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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放的遗嘱和盛少游的铁腕处理,显然彻底打破了这些人的幻想。 高途此时已处理好记者那边,折返回来,恰好捕捉到那女人低头拭泪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与狠色。 “肯定是你!是你蛊惑了老头子,挑拨我们父子关系!你赔我儿子!”女人哭喊着,忽然毫无预兆地朝着盛少游扑了过去,十指箕张,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直直朝着盛少游的脸部挠去! 高途瞳孔一缩,身体比思维更快,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将盛少游往自己身后一拉! “嘶——!” 女人的指甲狠狠划过,未能碰到盛少游分毫,却在高途抬起格挡的手背上,留下了三道鲜明的血痕,瞬间渗出血珠。 现场一片哗然。 其他私生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住了。 “高途!”盛少游脸色骤变,立刻抓住高途的手腕查看伤口。 那血痕不深,看着也还好。而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眼尖地看到,那女人的指甲缝里,除了沾着高途的血,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不明血肉碎屑? 这不是高途的…… 电光石火间, 猜想有些离谱,但盛少游不得不把人往最坏的地方想。 更何况,这个“老三”是富贵梦碎,儿子入狱,眼见下半辈子没有指望了,想拖着自己下地狱完全有可能!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那指甲缝里藏着的,恐怕是某种传染风险的血液! 高途倒没想那么深,只觉得是寻常抓伤,忍着火辣辣的疼说:“没事,小伤口,我回头擦点碘伏就行……” “不行!这是她抓的,你看看她的手。”盛少游打断他,示意保镖控制住女人,“把她带过来!小心别碰到她的指甲!” 女人被扭送到近前,脸上泪痕犹在,嘴角却诡异地勾起一丝得逞般的、疯狂的笑意。 盛少游强迫自己冷静,对保镖队长快速吩咐:“立刻送高经理去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和阻断治疗!快!” 他看了一眼女人那鲜艳的指甲,“还有取下她指甲里的残留物,立刻送去指定实验室做最紧急的病原体检测!通知警方,控制所有与她有过密切接触的人,特别是今天在场的!” “你凭什么?她干的,又不是我们。” “你们是不是合谋演一场戏,就为了打发我们走。” ……………… “你们不要闹了,没有说老盛总不管你们,只是你们的表现实在太伤他的心了,所以他才留遗言不需要你们参加葬礼。”高途实在听不下去这些人的胡乱猜测了。 “还说不管我们,到现在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全是他盛少游一个人了。我们要打官司。” 私生子跟婚生子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享有同样的继承权。 这些三观不正的女人生下孩子,奔的就是这些利益, 现在盛放死了,盼了半辈子的成了空,怎么会甘心。 “打官司,你们也没有胜算,先不说盛放生物的律师团队,就老爷子留有遗嘱,最后也只会按照遗嘱分配。” “有遗嘱?我们怎么不知道。” 有人质疑。 “遗嘱,明天会有律师统一公布。” 有了答复,众人平静了下来。 高途被保镖半护着往车上带。 这时候他才有心思消化刚刚盛少游话中的意思。 手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高途的心头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总算有了报答的地方。 他并不后悔替盛少游挡那一下,甚至有些庆幸——还好是自己。 高途离开了。 这些人却不听从盛少游的安排离开,盛少游也懒得理他们了。 盛放自己做的孽,自己处理吧。 晚上托梦也好,魂魄现身也罢,自己去处理自己生下的那堆娃。 ——— 是夜,高途的小家。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屋内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高途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过专业处理,打了阻断针,初步检测报告需要等待,但医生的神色还算乐观。 门铃响起。 高途打开门,门外站着盛少游。 ————这个点,他怎么过来了? 盛少游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白日葬礼上那无懈可击的精英外壳似乎彻底碎裂了,眼底布满红丝,下颌紧绷,整个人很不好。 “我……来看看你。”他的声音沙哑。 高途侧身让他进来。盛少游却没有走向沙发,而是就站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怔怔地看着高途手臂上包裹的纱布。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盛少游的眼神看的高途心慌。下意识想看自己是否哪里不得体。 这个人才会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 忽然,盛少游向前一步,伸出双臂,用力,紧紧抱住了高途! 高途本想推开,但盛少游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 埋在自己肩颈处,似乎有滚烫的液体漏了出来,洇湿了高途单薄的居家服。 “……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前所未有的脆弱, “高途……高途……”他只是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后怕, “我没有妈妈、没有爸爸。这个世上没有人爱我了,高途。” “每个人都在欺骗我,我算得清利益,可是我看不清人心了,高途。” “高途,只有你什么都不要我的,还拿命保护我。” “高途,我现在……只信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像他们一样……都离开……”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永远冷静自持的盛少游消失了。 此刻蜷缩在高途怀里的,只是一个背负了太多、被迫过早长大、内心却始终渴望着一份纯粹温暖与守护的、孤独的孩子。 高途的身体从开始的僵硬,慢慢放松。 臂上传来的颤抖和肩颈处的湿意,像带着温度的水,一点点融化了他心中某些坚固的壁垒。 犹豫了片刻,高途终于缓缓抬起未受伤的手臂,轻轻回抱住了盛少游颤抖的脊背,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对方宣泄着积压的情绪。
第63章 “高途……我喜欢你。” 今天在去医院的路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色街景,枝桠光秃秃的,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消毒水的气味似乎已经提前钻入鼻腔,高途也开始思考自己会死这样的问题。 没办法,盛少游的担心与焦躁,隔着电话线,透过那些竭力维持平稳却仍泄露出细微颤抖的嘱咐,真切地传染给了他。 如果我会死呢? 如果生命在此刻,或戛然而止。 那么,对于我截止到目前的人生,我满意吗?对于未来有什么遗憾吗?有什么放不下吗? 不,不满意。 回望来路,是一片乏善可陈的荒原。 没有享受过生活的酣畅,没有挖掘出任何能让自己眼睛发亮的兴趣爱好,友情是奢侈的橱窗展品,爱情更是遥远天边的幻影。 他像一个永远买不到票的观众,站在对岸,观看着人世间所有的热闹与温情上演,自己却只是沉默的背景板。 以前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生存”下去,像一株顽强却贫瘠的植物,仅仅是为了呼吸而呼吸。 “生活”这个词所蕴含的色彩、温度与滋味,与他无关。 沈文琅……这个名字划过脑海,带来一丝短暂的、回甘般的涩意。 他曾以为是那荒原上意外长出的一朵花,一点可怜的甜。 后来才明白,那或许是海市蜃楼,是饮鸩止渴。 算了,不想他了。 如果真的因为盛少游……死去。 对于这个假设,他没有怨怼。他确信:盛少游会照顾好高晴的。一定会的。 抛开那些偶尔“不合时宜”的举动,盛总温文尔雅、有责任心、善良、有担当,像一座永不崩塌的山。 有时候高途会觉得,盛少游就像是世界上另一个版本、拥有了巨额财富和显赫地位的自己。 他们内核里共享着同样的精神贫瘠,同样的、对真正理解和爱的深切渴求。 这种共鸣,让他无法将盛少游简单地视为一个高高在上的“恩主”或“老板”。 拥抱的感觉真温暖,真好。 盛少游手臂的力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还有他发梢极淡的、清爽的气息…… 这个拥抱好到让他常年漂泊无依、悬在半空的心,咚一声,落到了实地上。 满足,踏实,还有一种陌生的、让人鼻尖发酸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盛少游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但那环抱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带着一种不愿放手的依赖。 “高途……对不起,失控了。” 闷闷的声音响在耳畔,呼吸的热气拂过颈侧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没关系的。” 他听到自己同样有些发紧的声音回答。 大概是感应到持续的低语,走廊那盏声控灯,“啪”一声重新亮起,驱散了角落的暧昧昏暗。 光线有些刺眼,高途下意识想从这过于亲密的禁锢中退出来——他怕这明亮的灯光,会照出自己此刻无法控制泛红发烫的脸颊和耳朵。 可盛少游却像只依恋主人的大型犬,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撒娇般地蹭动了两下,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 高途身体微僵,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盛总这是……彻底不打算维持那副优雅从容的社交面具了呀。 他只好就着这个紧密相贴的姿势,像挪动一个巨大的人形挂件,搂着“盛宝宝”,脚步有些踉跄地,一步一步往后挪。 退,退,退。直到小腿碰到沙发的边缘,他才重心不稳地带着身上的人一起跌坐进柔软的坐垫里。 这一番动作,总算让盛少游收拾好了外露的情绪。 他缓缓抬起头,松开了怀抱,但目光依旧紧紧锁着高途。 灯光下,他的眼眶还残留着一点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清明,只是比平日更深,像蓄着漩涡的潭水。 他看着高途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沙哑清晰: “高途……我喜欢你。” 这表白来得猝不及防。 高途的心猛地一跳,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怔怔地看着盛少游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与期待的脸,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拒绝吗?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微弱地抗议,告诉他并非真的想推开。 接受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像一场美得不真实的梦,他害怕伸出手,触碰到的只是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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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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