是极其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可回到了阎宅,他推开那扇早早勒令萧助理封锁的房间门,微风拂来,隐约间似乎还残存着他所喜爱的紫荆香气。 冷冽清雅,正如阮云初这个人,总是浑身带着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唇角勾起,却唯余苦涩。 屋内的一切还是阮云初离开时的模样,大床上被褥柔软,折叠整齐,枕头微微凹陷,让他不禁回想起少年躺在上面的模样。 心底窜起一阵剧痛,他离开房间,认认真真将自己洗干净,才敢回到那个房间,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将另一侧的位置腾出来,仿佛阮云初还在他的怀里。 “我洗过澡了。”他小声说,“身上很干净,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若是阮云初真的在,恐怕也只会给他一个白眼,让他滚出去,可现在却不会再有人回复他。 阎拙用力闭上眼,心如刀割。 他后悔了,他真的很后悔。 明明知道他最在意什么,却还没有当回事。 他总觉得,自己在阮云初心里是特殊的,无论如何,阮云初也应该喜欢他,生气归生气,最终总是会为他做出让步。 可第一次,事情没有朝着他的预想发展,就造成了这样不可挽回的结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