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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丛摇了摇头，双手抱臂，头往右边墙上一靠，垂眼看他：“你学你的。” 但他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没等孟起再接话，蒋以雄已经盯上了他们，还以为他抱臂是在闹脾气，当即沉声喝道：“贺丛，你不学习不要影响新同学。” 贺丛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面无表情地盯着讲台上看了几秒。 孟起瞥见前面好几个人都回头望过来，刚想开口解释自己没被影响，就见贺丛唇角轻扯了下，慢慢坐直身子，随手抓了支笔，低头若无其事地转了起来。 蒋以雄这才继续讲课。 孟起眼角余光看到贺丛摸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个视频，就这么大大方方摆在正前方。 桌前还提前用几本书垒出一小堵 “墙”，刚好当个临时手机支架。 这么光明正大吗？ …… 孟起忍不住往他屏幕上瞟了一眼，挺眼熟的一个海洋纪录片。 “《深海挑战》啊？你喜欢看这个？”他说。 贺丛侧头看了过来。 “我之前的老师在班里给我们放过，我当时看了这个片子之后就特别想去潜水。”孟起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兴奋。。 也许是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一直都太格格不入了。 所以这一刻，竟让他有种“他乡遇知音”的感觉，他继续说：“后面有那种看起来很恶心的蠕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看。” 孟起眉眼舒展，边说边嘴角上扬，眼里干净不沾染杂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锋芒。 贺丛第一次看到他笑。 本来他想说，他就算看恶心的东西也能吃下饭的，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随即抬眼往讲台上正在讲课的蒋以雄那边一扫，正好跟蒋以雄的目光对上。 贺丛垂眼，轻咳一声：“城里人，你话有点太多了。” “啊——”孟起忽然反应过来还在上课，想起刚才就是因为自己说话，才害得贺丛被老师点名，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篇文言文他早就背过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重新听。听着听着就发现，蒋以雄很多知识点都没讲透，远不如他以前实验中学的老师细致。 征得贺丛同意之后，他在书上加了不少知识点。 贺丛是真的不学习，一整节课都在看那个纪录片。 一下课，孟起忍不住问：“你上课都不用听的吗？” “我是花钱进来的。”贺丛言简意赅。 孟起愣了愣，随即哦了一声。 也是。蒋以雄说，这个班是年级前五十的学生，但在他来之前，贺丛的位置是单独的，明显多出来的。 “好吧。”孟起把语文书还给他：“我在你书上记了点注释。” “你用就行，给我也浪费。”贺丛把桌子前面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支架”移到了最右侧，把语文书放在了两个人中间三八线的位置，方便孟起使用。 孟起：…… 你人还怪好的嘞。 不过就他这个学习状态，孟起不敢苟同，却也没多评价什么。 课间王笑天来找贺丛，一看见孟起就坐在旁边，当场脱口而出：“卧槽？” 说来感慨，前几天听到王笑天声音的时候，孟起还忍不住想冒火。 但此时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贺丛“熟了”一点，还是自己的心境不同了，孟起再次听到王笑天的声音，竟然觉得有点好玩。 于是他转过头，和王笑天对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几乎同一秒，贺丛也暂停了视频，跟着转了过来。 两道目光同时看过来，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王笑天差点原地蹦起来。 “卧槽！老大，我们就一节课没见，你和他就这么默契了吗？” 只是同时回头看一眼而已，这算什么默契，孟起内心不是很赞同。 王笑天靠着贺丛座位后面的墙，对孟起说：“哎，新来的，你那天到底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要打阿越？” 语气不算质问，就是纯粹好奇。 “……抱歉，当时心情不太好。”孟起想了半天，只能这样解释。 “得了吧，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们偷了你的钢琴？”王笑天无情拆穿他，脸上是“我最聪明”的得意微笑。 …… 知道你还问。 “不过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一个小小误会，”王笑天很自来熟，拍了下大腿：“我赔了阿越两箱可乐哄他。” “那你知不知道，其实那天我本来要打的人是你。”孟起忍不住说。
第16章 = 听完这话，贺丛忍不住在一旁笑出声，肩膀微微一颤。 “我靠，你这么嚣张了？”王笑天惊呼一声，拿胳膊捅了捅贺丛：“你们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老大，你成他的靠山了？你不能看他长得比我帅，就当场倒戈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对孟起来说实在太敏感，毕竟是他才刚 “意识觉醒” 一个多月，整个人还处在草木皆兵的阶段。 于是不等贺丛说什么，他连忙岔开了话题：“……那个，帮我跟那个什么阿越？说声抱歉。” “嗨！没事儿，”王笑天一脸无所谓：“对了，你叫什么，我叫王笑天，一笑泯恩仇的笑，顶天立地的天。” 孟起挑了下眉：“孟起。” “孟起，马超那个孟起？” “呃……对。”孟起朝他点点头：“三国演义没少看啊。” 三个人“一笑泯恩仇”后，王笑天喊着贺丛出去透透气。 还顺嘴喊孟起一块，但孟起谢绝了好意。 两人刚走，前桌一个男生立刻转过头，凑过来问：“哎，新同学，你成绩很好吗？有多好？” …… 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 见他不说话，男生又自顾自开口：“我上次考了全年级第一，比班长还猛。” 孟起淡淡 “哦” 了一声：“班长就是早上跟我说话的那个？” “对，”男生点点头：“她叫苏语越，我们俩经常争第一，你以前在你学校里排第几啊？” 孟起其实想说，他们那种竞赛班，根本不和普通班一起考试。大家大多时间都在备赛，月考这种东西又占时间又容易分心，他们连参加都不用参加。 顶多期末考一次，考完也没人太在意排名，毕竟术业有专攻，每个人的强项不同，大家很少会有这种打听成绩、争第一的“内卷”行为。 他实在不喜欢这个话题。 “我就一般。”孟起随口应付一句，垂下眼，随便抽了本自己的练习册出来，想用这种方式劝退男生继续跟他聊天的想法。 “一般啊……”男生嘴上念叨着，也看出了他不想聊的意思，撇了撇嘴，悻悻把头转了回去。 —— 一上午过得飞快，孟起虽仍不太习惯眼下这种慢吞吞的上课节奏，却也在努力试着适应。 倒是贺丛，把那部海洋纪录片看完后，便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一路睡到中午放学铃响，自始至终没碰过课本 —— 那本书，真就完完全全给他用了。 拒绝了王笑天喊他一起出去吃午饭的邀请，孟起自己走出校门。 同学比他预想中好相处得多，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恶劣”，而且还跟王笑天他们“一笑泯恩仇”，他不用再担忧人际关系的问题。 只是…… 他来报道了，按说蒋以雄应该会跟周秀今通个气吧 比如：周女士，你儿子今天来报到了，我给他安排了座位之类的这种话。 可周秀今还是没有给他发消息，没有问他在新学校怎么样。 孟起心里发堵，郁闷地踢飞了脚下的一块石子儿，石子顺着路面滚出很远，在墙角停了下来。 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哪怕已经跟自己说过很多次，周秀今可能真的不管他了，可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抱着希望，希望周秀今知道他在这里过得不好，然后把他接走。 重重地舒出一口气，孟起闷头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转角看到一家发廊。 …… “吃完饭我就先回学校了。”苏语越喝着蛋花汤，顺手把葱油饼往里面泡了一块。 “干嘛？今天这么急？”王笑天叼着饼抬头看她。 “快期中考试了呗，一到要考试就着急。”苏越轻飘飘补了句。 “哎老大，孟起学习怎么样？”王笑天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贺丛。 “不知道。” “他刚来，没有上次的成绩，到时候肯定跟我们一个考场，”王笑天老神在在地分析着：“我看他长得像学霸，就那种气质一看就是好学生你知道吧，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可以抄他的，我妈说我如果学习进步就给我发红包。” 贺丛看了他一眼：“你算盘打的倒响。” “我这叫深谋远虑懂吧。”王笑天说。 苏越忍不住笑：“你别想得太美好了，人家凭啥给你抄？” 王笑天振振有词：“我们已经成为好朋友了。” “真的假的？”苏语越一脸难以置信：“我早上跟他讲话的时候他还很高冷呢，这一个上午，也没见你来我们班啊，怎么就成朋友了？” “怎么没去，我上午去了两趟呢，”王笑天一脸得意：“魅力，这就叫魅力懂吗？别的不说，我在交朋友这一块儿的魅力，你们有目共睹好吧。” 贺丛：…… 苏越：…… 苏语越：翻了个大白眼。 —— “帅哥，真染柠檬黄啊？” 孟起坐在理发凳上，听着理发小哥第八百次确认。 “别废话了行吗，问好几遍了。”他无语地说。 理发小哥欲言又止地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拿起柜台上的罐子，走到一边调漂粉和双氧奶。 “你发质其实挺软的，而且偏浅，到时候漂色应该不会太难。”他从镜子里看孟起。 孟起跟他在镜子里对视：“大概要多久？” “两三个小时？差不多。”理发小哥想了想。 “这么久？”孟起皱了下眉，下意识直起身。 那岂不是没办法在下午上课之前赶回去了？ 不过这份焦虑只维持了一秒，他就重新靠回椅背。 随便了。 理发小哥手上动作停了，抬着头，又开始跟他确认：“还染吗？” “染，”孟起说：“要不我先把钱付了吧，省得你老问。” 理发小哥笑了下，垂头继续手里的活儿：“钱付了也能退啊。” 孟起闭上眼，头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喉结明显：“快点吧，哥。” 染发过程很漫长又枯燥，还好理发小哥人不错，也有趣，孟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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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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