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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之没反驳。他伸手把被扯烂的报表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你如果认为是，那就是。”沈鹤之说得极其轻描淡写。 秦野的拳头一下子握紧了。指节苍白，骨头咯咯作响。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里，全是不甘和被背叛的狂怒。 “沈鹤之。”秦野叫他的全名。 “秦野。”沈鹤之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你哥哥自己选了死路。那二十万是我付给他的最后一点体面。至于你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你还有用。” 这句话像是点了火药桶最后的一寸引线。 秦野猛地绕过办公桌，一把揪住了沈鹤之针织开衫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力量悬殊太大，沈鹤之毫无反抗之力，几乎是脚尖着地被按在了落地窗前。 背后的玻璃冰凉，外面的城市在脚下。 秦野的脸贴得很近。他的呼吸粗重，热气打在沈鹤之清冷的脸上。 “你的血是凉的。”秦野咬着牙，左手用力抵在沈鹤之的锁骨上，“你到底把人当成了什么。你把我也当成那些可以结算尾款的筹码了。” 沈鹤之的后脑撞在玻璃上。那双永远没有波动的眼睛，在此刻看着暴怒的秦野，奇迹般地不再空洞。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近乎残忍的光。 “你后天晚上就要上台打黑曼巴。”沈鹤之任由秦野揪着自己的衣领。声音低到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地步。 “你现在这种想杀我的眼神。留到台上。” 沈鹤之的手覆住了秦野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触感依旧冰凉。冷得刺骨。 “打赢了他。活着走出拳场。你才有资格砸这张桌子。在那之前，你只是一个连自己仇人是谁都没搞清楚的蠢货。” 秦野狠狠地盯着他。胸口的肋骨疼得像要断开。 两人僵持了很久。 秦野松开了手。沈鹤之顺着玻璃滑了一下才站稳。 “行。”秦野往后退了一步。把那份残存的理智从怒火中抽离出来。 “你最好祈祷我死在台上。我要是活着下来，我要你把那笔尾款的事情，一个字一个字的全吐出来。”秦野转身朝门口走去。
第93章 窗后那双眼 秦野没有回安全屋。 他在沈氏财团大楼底下的停车场坐了二十分钟，把那个U盘插在方旭给他的备用笔记本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屏幕上的数据密密麻麻，苏冉导出的格式很粗糙，表格错位，好几行数字挤在一起。 但秦野不看格式，他看金额，看日期，看备注栏里那些短到只有两三个字的标注。 十月十四号。二十万美金。结算尾款。SC。 他已经在沈鹤之面前把这行字拍到了桌上。该说的狠话也说了，该撕的脸也撕了。 但秦野没走远。 因为他在停车场里重新翻这批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刚才怒火烧脑时漏掉的细节。 备注栏里，除了“SC”和一堆英文缩写代号之外，有三笔款项的备注不是代号，是中文。 第一笔：旧柜，17号。 第二笔：铜钱半枚，已核。 第三笔：小星星，唱完了。 前两条他能理解。旧柜对应铁狗营的保险柜编号体系，铜钱半枚就是他怀里现在揣着的那半枚。 第三条不对劲。 小星星，唱完了。 秦野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 “小星星”三个字戳在眼睛里，跟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闭眼回想，脑子里翻出来的画面却不在夜城，而是小时候。 秦少川教他唱的第一首歌，就是《小星星》。 那年他四岁，秦少川九岁。他们住在福利院南边的旧平房里，冬天漏风，秦少川把他裹在自己的棉袄里，一句一句教他哼调子。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唱完了。 秦野盯着这三个字，后脊发凉。 他没有再砸方向盘。刚才在沈鹤之办公室里那种暴怒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这条备注不是写给银行看的，也不是写给任何财务审计看的。 是写给他看的。 整个账户的防火墙被苏冉暴力破开的过程太顺了。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那二十万的“尾款”，根本没细想。现在冷静下来，漏洞全冒了出来。 沈鹤之那种人，开曼群岛的账户会被一个民用宽带的野路子黑客攻破？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苏冉的消息。 【苏冉：秦哥，我刚才复盘了一下入侵流程，有个地方很奇怪，等你有空来一趟。】 秦野收起笔记本，发动车子。 四十分钟后，城南老区。 苏冉住的筒子楼还是那个破样子，楼道灯坏了一半，墙皮掉得到处都是。秦野三步并两步上到四楼，敲了暗号。 门打开一条缝，苏冉探出半个脑袋，确认是他才拉开门闩。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两台笔记本并排摆在折叠桌上。苏冉穿着件起球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黑眼圈比上次更重了。 “你看这个。”苏冉把其中一台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是入侵日志的时间戳。 秦野拉过椅子坐下。 “我今天重新跑了一遍日志。入侵的前三分钟，对面的防火墙确实在拦截。我试了六种穷举组合，全部被弹回。”苏冉指着屏幕上红色标注的拒绝记录，“但是到了第三分十二秒，防火墙突然切换了模式。” “什么模式？” “只读放行。”苏冉抬起头看他，“秦哥，这种操作不可能是系统自动的。只读权限的开放需要服务器端手动授权。也就是说，有人在那头看着我攻，等我攻了三分钟以后，亲手把门打开了。” 秦野没说话。 苏冉继续说：“而且放开的不是全部数据，是经过筛选的。我能看到的财务流水，全部集中在三个时间段。其他月份的数据文件都在，但加了二次加密，我根本打不开。” “哪三个时间段？” “秦少川出事前后的一个月，去年十二月宋濂第一次联系乌鸦会的月份，还有今年三月铁狗营那批军火入库的时段。” 秦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三个时间段，三条线索，每一条都直指他正在追查的方向。 “换句话说，”苏冉靠回椅背，“那个人精确地知道你想查什么，然后把你想看的东西摆在你面前。其他的，一个字都不给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刚才在楼下坐了多久？”苏冉突然问了句不相干的。 “二十分钟。”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一半。”秦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半枚铜钱，“备注栏里有一条，写的是'小星星，唱完了'。” 苏冉没听懂。 “这是我跟我哥小时候在福利院的事。知道这件事的人，活着的不超过三个。”秦野的声音压得很低，“沈鹤之不可能从任何公开渠道查到这个。他写在备注里，就是在告诉我，他对我哥的了解，比我以为的还要深。” “所以你觉得那二十万……” “我不知道那二十万到底是什么钱。”秦野打断她，“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把这条备注留在那里，不是为了瞒我，是为了让我看见。” 苏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秦野站起来。 “把刚才的入侵日志拷一份给我。然后你换个地方住几天，网卡和手机号全部换掉。” “你还要去找他？” “他在等我去。” 秦野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又停下来。 “苏冉。” “嗯？” “那个防火墙放行的时间点，你再精确看一下。三分十二秒，是你试完第六种组合之后，还是你开始试第六种组合的时候。” 苏冉愣了一下，低头翻日志。 “是……开始试的时候。第六种组合的第一个数据包刚发出去，对面就放行了。” 秦野的手在门把上攥紧又松开。 第六种组合是苏冉最不可能成功的一种，纯粹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丢出去的。对面不需要等结果，因为对面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拦。 前三分钟的拒绝，是演给苏冉看的。让她觉得自己确实在攻破一道防线，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连你的攻击节奏都算进去了。”秦野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秦野回到车里，没有立刻开车。他把笔记本打开，重新看那三笔带中文备注的款项。 旧柜，17号。 铜钱半枚，已核。 小星星，唱完了。 三条线。三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旧柜对应的是秦少川在铁狗营留下的东西，那个B-07保险柜。但备注写的是17号，不是07号。 秦野的手指在17这个数字上点了两下。 铁狗营一共有多少个保险柜，他进去的时候没有细数。但B区的编号他记得，从01排到12。 17号不在B区。 这条备注指向的，是他没去过的地方。 秦野合上笔记本，把车开出了老城区。 手机亮了。方旭的号码。 “野哥，你现在在哪？沈董让我问你要不要吃夜宵。” 秦野嗤了一声。 “告诉他，夜宵免了。但是他备注栏里那条'小星星'的事，我要一个交代。” 方旭在电话那头明显卡了一下。 “什么小星星？” “他听到就知道了。” 秦野挂掉电话，把车开上了主路。后视镜里，城南的灯火越来越小，前方是CBD的方向。他没有踩油门加速，用一种反常的慢速度，一路开过去。 口袋里那半枚铜钱硌着他的大腿。 秦少川死的那天，这半枚铜钱在他的遗物里。另外半枚，至今下落不明。 而沈鹤之的账户备注里写着：已核。 核过了。 他不光知道铜钱的存在，他还验证过。
第94章 他在请我怀疑他 秦野又去了一趟苏冉的新住处。 苏冉按他的吩咐，搬到了城东一个合租公寓里，房间小得转不开身，但胜在网络是商用光纤，房东做直播剩下的。 秦野进门的时候，苏冉正对着屏幕啃一块干面包，键盘上掉了一圈碎渣。 “你昨晚让我查的17号柜，有结果了。”苏冉把面包叼在嘴里，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几行，调出一张截图，“铁狗营的保险柜不只B区一个区。C区在地下二层，编号从13到24。17号柜在C区第二排左手边第三个。” “你怎么查到的？” “疤脸那个废品站在工商局有备案图纸。我从城建档案的公开数据库里扒出来的，这个不需要黑客技术，花了二十块钱的查询费。”苏冉指着图纸上的标注，“C区的入口和B区不一样。B区从车间走，C区要从外场的地坪盖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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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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