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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 “找到什么了?” 秦野把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拉链,把铁皮文件盒露出来给周队长看了一眼。 周队长的手电照在文件盒上,光晃了一下。 “这是什么?” “旧院大火之前的档案。我哥藏的。地板下面,防水布裹了三层。” 周队长没伸手去拿。他是干刑侦的,知道规矩,这种东西在移交之前不能随便碰。但他的目光从文件盒上挪不开。 “十五年前的?” “最早那份是十五年前的。后面三份是别人后来补进去的。” “什么内容?” “一份旧院幸存者名单。”秦野把拉链重新拉上,“十一个名字。” 周队长的喉结动了一下。 秦野没说第十一个名字是谁。这个不急。 “周队,我需要你帮我查一样东西。” “说。” “十五年前旧院大火之后,福利系统有一份正式的撤离安置名单。哪些孩子被送去了哪里,接收方是谁,签字人是谁。这份名单应该在民政局存档。” 周队长沉了几秒。 “你知道这种档案调起来有多麻烦?十五年了,中间经历过两次系统迁移,纸质档案能不能找到都是问题。” “我知道。” “就算找到了,涉及未成年人隐私,没有正式的司法调档函,我拿不出来。” “你先查有没有。有没有的问题解决了,怎么拿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周队长的手电在秦野脸上又停了一下。 “秦野,你什么时候开始干这种活了?” “什么意思?” “你以前查东西,是先揍人再问话。找线索靠拳头,翻场子靠体力。”周队长扫了一眼巷子深处值班亭的方向,“今晚这一趟,你搞定了值班的蒋伯,拿到了实物证据,还知道让方旭查背景,让我来走正规渠道。” 秦野没接话。 “你变了。”周队长说,“不是说打架不行了。是你开始知道怎么留证据了。” 秦野把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不是我变了。是我哥查了十年没查出来的东西,不能再靠拳头查了。” 周队长点了下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技术员。 “小刘,你在车里等着。” 年轻人应了一声,拎着勘察箱回了车上。 周队长往前走了两步,跟秦野并排站在挡板旁边,压低了声音。 “你进旧院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人?” “碰到了。两个。从白鸽慈善仓库过来的。” “什么人?” “一个壮汉,一个年轻人。年轻人是蒋伯的侄子。壮汉是仓库看守,鞋底带黄泥,身上穿白鸽慈善仓库的工装。” “动手了?” “壮汉拿撬棍抡了我一下,我卸了他的家伙。没伤人。” 周队长的嘴抿了一下。 “白鸽慈善仓库。那是宋濂名下的。” “我知道。” “你去过?” “还没去。但我拿到了一条线索。仓库后面有地下室,存着旧院大火之前最后一批捐赠物资的签收单。签收人栏写的是宋濂,但实际来搬货的是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 “三十来岁,戴眼镜,开白色面包车,车上有第三人民医院的药箱。” 周队长的表情变了。 “陈恺之?” “壮汉没说名字。但特征跟SD卡照片里那个签署我哥死亡证明的主治医生对得上。” 周队长转过身,面对着秦野。 “秦野,你听我说。陈恺之这个人我查过,三年前你哥出事之后我就查过。她在第三人民医院干了十二年,口碑不差,病历记录规范,我当时没找到她跟你哥死因的直接关联。” “那是因为你查的是医院系统里的东西。”秦野说,“她十五年前就跟宋濂有来往,替他从旧院搬过物资,这条线你没摸到过。” 周队长不说话了。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穿过挡板缝隙的声音。 “你那个文件盒里的名单,”周队长开口了,“能不能给我看一眼?”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名单上有些名字你看了之后会有想法,有想法就会有动作,有动作就打草惊蛇。”秦野看着周队长的眼睛,“我需要你先帮我把撤离名单找到,两条线对上之后,再一起看。” 周队长的手插在裤兜里,攥了攥又松开。 “你是不是怕名单上有沈鹤之的名字?” 秦野的手指在包带上捏紧了一下。 “怕不怕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帮我查撤离名单就行。” 周队长叹了口气。 “行。我回去先查纸质档案的存放位置。有消息给你打电话。但秦野,”他的语气重了一分,“你今晚拿出来的东西,不管是文件盒还是签收单,最后都得进证据链。你别自己扣着不放。” “我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最后每次都先动手。” “这次不一样。”秦野拍了拍背上的包,“这些东西比我的拳头管用。我不会乱来。” 周队长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秦少川要是知道他弟弟现在这副样子,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骂你。” 秦野没接这句话。 他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值班亭的方向。灯还是灭的,竹椅上看不清有没有人。 “周队,蒋伯那边你别去问。” “为什么?” “他怕。他在白鸽慈善会签的饭碗上干了三十年,宋濂一句话就能让他什么都没有。你现在去问,他只会更缩。” “那你打算怎么撬?” “不撬。我让他自己想清楚。”秦野往街对面走,“有些嘴不是撬开的,是等到他比怕死更怕良心过不去的时候,他自己会开。” 周队长站在原地看着秦野的背影走到街对面,手电筒的光打在他的脚后跟上。 “秦野。” 秦野停下来。 “你右肩是不是又伤了?你走路的时候重心偏左。” “老伤。不碍事。” “你什么时候能把这句话改一改?” 秦野没回头。“改不了。天生的。” 他把手机掏出来,给方旭发了条消息:“文件盒我带走了,拍照备份发你一份。周队那边我安排好了,让他查撤离名单。” 发完之后犹豫了三秒,又编了一条。 收信人:沈鹤之。 “周队来了。你安排的?” 回复来得很快。 “你受了伤,周队长带着急救包。” 秦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被铁皮划出来的口子,血已经干了。 他没回这条消息,把手机揣回口袋,朝停在路边的车走过去。 周队长在身后喊了一句:“你车呢?” “借的。路边停着。” “凌晨两点借谁的车?” “出租车。” 周队长彻底不说话了,领着小刘上了桑塔纳,车灯一闪,调头往南开。 秦野坐进驾驶座,没急着发动。他把文件盒从包里拿出来,搁在副驾驶上。 盒盖上贴着那个歪五角星。 他哥画的。 秦野的拇指擦过那个歪歪扭扭的图案,粗糙的胶带面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十一个名字。第三个是秦少川。第十一个被划掉了,压痕是沈鹤之。 第七个,沈渊。 三个从火里爬出来的孩子,走了三条完全不同的路。一个死了,一个背着骂名布局,一个在暗处递刀。 秦野发动车子,车灯照亮了安平路的水泥路面。 他开了大概两百米,突然踩了一脚刹车。 后视镜里,巷口值班亭的灯亮了。 蒋伯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脸朝着秦野离开的方向。 秦野看了两秒,松开刹车,继续往前开。
第127章 那枚铜钱值一条命 秦野踏进书房时,沈鹤之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夜色如墨,楼下的城市灯火模糊成一片。沈鹤之没有转身,但秦野听到了他的呼吸声——急促,带着某种压抑的节奏。 秦野把从旧院运回来的文件盒摔在了书桌上。 沈鹤之转过身。他的脸色不太对劲儿,眼眶有点红,嘴边还有血的痕迹。秦野还没开口,沈鹤之就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去了。” “你知道个屁,”秦野走到他面前,“名单上有十一个名字,第十一个被划掉了。笔压很深,像是有人用力过度。我用手电照了照,能看出来是个人的名字被故意破坏了。” 沈鹤之的下巴线条在灯光下绷得很紧。 “我让周队长查了十五年前的撤离安置名单,”秦野继续说,“十一个孩子,其中十个被分别送去了天津、沈阳、长沙这几个城市的福利机构。但最后一个——代号'07'的孩子,被一个叫陈恺之的女人以'医学研究'的名义接走了。” 沈鹤之没看秦野,他转向窗户,手按在玻璃上。 “'07'在那份医学研究的后续追踪记录里消失了。”秦野的声音变冷,“直到三年前,他出现在黑拳赛场,叫黑曼巴。” 沈鹤之的手指在玻璃上蜷缩起来。 “你不用说话,我已经想通了。”秦野把文件盒打开,翻出最厚的那份档案,“我还发现了一个细节。三年前秦少川死的那天,医生陈恺之的医学论文发表了。论文的标题是《长期创伤刺激下人体痛觉反应的衰退机制——以孤儿院火灾幸存者为案例研究》。” 沈鹤之的额头贴在了玻璃上。 “我查了这篇论文的致谢一栏,”秦野继续,“感谢名单里写着宋濂教授的指导。还有一句话,'感谢所有为科学献身的孩子们'。”秦野顿了顿,“献身。这是什么鬼措辞。” 沈鹤之的肩膀开始发颤。 秦野往沈鹤之身边走了一步。“那个被划掉的第十一个名字是你,对吧。宋濂用试验的借口把十个孩子从旧院转移出去,自己把你留在了这里。不是因为你特殊,而是因为你会活下去。你活着走出了那场火,带着一半的铜钱,带着所有的秘密。” 沈鹤之终于转过身面对秦野。他的眼睛里有泪,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少川在三年前发现了黑曼巴的真实身份。他知道那个被宋濂培养成杀手的孩子其实是旧院的幸存者。”秦野把修复后的照片平铺开在书桌上,“这张照片里,你正在教黑曼巴怎么用枪。不是教他杀人,而是教他能活下去的另一种方式。你在试图救他。” 沈鹤之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上。 “秦少川发现了你们,他没有报警,”秦野走到书桌后面,背对着沈鹤之,“他去了旧院,从那边拿出了这份档案。他想用这个东西换取黑曼巴的人身自由。他想告诉宋濂,该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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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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