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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稚余面无表情地浏览着,手指偶尔滑动,在某些“取证技巧”和“报警时机”的段落稍微多停留几秒。他甚至点开了一个标题为《面对偏执型跟踪者,你必须知道的十件事》的文章,认真看了两分钟。 然后,他切回搜索框,输入: 【Alpha刑事责任年龄界定及从重处罚情节】 【信息素干扰在司法取证中的有效性探讨】 【高端智能设备隐蔽监控的法律定性及检测方法】 他搜得一本正经,眉头微蹙,仿佛在钻研什么艰深的技术难题。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在打鼓,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 搜索完毕,他退出浏览器,伸了个懒腰,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手机麦克风清晰捕捉的音量,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 “唉,肖总这人吧……手艺是真不错。那排骨炖的,比外卖强一百倍。”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困惑: “就是人吧……唉,有点太‘热情’了。你说好好的Alpha总裁,整天盯着我一个小Beta干嘛?还老发一块钱……虽然钱是少了点,但态度还行?” 他歪了歪头,对着空气,仿佛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朋友对话:“要是他能只老老实实做饭,别整那些监控啊、吓唬人的幺蛾子……其实也不是不能处,对吧?就当多了个……嗯,厨艺不错的对象?”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离谱,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戏要做足。他站起身,拿着手机,一边刷着无关紧要的社交动态,一边溜溜达达走进了书房,他那台私人笔记本电脑所在的地方。 关上门,确保Juicy不会进来踩键盘,朴稚余脸上的“疲惫”和“惋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和专注。眼神锐利得像换了个人。 他打开笔记本,没有连接公司网络,而是用了一个备用的、极其隐蔽的移动热点。首先,他运行了几个自己写的、用来检测系统异常和隐藏进程的脚本,对笔记本进行了彻查。确认干净后,他松了口气。 然后,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朴稚余没有尝试去立刻破解或移除手机上的监控,那太冒险,容易触发警报。他要做的,是开辟“第二战场”。 肖折柔不是喜欢监控吗?不是喜欢玩“我什么都知道”的游戏吗? 好啊。 他要做的,不是那种攻击性的黑客工具,而是一些更“有趣”的小玩意儿。 首先,是一个“反追踪诱饵”。他伪造了一些完全符合他“苦闷Beta技术宅”人设的浏览记录和数据包,内容涵盖“Beta权益组织线下聚会”、“如何委婉拒绝Alpha的追求(不伤和气版)”、“高性价比猫罐头测评”以及“《咸鱼翻身做主人》最新话讨论”,让这些数据“恰好”能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嗅探捕捉到。 接着,是“礼物时间”。 朴稚余回想起肖折柔的Elara科技主营业务,以及他们之前讨论过的技术架构。他低低地,痴痴地笑,眼风斜斜地扫过屏幕,近乎顽劣。 他编写了一个极其精巧的、伪装成普通软件更新推送的小程序。这个程序一旦在目标设备上运行,不会窃取任何数据,也不会破坏系统,它只做一件事: 在随机的、不频繁的时间点(比如每天一两次),在目标设备的屏幕上,弹出一个小小的、无法忽视的弹窗。 弹窗内容朴实无华,却直击灵魂: 【温馨提示:您于X年X月X日向用户[老天至于吗]转账(¥1.00元),尚未还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请及时处理,以免影响征信。[爱心]】 背景是粉红色的,还带个闪烁的爱心表情。 朴稚余检查了一遍代码,确保其隐蔽性、随机性和无害性。然后,他开始思考投放渠道。直接攻击肖折柔的手机或公司服务器?难度大,风险高,不符合他“低调反击”的原则。 第二个小程序:更隐蔽一些。如果能成功潜伏,它会悄悄记录目标设备的一些非敏感、非隐私的公开行为数据,比如手机亮屏次数、粗略定位(仅到街区级别)、连接过的Wi-Fi SSID名称。这些数据会被加密发送到一个朴稚余临时申请的、无法追踪的云端存储里。 “不看你聊什么,也不定位你去哪个厕所。”朴稚余一边敲代码一边自言自语,语气甚至有点得意,“就看看某个总裁是不是真的闲到整天盯着别人的手机。” 他给自己的行为找了完美的理由:取证!收集对方持续骚扰和可能进行非法监控的间接证据!以及,测试对方的反追踪能力,为可能的“法律途径”做准备! 没错,就是这样!非常理性,非常Beta! 写完代码,测试,封装。朴稚余看着那个小小的程序包,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很幼稚,很技术宅,可能根本伤不到肖折柔分毫,甚至可能被对方轻易反制嘲笑。 但这么做,让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完全被动、只能害怕和吐槽的猎物。怕?还是要怕的。可这怕里忽然生出茸茸的、毛刺刺的触角来,竟能反过来搔着恐惧的痒处。 原来当猎物也有当猎物的窍门——你若是忽然不跑了,回头冲那追你的东西龇牙一乐,倒能把那追赶的架势衬得有些滑稽。 他有了点主动权,哪怕这点主动权渺小得可笑,且建立在对方默许的前提下。 将程序包导入旧手机,设置好触发条件。朴稚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惊魂、演戏、编代码……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安静充电的“监控机”,屏幕漆黑,像一只沉睡的、却无所不见的眼睛。 恐惧感再次若有若无地缠绕上来。 但这次,朴稚余没有完全被它吞噬。他走过去,拿起“监控机”,手指悬在肖折柔的聊天界面上。 犹豫了几秒,他打字: 【老天至于吗:睡了。明天还要带新人,很忙。没事别吵。】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待。心里那点可笑的胜负欲又冒了出来:他会回吗?回什么?继续小狗表情?还是嘲讽? 几秒后,手机震动。 【再惹我就╰╯:晚安,宝宝。】 【再惹我就╰╯:[小狗盖被子睡觉.jpg]】 朴稚余:“……” 他看着那个裹着被子、只露出毛茸茸脑袋和幸福微笑的卡通狗子表情包,再联想到这表情背后可能存在的,实时观看他一切的网络眼睛。不是人眼的看,是无数个极小、极密的孔洞的凝视,孔洞后头连着深不见底的、冰凉的线。 那狗子的两团腮红晕得过了火,便透出种人造的,蜡像馆里的甜腻来。嘴角是焊死了般弯上去的,弯成一个精确的弧度,分毫不差。 跟肖折柔一样。 朴稚余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短的,扁的,挤得有些勉强。
第13章 墙角那团皱巴巴的Alpha “Tr0ub4dor&3…” “Tr0…” “啥来着?” 是的没错,朴稚余把家里密码改了。 这个决定做得并不容易。改,意味着单方面撕毁那份“允许你随时登堂入室”的默许协议,是一种明确划清界限的姿态。不改,那扇门就永远为那个监控着他的变态敞开,无论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 想到这,他顿时打了个寒颤。 最终,对隐私和安全的本能需求压倒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或许名为“习惯”或“懒惰”的情绪。他删除了那串耻辱的“123456”,输入了一组全新的、复杂到他自己都差点记不住的密码:Tr0ub4dor&389N70。 十六位,大小写字母、数字、符号混合,毫无规律可言,是密码安全教科书上的典范! 不放心,他又对着密码锁反复输入了十遍,确认肌肉记忆形成,然后撕了张便签纸,工工整整地把新密码抄下来。不是因为他记不住,而是某种以防万一的仪式感。 纸条对折,再对折,最后被他塞进了那个每天上班必背的、有些年头的通勤包里,夹在那本《Beta职场生存指南:从入门到放弃》的扉页和目录之间。这本书是刚入职时刘姐送的,他翻过一次就再没碰过,此刻成了保存最高机密的绝佳场所,毕竟谁会去翻一本连他自己都放弃了的书呢? 接下来的24小时,他过得格外“正常”。上班,和许寄欢讨论工作,下班,回家,喂猫,在确认手机没有异常弹窗后,谨慎地浏览些无害信息。肖折柔没有出现,没有消息,连每天固定一次的“一块钱”转账都断了。 第一天,朴稚余是得意的。看,密码改了,进不来了吧?监控归监控,物理隔绝达成!他甚至有点想看肖折柔再次尝试破解密码失败后可能出现的表情——虽然那表情大概率还是笑着的,但笑容底下总该有点别的什么吧? 第二天,转账依旧没来。朴稚余对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挑了挑眉。这就放弃了?这Alpha的耐心和脸皮厚度,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他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余裕和一丝微妙的不爽,打字发送: 【老天至于吗:钱,速来,莫忘。[拥抱]】 他刻意用了那个系统自带的、官方而冰冷的拥抱表情。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没有“正在输入中”,没有转账通知,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依旧沉寂。 朴稚余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不像是肖折柔的风格。那个变态,就算被改了密码进不来,也绝对会换种方式刷存在感。短信轰炸?电话骚扰?甚至直接出现在公司楼下?可他什么都没做。连每天定点“卖萌”的打卡都断了。 难道……他的“小礼物”生效了?把对方气到自闭了?或者……出了什么技术故障,反被对方抓住了把柄,正在筹划更可怕的报复? 各种猜测在脑子里打架,但都被一个更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朴稚余自己先吓了一跳。他担心那个变态Alpha干什么?他出事不是正好?世界清净!Beta之光重新闪耀! 哈哈哈哈,他朴稚余又自由啦!^_☆ 好吧,人家总裁那么忙,说不定正安安稳稳地躺在跨国飞机上睡大觉呢。 可是显然,他开始有点不安了。这种不安很复杂,并非出于思念或担忧,而更像是一种长期处于某种高压或特定节奏下,突然失去压力源后产生的失衡感。就像一直有只蚊子在你耳边嗡嗡,你烦得要死,可它突然消失了,你反而会疑神疑鬼,觉得它在酝酿更大的袭击。 而且,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对肖折柔几乎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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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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