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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爷爷,关游他……”关游他不会愿意的。 话没说完,关德寿就说要去给方则找药,起身进了卧室,关上门后却是给关游打电话。 人老了自己耳背,以为屋子隔音不错,但两人说话的声音却清楚地传进了方则的耳朵里。 - 天气晴朗,海上浪花翻涌,是最适合冲浪的日子。 关游泡在水下,他推着冲浪板,指导冲浪板上的学员划水。 浪花打湿他的发丝,他找准时机,推了下冲浪板:“现在可以试着站起来了,别怕,慢慢来。” 岸上的钱飞朝他挥手,“游哥,你手机响了!” 他们距离不远,关游听见后也不急着上岸,而是等浪花过去,学员重新趴在冲浪板上,打过招呼才往岸上走。 关游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过手机,让钱飞继续带学员冲浪,他走到冲浪店门前,回拨了关德寿的电话。 “怎么了,老头子?” “冲浪店忙不忙,你中午没事回来吃饭,家里来客人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忙的了?”关游轻笑,顺手拿起晒在外面的毛巾擦了擦脸:“家里来了几个人?我顺道去买点喝的再回去。” 关游问完,对方反倒支支吾吾起来:“这不用你操心了,你人回来就行。” 闻言,他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 “是方则吧。”关游眯了眯眼,看向海面,兴致全无,“你们俩吃吧,我中午还忙,就不回去了。” 客厅的方则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竹篾,闻言睫毛狠狠一颤,手指下意识攥紧,挤破的水泡流出脓水,伴随丝丝缕缕的血,蜿蜒在掌心的纹路里。 - 半个小时后,关游还是回来了。 不过只是因为他衣服湿了,想回来换一身而已,没别的原因。 家里院门没关,他站在院外就能看到方则背对着门口,忙着整理上午做出来的鱼灯,将其都堆在院子里的一张废旧长桌上。 院里的方则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转身才差点撞在人身上,抬头便对上了关游那双淡漠的眼。 关游只穿着背心,肌肉饱满,肩膀比他宽出一半,近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十足。 方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院子里地面不平,方则身体失衡,眼见着要摔倒,关游扯住他的衣领粗鲁地拉了回来。 方则本能想把手搭在关游的手臂上,却被关游一把挥开,同时松开了桎梏他衣领的手。 “唔呃!”掌心的水泡被打痛,方则蹙眉哼了一声。 “娇气什么,我还没用力呢,公主。”关游轻挑眉梢。 方则指尖的水泡隐隐作痛,他喉结轻滚:“不是的……” “老头子确实比我更好骗,但你跟他说得再多,在我这里结果都是一样的。”关游并不打算和方则多说下去,抬脚欲回屋子里。 短短几天,方则看了太多次关游的背影,他已经不想再看一次了。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找你合作!”他抬高声音说,伸手去抓关游的手。 可想到刚才关游不让自己碰他而打了自己的手掌,他便改变方便,只抓了关游的一片衣角。 关游停下脚步,转头时目光落在方则小心翼翼抓着衣摆的手指上,用力得泛白。 “松手。”关游声音冷了下去。 “上次台风天的事……是我做错了,对不起。”方则艰涩道。 他终于有勇气道歉,除了父亲,这还是他第一次向谁低头。 尊严是一方面,想到以后关游彻底成为他生命里的一个路人,是比放下尊严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 方则低垂着头,没敢看关游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头顶拿如有实质的视线,带着锯齿边一寸寸刮过他的皮肤。 “我以后不会那样了。”方则靠近关游,仰头时眼圈已经红了,他期待关游说给他一次机会,期待改变他们现在的困境,他的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关游,我保证,真的保证……” 关游眼里有晦暗闪过,他语气平静,说的话却是残忍:“跟这些都没有关系,是我不想再跟你再有任何交集了。” 方则彻底愣住,他怔忡地看着关游,“没有任何交集……那我们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关游说。 这几个字砸下来,方则傻眼了,捏住关游衣摆的手垂落,似乎还难以消化关游这句话。 什么都不是,那就是比陌生人还要不如。 方则看着关游走进正屋,他也浑浑噩噩地跟进去。 “那天的事不要跟老头子讲,利用我就算了,你要是让他知道,我真的会……”关游话说一半突然回头,眼神痞气轻蔑,“……干你。” 后面两个字方则听得一愣,连他也分不清其中真正的含义。 恰巧,关德寿从厨房出来,打断了两人尴尬的氛围。 “哎,关游,你回来啦?正好去给小方手上的水……” “我回来换套衣服就走,还有顾客在店里等我。”关游打断关德寿后面的话,上了楼。 “这臭小子……小方,你等我把火关一下,马上给你挑水泡啊。”关德寿说着匆忙回来了厨房。 方则视线焦距,他看着餐桌上放着的已经做好的饭菜,关游那句‘不想跟你再有任何交集’在脑子里一遍遍浮现。 桌上放着关德寿用来记账的本子,他轻轻撕下来的一张,一笔一划在上面写下了一串电话号后放在桌上,悄声离开了。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局,倒不如从一开始别告诉他,关游之前是在意过他的。 那样,他还能好受点。 关德寿刚把炖锅的火关了,解下围裙出来:“菜差不多了,我先把小方你手上的……小方?” 关德寿苍老的脸上皱纹堆在一起,他蹙眉环顾,屋内屋外哪里还有方则的影子。 换衣服的关游正好下来,扫了一眼,楼下只剩下转悠的关德寿。 “一会儿再把自己转晕了,还差什么菜没完事,我来吧。”关游抄着口袋,散漫走下来,往厨房走。 “你来个屁你来!你是不是把小方赶走了,他帮我干了一上午的活儿,没吃饭就被你撵走了。”关德寿没好气地说。 “干了一上午的活?” “外面的鱼灯就是小方编的,他手上起了好几个水泡,我岁数大眼神不好,还想让你帮忙给挑了才叫你回来,你倒好。” 关游想起刚才他拍开方则手的时候,方则的反应,他微微蹙眉,又很快舒展开:“他都二十六了,又不是六岁,不需要你来替他操心。” 关游视线落在桌上,看到了方则留下的纸条。 他捡了起,看清上面的字,是一串号码。下面写着:[胰腺癌专家。哥,你记得要提我的名字。] 哥这个称呼,只有高中的时候方则偶尔撒娇叫过,还是极少的时候。 关游捏着纸片,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猜不透情绪,两行字却看了许久。 爷俩在隔壁吵闹时,方则一个人坐在一楼桌前,手机立在一边。 手机里‘如何挑水泡不疼’的教程视频已经循环了十多遍。 他躯体化发作,捏着针的手不断地抖,略显笨拙地刺破最后一个水泡,脓水流出来。 方则木着脸红了眼,却不是因为疼。 纸巾抽出,方则冷静地按在伤口上,很快脓水浸透纸巾,他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因为前几次挑的时候没有经验,刺破了完好的皮肉,丢在垃圾桶的大部分纸巾上几乎都染了血迹。 方则用创口贴贴好最后一个伤口,面无表情地滚下一行热泪,他抬手去触碰时才发现自己哭了。 像是厌弃自己会如此脆弱一般,他用尽全力,抹去了眼角的泪。
第37章 人前凶凶人后乖乖 “指望不上你,我自己去隔壁看看小方去。” “……你也别管他。” “小方还想着给你送补品,你看你,肚量就那么大点!”关德寿气得白胡子都一抖一抖。 关游默了两秒,妥协:“行了,我去,我去。你这脾气,小心点高血压吧。” “你给他挑完水泡,别忘了叫他过来吃午饭啊。”关德寿立马变了一张脸,对着走出门的关游喊道。 方则家里的大门敞开一条缝,关游侧身进去,走过院子,便看到了睡在一楼客厅的方则。 那个红着眼跟他道歉,醉酒后对他咆哮的人此刻安静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侧躺着。 清冷的脸上,眼尾红得明显。两只手垂落在沙发边缘,阳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手上,冷白的肤色此刻像是透明了。 关游面无表情地在他面前站了片刻,看到了方则手指上的创可贴,乱七八糟地贴着。 既然水泡已经挑完了,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关游如此想着便要离开,余光扫到垃圾桶里的纸巾,红得醒目,他脚步微滞,眼皮被蜇了似的跳了下。 就那么笨。 还真是公主,没人伺候就不行。 他收回的视线再度落在方则脸上,刺目的阳光让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褶皱。 日影西斜,方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屋子里有些暗。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想看看外面的天色,惺忪着眼看到的只有客厅半遮的白窗纱,随着海风晃荡着,挡住了阳光。 - 方则手指上挑破的水泡几天才好转,结了痂。 因为方明知突然的电话,方则帮公司联系了南沙镇做手工海产品文创的工作室,酒店会对在地产品进行产业延伸,这就是其中一家。 每次接手方明知给他的任务,方则总会因为焦虑失眠。 他吃了药也没睡着,打算去阳台上吹吹风。刚推开门,他就和旁边阳台上的关游对视上了。 关游手臂搭在阳台的石栏上,手边是一罐啤酒,指间夹着烟,看到方则出来,眉梢动了下。 方则想到那天的不欢而散,以为关游不会想看到他。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抱歉。”方则说着像是落荒而逃般要退回卧室。 “等等。”关游声音低沉,叫住了他。 方则自从认清自己的心后,那双眼在关游的面前再藏不住情绪。 他听到关游叫自己,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混进去了星星,期待地看着关游。 “你叫我吗?” 关游挑眉,朝两边看了看:“这儿也没别人了。” 他不紧不慢地又吸了一口烟,将还剩大半的烟在石栏上捻灭,黑夜里零星的火光都湮灭,只剩飞散的灰烬。 “医生我联系上了,下周就可以去给老头子看病了,多谢。”关游手里拿着那张纸条,晃了下。 “你……不那么生我的气就好。”方则轻声说,说完看到关游无动于衷的表情,有些窘迫,石栏阴影下他搓弄自己的指尖,“你、你现在有没有消一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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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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