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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少游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在两人之间这诡异的接触和沉默中,仿佛被拉长、凝固。 几秒钟后,他才抬起另一只手,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安抚的轻柔力道,轻轻拍了拍高途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背。 那动作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他在偷偷释放安抚信息素。 “高秘书,”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看不出深意的弧度,“放心。” 他稍稍用力,将手腕从高途冰凉汗湿的掌握中抽离,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俯身,靠近了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还有求于你呢,我们等会儿再谈。”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盛少游直起身,拿起那两个冷掉的暖手宝,步履轻松的朝着护士台的方向走去。 有求于我? 他?盛少游?盛放集团的实际掌权者,一个他需要仰望的、截然不同世界的人,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有求于”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人? 想不通。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时间在等待和忐忑中缓慢流逝。 盛少游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新换的、鼓鼓囊囊散发着热意的暖手宝。他仔细地将它们塞进高途手边的被子下,调整好位置,确保不会烫到,也不会轻易滑落。 动作细致,却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话。陈品明看到,恐怕也会感慨,自家老板还有这一面呢? 输液室毕竟不是谈话的地方。 这里是开放区域,隐私几乎不存在。 盛少游似乎很清楚这一点。他没有主动提起任何话题,只是拉过墙角那张矮小坚硬的陪护椅,在高途病床边坐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处理一些邮件或信息。 他不说话,高途就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只能僵硬地躺着,感受着手边暖手宝传来的、逐渐渗透肌肤的暖意,那暖意与他内心的冰冷忐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丝毫无法缓解他的紧张。 盛少游看着是在处理公事,眼角余光却悄悄打量着高途。 呵,似乎吓到他了。 看着手机里头的加密pdf,可这个忙,还真需要高秘书帮一帮。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规律声响,以及远处隐约的医院背景音。高途的目光无处安放,最后只能重新投向天花板,数着上面细小的纹路,仿佛那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密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变得愈发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高途左手的输液瓶里的药水快要见底了。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却尴尬地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被输液针限制着,活动范围极其有限。他试图用没打针的右手肘支撑着身体微微抬起,去够那个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遥不可及的按钮,动作笨拙而吃力。 “躺好吧。” 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盛少游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手机,站起身,轻而易举地越过他,抬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呼叫铃。 按完呼叫铃,他还动作很自然流畅的托着高途的肩膀,帮他重新躺好。 呼叫铃叫来的还是之前那个暴躁的年轻男护士。 他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盛少游,眉头就习惯性地皱了起来,一边利索地检查输液瓶,一边用那种混合着职业性冷淡和个人情绪的语气说道: “哟,你还在这儿陪他呢?”他麻利地换上新的药水瓶,调整滴速,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盛少游身上,语气略带嘲讽,“看不出来,你这个老板……还挺有‘良心’啊。” “他不是……” 高途下意识地出声否认,声音有些急切。在他的潜意识深处,他的老板,他效忠和仰慕的对象,始终是HS的沈文琅。即便此刻身处如此狼狈尴尬的境地,这种归属感的界限,他依然想要划清。 “哦?”护士拖长了音调,瞥了高途一眼,又看向盛少游,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心’的老板,大半夜不睡觉,在Omega专科陪床。” 他最后几个字压低了声音,但口型清晰,分明是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渣男”。显然,他自行脑补了一出“冷酷Alpha伴侣逼病Omega滥用药物导致重病,事后假惺惺陪床”的狗血戏码。 盛少游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他周身那股属于上位者的、不怒自威的气场在不经意间流露,让正低头调整输液管的护士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但想到这护士虽然嘴碎,之前对高途的照料还算尽责,提醒暖手宝、叮嘱陪护,都是出于对病人的关心,盛少游勉强按捺下了心头那点被冒犯和不被理解的不悦,以及想要找护士长“聊聊”的冲动。 他没再理会护士,转向高途,吩咐道:“那行,高秘书,你休息吧,我给你请个护工。” 本想自己陪护一整晚的盛少游,在刚刚窝在小凳子里等待高途醒来的这半个小时,清晰的认知到,自己不是陪床这块料,专业的活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护士闻言,嘴角撇了撇,眼里的鄙夷更甚了。 “盛总,不需要的!”高途连忙拒绝,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真的!不用麻烦……” 对于高途而言,护工费这种计划外的支出,越少越好。 “你不行。” 盛少游打断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高途看他两只都挂着输液针的手。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照顾好自己?你不想让她担心,就听我的话。” 提到高晴,高途所有的坚持瞬间瓦解。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吐出反驳的话,只是无力地垂下眼睫,默认了盛少游的安排。 是的,他不能倒下,自己倒下了,谁去管妹妹呢。 盛少游也没有找别人,直接把李柏桥的护工调了一个过来。 又是惹得李柏桥调侃他“见色忘义”“哪天一定要让我见见新嫂子,竟然让盛天仙都操心起了生活琐碎事。” ——— 夜色已深,浓稠如墨。黑色的座驾无声地滑入虹口花苑的地下停车场,引擎熄火,一切归于沉寂。 车内,那股清冽微苦的鼠尾草气息,经过一路的封闭酝酿,已经丝丝缕缕渗入盛少游的衣襟。 盛少游没有立刻下车。 他靠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眸色幽深难测。 从第七人民医院到这里的路上,他脑中其实早已翻腾过无数个质问草稿,目标直指公寓里那个看似纯洁柔弱、却可能藏着无数秘密的“小白花”。 但最终,所有的冲动都被他强行按捺了下去。 质问,需要底气,自己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过早亮出底牌,只会打草惊蛇。 理清了思路,他喷了些酒精在身上,然后推门下车。 指纹解锁,玄关处感应灯自动亮起,洒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盛先生?” 一个轻柔的、带着些许睡意朦胧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花咏穿着丝质的睡袍,赤着脚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惊扰的迷离,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在昏光下依旧精致得无可挑剔,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然而,当他走近盛少游想要替盛少游脱下沾染了夜露与寒气的外套时—— 盛少游清晰地捕捉到了。 在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水光的眼眸深处,在他垂下视线、指尖触碰到外套面料的刹那。 冰冷锐利。 如同毒蛇吐信,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小白花撕开假面,变成一朵艳丽却致命、随时准备吞噬猎物的食人花,在黑暗中悄然露出了獠牙。 盛少游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顺着花咏的动作,微微侧身,任由他将外套接过。 鼠尾草的气息随着外套的离身,似乎更加明显地弥散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阿咏,”盛少游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和倦意,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本就咫尺的距离,鼻尖几乎要蹭到花咏的颈侧,深深地、暧昧地吸了一口气,呢喃道,“你好香……” 花咏的身体如过电般僵硬了一瞬。 “……兰花味,好浓,好香。”盛少游的唇几乎贴着花咏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后的肌肤,“让我……有点把持不住。” 花咏的身体重新放软,脸上飞起红晕,带着羞涩和恰到好处的推拒:“盛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 “没喝多。”盛少游却捉住了他想要蹲下身去拿拖鞋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花咏脸上,那些在床上用来起氛围、深情款款的情话信手拈来,“阿咏,经过这段时间的分离……我发现,我最喜欢的,最舍不得的,还是你。” 他微微用力,将花咏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他能感觉到花咏瞬间加快的心跳,以及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花咏,”他唤他的全名,带着一种郑重的、仿佛下定决心的口吻,“别做什么助理秘书了,没意思。来做我的伴游吧。我要你只陪着我,嗯?” 话音未落,一个炙热而充满侵略性的吻便压了下去,精准地攫取了花咏的唇瓣。 攻城略地,辗转吮吸,不容拒绝。 盛少游的手毫不客气地揽住花咏纤细却柔韧的腰肢,顺着睡袍光滑的布料向下探去,动作急躁而充满暗示。 “唔……盛、盛先生……”花咏被吻得气喘吁吁,面色潮红,眼中水光潋滟,更添几分媚色。 然而,当盛少游的手试图突破睡袍的束缚,探向更不合时宜的领域时,花咏像是突然惊醒,用尽力气偏开头,喘息着打断,“别……盛先生,您累了,我先送您回房休息……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他的拒绝听起来软弱无力,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盛少游却仿佛真的被情欲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抓着花咏的手往下探趣,“好花咏,你疼疼我。” 花咏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快得如同错觉。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得到手太快、太容易的东西,从来不会珍惜。 一时的意乱情迷,新鲜感过后他就是那33个前任的后继者。 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将自己轻易交出去。 时机未到。 于是,那抹冰冷瞬间被更加汹涌的泪水取代。 花咏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身体向后瑟缩,漂亮的眼眶里迅速积蓄起晶莹的泪珠,要落不落,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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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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