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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刚才在楼下跟我聊了十五分钟。” 沈鹤之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有营养的。核心意思就一个:你不可信。” 沈鹤之抬起头,表情没变化。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说话的方式比你讨厌。”秦野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直,“你好歹是明刀明枪地算计我。他是笑着往我手里塞刀,让我自己捅。” 沈鹤之看了他几秒。 “你没捅。” “废话。我要是听两句话就被人带跑了,早死八百回了。” 沈鹤之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不是笑,是紧绷的线条松了一丝。 “沈渊这个人,”沈鹤之合上笔记本电脑,“你往后跟他说话,每一句都记下来。不需要反驳,不需要对质,记就行。” “你不打算赶他走?” “不赶。留着有用。” 秦野歪了一下头看他。 “你让我记他的话,你自己不去跟他谈?” “他不会跟我说真话。”沈鹤之的目光落回文件上,“他来找你,是因为你跟他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他说的话对你没有防备成本。你能听到他最接近本意的那一层。” 秦野把这句话嚼了两遍。 “你的意思是,他对你有防备。” “他对所有姓沈的人都有防备。” “他也姓沈。” 沈鹤之没接。 秦野等了三秒,知道问不出来了。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想起一件事,回头。 “你今天吃了几顿?” 沈鹤之的手指在文件上顿了一下。 “跟你没关系。” “粥碗我看了,只喝了大半碗。中午饭呢?” 沈鹤之翻了一页文件,没抬头。 秦野走回来,站在桌边,把沈鹤之面前的文件抽走了一张。 沈鹤之抬头,目光带着一点警告。 “吃了再还你。”秦野把文件折了一下塞进自己口袋。 “那是今天收盘前要签的。” “那就快点吃。” 秦野说完就出了门,在走廊里给方旭打了个电话。 “下午茶给楼上送一份。别问他要不要,直接放桌上。” 方旭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送什么?” 秦野想了想。 “粥。热的。再加块蛋糕。他太瘦了。” 挂了电话,秦野靠在走廊墙上,把口袋里沈鹤之的文件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看不懂。全是数字和表格。 他把文件折好,想了想,还是走回去把文件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门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不明所以的哼。 秦野嘴角歪了一下。 他转身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方旭的消息。 【方旭:野哥,沈渊放回去那本杂志我拿到了。是2009年的旧刊,有一页被折了角。那页上是一篇报道,关于夜城南区安平路旧院改造工程的公告。公告下面有一张施工效果图,图上标注了'白鸽慈善会监督协建'。】 秦野停下脚步。 白鸽慈善会。 宋濂的外衣。 沈渊在书房里待了半小时,从那么多杂志和书里,就挑了这一本。就折了这一页。 然后带到楼下,摊在桌上,让秦野坐在他对面的时候有机会看到。 秦野没看到。因为杂志的翻页方向是朝沈渊那边的。 但沈渊把杂志带走的时候夹在腋下,折角朝外。 “这人在喂我线索。”秦野嘀咕了一句。 他站在走廊里,把这几天收到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照片。背面的地址。旧杂志上的白鸽慈善会。沈渊“恰好”在离总决赛两天的时候出现。 每一条线索单独看都站得住脚。拼在一起,却指向同一个方向:把秦野的注意力从总决赛上拉开,引到旧院那条线上。 谁最不希望秦野在后天上擂台? 或者反过来说,谁最希望秦野在上擂台之前,和沈鹤之彻底翻脸? 秦野把手机收起来,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一张照片,一把半枚铜钱搁在沈鹤之那里的空口袋。 他在桌前坐下来,找了一支笔和一张白纸。 然后他把沈渊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一句地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后天就是总决赛。 黑曼巴在等他。 秦野闭了一下眼,脑子里闪过哥哥照片上那半张侧脸。 旧疤。灰色外套。翻起的袖口。 他睁开眼,把白纸从枕头底下又抽出来,在最后一行补了一句: “沈渊说的每一句话,回来以后跟沈鹤之的版本对一遍。对不上的,就是刀。”
第102章 他叫我别靠近你 秦野的手机在下午四点响了一声。 沈渊的消息。 【沈渊:楼下等你。有个人想见你。】 秦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揣进裤兜。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沈渊靠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正仰头望着他这层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四层楼撞上。 沈渊朝他举了一下手。 秦野没犹豫,转身出了房间。经过沈鹤之那层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最终没有停。 下到一楼大厅,安保在门口扫了他一眼,没拦。 “什么人?”秦野走到车前,单手撑着车顶问。 “一个旧司机。以前给沈家开过车。”沈渊拉开后座车门,“他主动联系我的,说有些事想跟你当面聊。” “他怎么知道找你?” “小圈子。我回夜城的消息传得快。”沈渊侧身让出位置,“上车吧,地方不远,就在东头的茶楼。” 秦野没上车。 “地方我自己去。地址发我。” 沈渊没坚持,把地址发了过来。城东老街一间叫“福记”的茶楼,二楼包间。 秦野骑了一辆安保留在地库的摩托过去。 到的时候沈渊已经在包间里坐好了。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很深,穿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夹克。双手搁在桌上,十个指头粗短,指甲缝里残留着洗不掉的机油痕迹。 老司机。这双手不是做假的。 秦野拉开椅子坐下。 沈渊给他倒了杯茶,秦野没碰。 “老马,这位就是秦野。”沈渊介绍。 老马点了下头,目光在秦野脸上停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 “你跟你哥长得不太像。” 秦野腰背挺直,两条胳膊搁在桌上。 “你见过我哥?” “见过。”老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手有点抖,“我以前给沈家跑车。不是主家的车队,是外包的那种,帮着接送客人、跑跑码头。你哥出事之前那段时间,我接过他两回。” “接他去哪?” “一回是南区的旧巷子。一回是沈家的老宅。” 秦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具体什么时候?” 老马想了想:“第一回大概是九月底。第二回记不太清了,但天已经开始冷了。” “十月?” “差不多。” 秦野的眼睛盯着老马的脸。 “十月几号?” 老马端着茶杯的手晃了一下。 “日子太久了,记不准。” “大概呢?” “十月上旬吧。十号之前。” 十号之前。 秦野的哥哥死于十月十四号。 老马主动跳过了十号到十四号之间那段。 秦野没有追问。他换了个方向。 “你送他去沈家老宅那次,他见了谁?” 老马把茶杯放下来,两只手交握,大拇指搓了两下。 “见了沈鹤之。” 包间里安静了一拍。 沈渊低头喝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他见的是沈鹤之?” “我在门房等着。你哥进去大概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我送他回去的路上,他接了个电话,说了一句'沈鹤之的条件太高'。” “什么条件?” “没听清。他压着嗓子说的。后半句我只听到'铜钱'两个字。” 秦野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一错不错盯着老马。 老马被看得不自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还有呢?”秦野问。 “就这些了。再后面我就没接过你哥的活了。”老马顿了顿,“后来听说他出了车祸,我才知道出事了。” “你之前为什么不报警?” “报什么?我一个跑车的,说出去谁信?而且那时候沈家的水太深,我怕惹上麻烦。” 秦野转头看沈渊。 “你怎么找到他的?” “老马退了之后一直在城东修车。我托人打听沈家以前的外包司机名单,他排在第三个。前两个一个搬走了,一个去年病死了。” 秦野重新看向老马。 “你刚才说,第二次送我哥去老宅是在十月上旬,十号之前。” “对。” “你确定不是十号之后?” 老马的喉结滚了一下。 “确定。十号之后我就没出过车了。那几天我老婆住院,我请了假。” 秦野没再追。 但他记住了老马回答这个问题时的状态。不是在回忆,是在背台词。一个真正记不清日期的人,不会把“十号”这个节点卡得这么死。 他起身。 “行了。谢谢你。” 老马松了口气,朝沈渊看了一眼。沈渊微微颔首。 秦野走出包间,在楼梯口停了一步。沈渊跟出来。 “你觉得怎么样?”沈渊问。 “他说了多少真话?” “我不知道。我只是牵个线。”沈渊双手插兜,“但他说的那句'沈鹤之的条件太高',你可以琢磨一下。” 秦野扭头看他。 “沈渊,你每次递东西给我都很准。照片、杂志、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证。你到底想让我走到哪一步?” 沈渊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这些事。” “你觉得不够。得我自己判断。” “对。” 秦野下了楼梯,跨上摩托。发动引擎之前,他回头说了一句。 “你那个司机,让他老实待着。要是我查出来他说了假话,我不找他,找你。” 沈渊站在茶楼门口,目送摩托消失在街角。 回去的路上,秦野没有直接回楼。他把摩托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方旭发消息。 【秦野:帮我查一个叫老马的人。五十多岁,以前给沈家跑外包车,现在城东修车。查他老婆三年前十月份有没有住院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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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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