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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没吭声,往沈鹤之的方向挪了一点。 沈鹤之伸出左手,手指搭在秦野的前臂上。 秦野的前臂上全是伤。有淤血,有擦伤,有碎玻璃划出来的细长口子。肌肉绷得很紧,皮肤滚烫。 沈鹤之的手指顺着秦野前臂的肌肉纹理缓慢地移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温度。 秦野皮肤的温度像一簇火,从指尖一点一点烧进他的神经。那层隔绝一切的“棉花”在高温下出现了第一条裂缝。 沈鹤之的手指停在秦野的手腕上。他闭上了眼睛。 “别动。”他说。 秦野坐在原地没动。 偏厅的黑暗里,两个人靠在沙发上。一个浑身是伤,赤裸上身,体温高得像一座火炉。另一个长发散落,面色苍白,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腕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截浮木。 秦野低头看着沈鹤之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此刻沾着血,微微颤抖着,像一片落在火焰旁边的雪。 秦野没有说话。 他慢慢把自己的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沈鹤之的手指自然地滑进了他的掌心。 秦野轻轻合拢了手指。 没有握紧。 只是拢着。像怕捏碎什么一样。 沈鹤之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他的眉心松开了。 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越来越浅,越来越慢。 他睡着了。 秦野低头看着他。 头发披散在沙发靠背上,有几缕垂在秦野的肩膀上。面色惨白,但那种紧绷的、刀刃一般的锐利感在睡着的瞬间消失了。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呼吸规律而安静。 他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秦野盯着沈鹤之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他用空出来的左手,从裤兜里摸出了那枚断了一半的铜钱。 铜钱上刻着的乌鸦图案在微光里隐约可见。 秦野又想起了刚才在楼梯间戴上的那只通讯耳机。 耳机里那个声音,不是沈渊。 那个声音很平稳,不急不躁,带着一种秦野曾经在某个地方听过的、属于“老师”的语气。 他握紧铜钱。 偏厅里,沈鹤之的手指还搭在他的掌心,纹丝不动。 门外传来方旭和老周赶到的脚步声。 秦野轻声说了一句。 “别开灯。”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沈鹤之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 秦野靠着沙发背,闭上了眼。 铜钱硌在他的掌心。 耳机里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那个语气。那个节奏。那种从容不迫的、掌控一切的语调。 他在哪里听过? 答案近在咫尺,却被一层薄薄的雾挡着。
第37章 我替神明斩诸鬼 偏厅的门被推开。 方旭站在门口,右手按着对讲机,额头上的血还没干。 “秦野,B1车库方向又来了一批人。林秘书那边只剩四个安保能动。” 秦野松开手。 沈鹤之的手指从他掌心滑落。 那一瞬间,沈鹤之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秦野低头看了他一眼。长发铺在沙发扶手上,呼吸浅而规律。右手垂在身侧,绷带上的血已经凝成暗褐色的壳。 他把自己那件碎成布条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沈鹤之身上。 然后站起来。 “多少人?” “监控全灭了,估计十个往上。” 秦野活动了一下右手指关节。骨节发出细碎的响声,指背上的皮磨掉了大半,露出来的嫩肉已经被血糊住。 “他们从哪个方向上来?” “东侧货梯。” “货梯我改过密码。他们打不开。” “所以他们在砸门。” 秦野往门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方旭。” “嗯?” “沈鹤之醒了之后,别让他出这个房间。” 方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跟了沈鹤之三年,从来没有任何人能“不让”沈鹤之做什么。 但他看着秦野走进走廊的背影。 那个背影裸着上身,浑身是血,左肩的旧伤还在往外渗,走路的时候右脚微微拖地。 方旭没有再说话。 走廊尽头,林秘书带着仅剩的四个安保,用翻倒的餐车堵住了东侧货梯的入口。 货梯门是钢制的,密码锁被改过,但外面的人正在用什么东西切割。火花从门缝里溅出来,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还有多久切开?”秦野问。 林秘书看了看门缝的进度。“两分钟。” 秦野扫了一眼走廊。 走廊宽度大约两米。两侧是承重墙,没有岔路。只要堵住这个口子,后面的偏厅就是安全的。 “所有人退到我身后十米。” 林秘书皱眉。“你一个人?” “走廊够窄。来多少都是一个一个送。” 林秘书看了他三秒。然后招手让四个安保往后退。 秦野站在货梯门正前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掉的大理石桌角。 他掂了掂重量。 然后他回头,视线落在走廊墙角的餐车上。 餐车上面有东西。 几只倒扣的高脚杯。 其中一只杯沿,有干涸的水渍。 秦野走过去,把那只杯子拿起来。他凑近闻了一下。 甜味。极淡。 和密室里那股催眠毒气不一样,这个更刺鼻一些。 他用指甲刮了一下杯沿的水渍。指尖沾上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膜。 这不是水渍。 是涂抹上去的。 秦野回忆起宴会厅里的画面。沈鹤渊举杯,嘴唇贴着杯沿,喉结没动。 他知道杯子有问题。 因为这杯毒酒,本来就是他给沈鹤之准备的。 秦野把那只酒杯翻过来。杯底还残留着小半口红酒。他把酒液倒在一块碎布上,攥在左手里。 货梯门的切割声停了。 “嘭。” 钢门被从外面踹开。 秦野数了一下。 十二个。 比方旭说的多了两个。 打头的那个手里拿着液压切割钳,身后的人各持短器。最后面两个,腰间鼓了一块。 有枪。 十二个人涌入走廊,看到正前方孤零零站着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 浑身是血。 但站得很直。 “就一个?”打头的人扭头问身后。 秦野没给他问完。 他把手里那块大理石桌角,用最简单的投掷姿势甩了出去。 大理石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走廊的消防喷头上。 “嘭。” 喷头炸裂。 水像一道白幕从天花板倾泻下来,瞬间将走廊灌成了一片水帘。 十二个人的视线被水流干扰了两秒。 两秒够了。 秦野冲进水幕。 第一个人还没看清他,秦野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腕骨上。液压钳脱手。秦野接住钳子,用钳头的金属部分当护手,反手砸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 倒了两个。 走廊太窄。后面的人挤不上来,前面的人倒下去挡住了路。 秦野借这个间隙,左手把沾着毒酒的碎布往第三个人脸上一甩。 那人被水和酒液糊了满脸,下意识用手去擦。碎布上的透明薄膜接触到鼻腔黏膜。 三秒后,那人的膝盖软了。 眼神涣散。 直接栽倒。 秦野又撕了一块布,同样在杯沿上蹭了蹭。 身后林秘书看呆了。 “那是什么?” “沈渊给他侄子准备的毒。”秦野头也不回,“现在我还给他的人。” 第四个冲上来的被他一肘砸翻。第五个举刀劈过来,秦野侧身让过刀刃,右膝顶上对方腹部,同时把沾酒的碎布在对方口鼻上按了一下。 又倒一个。 消防水还在喷。走廊地面全是水,混着血,滑得站不稳。 秦野反而越打越顺。他赤着脚,脚趾抓地,稳如钉死在地板上。穿鞋的那些人踩在水里,重心全乱了。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有人开始往后退。 秦野不追。 他站在水幕里,左手捏着那块沾毒的碎布,右手攥拳,消防水从他头顶浇下来,冲掉了身上的血。 露出下面完整的肌肉线条。 伤痕累累,但肌理分明。 他看着剩下的四个人。 “还来?” 最后面两个拔枪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举起枪。 秦野把液压钳掷了出去。 铁钳砸在枪管上,那人虎口震裂,枪飞了。 秦野踩着水面冲过去,三步的距离。他左手按住枪手的脸,把沾毒的碎布死死捂在他口鼻上。 那人挣扎了两秒。 眼睛翻白。软了。 最后一个持枪的人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擦过秦野的肋骨,打在身后的墙上。 秦野闷哼了一声。肋骨外侧被弹头擦出一道血槽,皮肉翻开,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他没有停。 他一脚踩在地上的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同时身体前压,额头直接撞上了最后一个枪手的面门。 那人的鼻梁在水声和血雾中碎裂。 枪掉在水里。 走廊安静了。 十二个人倒了十二个。 秦野站在水幕中间,胸口大幅起伏。肋骨的擦伤在流血,混着消防水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淡红色的水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碎布。 毒已经用完了。 他把布扔在地上。 “林秘书。” “在。”林秘书的声音有点哑。 “清场。有呼吸的绑起来,没呼吸的清点人数。” 林秘书带人冲上来。 秦野靠在走廊的墙上,按住肋骨的伤口。消防水还在喷,打在他身上,凉得他打了个寒战。 对讲机里传来方旭的声音。 “秦野,沈总醒了。” 秦野闭了一下眼。 “他问什么了?” “他问你在哪。” 秦野没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偏厅的方向。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一道半掩的门。 他看到沈鹤之站在门口。 长发湿了半边,不知道是不是走廊飘过去的水汽。西装外套披在肩上,是秦野盖上去的那件,碎成的布条垂在两侧。 沈鹤之看着他。 走廊的水在两人之间流淌。应急灯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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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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