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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天扬着脖子：“我就请。” 孟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王宽的理发店，只记得自己在心里边想事情边在街上瞎逛，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这里了。 “嗨喽？”这会儿店里有个人在剪头发，王宽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拿着剪刀，见他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呃……我路过，进来看看。”孟起站在门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王宽，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坐。”王宽冲他笑笑：“还以为你是来把头发染回去。” “……其实也行。”孟起慢慢走进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别了还是，”王宽看他一眼，手里动作没停：“挺伤发质的。” “哦。”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店里只有剪刀修剪头发的细微声响。 孟起有些无所事事地四处打量着，目光扫过镜子、工具台、洗发池……然后，他注意到给客人洗头用的热水器下方，开着一扇小小的窗户。 透过那扇窗，恰好能看到对面——冯宇家的网吧。 贺丛他们今天中午……应该还会去网吧午睡？孟起脑子里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 随即，他又自嘲地晃了晃脑袋。人家去哪又关你什么事儿啊。 时间在王宽利落的剪刀声和偶尔的闲聊中流逝，一直待到下午快上课的点，孟起才站起身：“宽哥，我走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孟起笑着出了门。 他进班级的时候，数学课代表在发期中考试的卷子。 “孟神，你考了满分儿。”一见他进门，数学课代表立马激动地说。 “是吗？”孟起坐在座位上，随手拿过自己的试卷来看。 其实是明知故问，因为他在考试过程中就知道会是满分。 “太牛了，我真是第一次见有人数学能考满分！” 另一个男生也凑了过来，胳膊亲昵地搭在数学课代表肩上，脸上写满了惊叹。 孟起抬眼看了看他，发现上午这人也来跟他搭过话，当时是感慨孟起物理考了满分。 好像叫刘峰？ 貌似早上还替他解围来着。 “你这次绝对全校第一，至少甩第二名一百分。”刘峰朝他竖起大拇指。 旁边还有几个同学也投来敬佩的目光。 人就是这样，孟起刚来的时候，其他人都以为他的水平和大家差不多，于是向他投来的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试探，或许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排斥，将他视为潜在的威胁。 可成绩一出来，赤裸裸的分数摆在面前，实力悬殊得让人连比较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于是先前那些难以言说的成见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没有了，变成了完完全全的敬畏。 但孟起和他们的想法不太一样，这些人越觉得他厉害，就越能凸显出他们和竞赛班之间的差距。 所以他忍不住有些焦虑，怕这种话听多了，人就飘了。 他曾经的那点基础，又能支撑他走多远呢？ 温水煮青蛙是最可怕的。 贺丛进班的时候，孟起正在座位上给别人讲题。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摸出手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还挺快。他在心里淡淡地想，这么快就有新“朋友”了。 果然，有一张极具欺骗性的、乖巧的好学生脸蛋就是好。 孟起给刘峰讲完最后一步，刘峰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道谢：“明白了明白了！谢谢孟神！” 刘峰回到自己座位，心里对孟起好感度大增——这位新来的“学神”不仅成绩好，人还随和，没什么架子，讲题时耐心细致，一点也没有瞧不起人的感觉。 孟起在余光里看了旁边那人一眼，那人正若无其事地看手机。 换座位的事怎么办…… ---- 王笑天：你哄老婆凭啥让我上？ 贺人人：真烦，刚想到办法和好，老婆转头跟别人交朋友去了
第29章 === 其实按照规则，如果他是第一名，全班的位置都随他挑。而贺丛是最后一名，没得选，只能坐被大家剩在最后的位置。 原本他想得很好：他仍然选现在这个位置，如果在挑选过程中有别的同学想坐他旁边，他就婉拒，一直把这个位置留给贺丛。 客观来说、自私地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纠结的，选择权在孟起的手上，只看他想不想。 但他考虑的是，贺丛还想不想。 孟起叹了口气。 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连话都没法说的冷战状态，他实在有些束手无策。 —— 下午放学铃响起，班里学生一窝蜂跑出教室。 孟起没着急走，慢吞吞整理了一下桌面，今天各科老师都在讲卷子，所以没什么作业。 家里书也挺多的，他不打算带书回去看。 所以他难得没有背空书包，垂着头，手抄在兜里往楼梯下面走。 “喂！”身后传来王笑天熟悉又略带迟疑的声音。 ？在叫他？ 孟起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放缓了。 他脑袋不受控制地想要回头，但只转了一点点角度，就停下了。 先不能回头，万一不是喊他就尴尬了。 内心挣扎着，孟起隐隐期待着第二声“喂”。 “哎！……前面那个金毛！” 如果是在之前，他一定会很不高兴地纠正王笑天的称呼。 但现在他莫名觉得这个外号变得很亲切。 孟起左脚踩在下一级台阶的边缘，右腿曲起，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眼眸清亮，眉峰微微蹙着，有些茫然无辜地看过去。 只是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捻着食指的指节。 王笑天站在楼梯的转角平台，旁边是贺丛，挎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肩宽腿长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他指尖随意地勾着包带，姿态懒散地站在王笑天右边。 夕阳从楼道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堪堪漫过他的半边脸，光与影劈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一半是阴影，一半是光亮。 他没什么表情地垂着眼，目光淡淡的落在孟起身上。 苏越在王笑天左手边，靠着墙，身体是背对着孟起的。 孟起看到王笑天往苏越那边侧了侧头，两个人似乎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王笑天转回头，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孟起，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时的随意，却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那什么，说好了考得好请你吃饭。就今晚，去不去？” 孟起眨了下眼，语文成绩不是还没出吗，怎么现在就要请他吃饭。 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应该是个台阶，是他们主动递到他面前的一个和解信号。 他下意识扫了贺丛一眼，点点头：“去。” 苏越听完，转身过来，嘴角带着一抹笑，垂着头往楼梯下走。 王笑天见状，也跟着往下走，贺丛抬脚跟在他们后面。 孟起抬眼，正好撞上贺丛向下走时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很平静，却像是带着温度，烫得他心头一悸。 于是他飞快地收回视线，低下头，转身继续往下走。 这算和好了吗。 孟起觉得应该说些什么的，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想开两句玩笑，但现在关系又有些不太自然的生疏。 于是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里。 他们三个好像也是这样。 孟起跟他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四个人沉默地走在校园里，夕阳落在身上，把四道影子拉的老长。 王笑天朝贺丛看了眼，给他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怎么办啊老大？ 贺丛摇摇头-不知道。 “那什么，你想吃什么啊？”王笑天问孟起。 “啊……我都行。”孟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飞快回答，说完又觉得这回答太敷衍。 …… 又陷入了沉默。 孟起想给自己一拳，还要让别人给你递台阶递到什么时候！ 快找个话题啊！ 死脑，快找啊！ “你……” “那什么……”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卡住。 “你说。”王笑天抿起嘴，尴尬地看了孟起一眼。 “……我就是想问问你进步了多少分。”孟起说。 “啊，比上次高了一百多。”王笑天干巴巴地回答，努力想让自己显得自然点。 孟起干巴巴地回了句“挺好”。 说完又陷入诡异的安静，这时贺丛手机响了，他边接起来，边往一旁走。 剩下的三个人继续沉默地走出校门，没过多久，贺丛挂了电话走回来。 王笑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赶紧开口，试图打破沉默：“谁啊？” “蓝哥喊。”贺丛说着往孟起这边看了眼：“去不去玩？” “……去哪啊？”孟起问。 贺丛：“去了就知道了。” “对对，一起去呗。”王笑天看着孟起说。 孟起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们仨先回了趟家，然后看着那三人一人骑着一辆摩托车，并排停在他面前。 引擎轰鸣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不羁。贺丛朝他丢过来一个有些旧的复古半盔，孟起戴上后，跨上后座。 油门一拧，三辆车前后飚出巷子，冲进夕阳光里。 风从半盔的两侧灌进来，吹得耳边发麻，孟起一手抓着贺丛灌满风的冲锋外套，一手扶着后座的把手，任由车身带他穿过一条条街。 心跳不受控制地跟着飙升的车速一起加快，胸腔里憋闷的郁气，似乎被这疾驰的风吹散了不少，孟起整个人顿时有了种奇异的、脱离束缚的轻松感。 经过一个弯道时，身后的王笑天忽然加速，一个漂亮的压弯，车身几乎贴地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从侧后方“嗖”地一下反超了他们。 超过的瞬间，王笑天得意地举起左手，朝他们比了个手势，随即又拧紧油门，绝尘而去。 他们去的是市里很有名的一家咖啡西点+酒吧一体的复式餐厅。 孟起从摩托车上下来，站在餐厅门前，仰着脑袋边摘头盔边打量着招牌：“半醒间……” 贺丛抬手轻轻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走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正撞上一阵鼓点的尾音，孟起循着声音往舞台那边看了眼，有些意外，台上的，居然是前段时间才火起来的一个叫“旧信”的乐队，风格偏沧桑版的民谣多一些，但孟起不是很喜欢听他们的歌，可能是他经历的太少，无法共鸣，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拿腔带调的感觉。 头顶的吊灯散着暖黄的光，旁边砖墙缝里嵌着小壁灯，舞台中央的追光灯扫来扫去，和一旁的紫色氛围灯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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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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