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寄欢。 她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目光在朴稚余和阿泰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朴稚余身上。然后微微挑了挑眉。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刚咬完?” 朴稚余看着她,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他当然记得许寄欢,那个和肖折柔一起合伙骗他的人!原来这家伙的性格那么轻浮吗?还有,她为什么过来? “朴先生,”她说,“我们又见面了。” 许寄欢似乎看出了朴稚余的疑惑,但没有立刻解释。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道:“有时间聊聊吗?不会耽误你太久。” 朴稚余沉默了片刻,然后看了一眼阿泰。阿泰的表情紧绷,但没有出言阻止,似乎在权衡,最终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有表态。 朴稚余收回目光,看向许寄欢,点了点头:“……好。” 医院的咖啡厅在一楼,落地窗外是一片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株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有开花,但枝叶茂密,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许寄欢点了一杯美式,朴稚余要了一杯热水。 两人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面对面坐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咖啡厅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和陪护家属,低声交谈着,氛围安静而松散。 许寄欢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没有急着喝。她看着杯口氤氲的热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你知道叶知秋吗?” 朴稚余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许寄欢似乎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叶知秋是肖折柔的母亲。” 朴稚余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他想起肖折柔曾经提起过的那些事情。 “他母亲……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是的。”许寄欢说,“但他母亲在世时,除了是一名Alpha,还是一位生物学研究者。” 朴稚余愣住了。他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肖折柔没有,阿泰没有,肖廷钧更没有。在他的印象中,叶知秋只是一个被改造的受害者,一个在病床上度过了最后岁月的苍白剪影。 “他主持过一个关于‘Alpha与Beta信息素兼容性’的研究项目。在当时,这是一个非常前沿的课题,因为主流学界普遍认为Beta对信息素完全免疫,但他提出了不同的假设。他认为Beta并非完全不受信息素影响,只是阈值远高于Alpha和Omega,常规浓度的信息素无法对他们产生显著作用。” “后来,肖廷钧介入了。他认为叶知秋的研究偏离了家庭的轨道,要求他停止。叶知秋拒绝了。再后来,肖廷钧用某种手段,说服了叶知秋接受第二性征转变手术。”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朴稚余还是捕捉到了她在说到“说服”这个词时,那一闪而过的讽刺。 “实验室被迫关闭,研究资料被销毁。叶知秋变成了Omega,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再也没有回到实验室。”许寄欢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桂花树上,“我父亲是那间实验室的成员之一。他也是少数公开反对第二性征转变技术的人。” 朴稚余的呼吸轻了一瞬。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父亲……” “他试图带走一部分研究备份,但在那之后不久,死于一场意外。”许寄欢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车祸。肇事者逃逸。没有目击者。案子到现在都没破。”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远处的咖啡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有人在轻声叫号,杯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传来的,模糊而遥远。 “我从小就知道,那不是意外。”许寄欢说,“但我没有证据。也没有力量。” 她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处虚无的焦点上。“所以我选择进入Elara科技。接近肖折柔。” 朴稚余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接近他,不是为了伤害他。”许寄欢抬起眼,目光坦然而平静,“而是为了查明真相。我父亲的死,实验室的关闭,那些被销毁的研究资料,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肖折柔,是唯一一个和我有着相同目标的人。” “他也想查明他母亲身上的真相。”许寄欢说,“但他一直被肖廷钧监视着,无法直接行动。所以我们建立了合作关系。我帮他获取信息,他为我提供掩护。” “监视你,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一方面,他是真的想让我看着你,当然一方面因为他控制欲强,另一方面,他也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任务,来合理化我和他之间的频繁联系,以免引起肖廷钧的怀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朴稚余问。 许寄欢看着他,目光平静认真。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如何措辞。 “因为据我所知,肖折柔很在意你。”她说,“他甚至为了你,可以去死。”
第69章 人道主义关怀:让你住我家 肖折柔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信息素水平稳定了才能走。 这是阿泰在许寄欢离开后,对朴稚余说的原话。朴稚余当时靠在走廊的墙上,后颈的齿痕还在隐隐作痛,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当天晚上回了家,Juicy蹲在门口等他,见他进门,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然后在他裤腿上蹭了蹭脸。他弯腰摸了摸猫的头,换鞋,进屋,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后颈的伤口已经贴上了防水敷料,洗澡时不会进水。他坐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那块敷料的边缘,指尖触到一圈微微凸起的胶布轮廓。他放下手,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又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上班。出门前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拐去了地铁站,坐上了那条通往公司的线路。一整天,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心不在焉。开会时走神,写代码时漏了一个冒号,debug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刘姐路过他的工位时,敲了敲他的隔板:“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事。”他说,“昨晚没睡好。” 刘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骗谁呢。 下班后,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大门。站在路口等红灯时,他看了一眼手机,又锁了屏。绿灯亮了,他穿过马路,走进了地铁站。刷卡,进站,下楼梯,在站台上等车。列车进站,门开了,他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了一下那家医院的名字。看着屏幕上那个小红点,沉默了片刻,在列车关门前的最后一秒,站了起来,换乘了另一条线路。 他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觉得,如果不绕路去看一眼,他今天晚上可能会睡不着。 他站在医院门口,隔着那条马路的距离,看着那栋浅灰色的建筑。门口的喷泉还在运作,水花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然后转身,走向了地铁站。 第三天,他又去了。第四天,也去了。 每天的下班路线都变得很稳定:公司——地铁——医院门口——地铁——家。他没有进去过,甚至没有在医院门口停留超过五分钟。他只是绕路经过那里,看一眼那栋建筑,转身离开。他告诉自己,这只是顺路。虽然他的家和医院完全不在一个方向。 第五天下午,他的手机响了。阿泰打来的。 “肖总今天出院。” 朴稚余握着手机,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他恢复得怎么样?”他问。 “信息素水平已经稳定,可以出院了。”阿泰说,“后续还需要定期复查,但暂时没有大碍。” “……那就好。”他说。 阿泰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朴稚余放下手机,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那几行代码,看了一会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又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七分。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十三分钟。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 旁边的同事路过,看到他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朴,你痔疮犯了?” “……没有。我没那玩意。” 他又坐了几分钟。然后站起身来,抓起外套,在同事们惊讶的目光中,提前下班了。 到的时候,夕阳正在沉入天际线,把那栋浅灰色建筑的玻璃幕墙染成了一片温暖的琥珀色。喷泉还在运作,水花在金色的光线中跳跃。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下方,正要往里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台阶上方,肖折柔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头发比住院前稍微长了一些,有几缕垂落在额前,在夕阳中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边。他正侧着头,听阿泰说着什么,看起来比几周前消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站姿挺拔,看不出任何病态。 朴稚余站在台阶下方,隔着几级台阶的距离,看着他。 肖折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阿泰的肩膀,落在了台阶下方。 他看到了朴稚余。 四目相对。夕阳的光线在他们之间流动,带着傍晚特有的温暖和倦怠。阿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朴稚余,愣了一下,然后识趣地闭上了嘴,往旁边退了一步。 朴稚余站在台阶下面,阳光在他背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逆光的轮廓中,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今天的一块钱呢?” 肖折柔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站在台阶上方,逆着光,表情有些模糊。过了片刻,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刚苏醒般的沙哑:“你来了。” 朴稚余没有回答。他站在台阶下方,看着那个人。 那轮将沉未沉的夕阳,恰好悬在肖折柔的眉骨之上。那是一种毫无温度的浓稠的橘红色,缓慢地流淌在他过于苍白的皮肤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肖折柔,然后轻轻别过头,避开了那道目光。“……路过。”他说。 肖折柔没有戳穿。他只是走下了一级台阶。又一级。直到他站在了朴稚余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谢谢你来看我。”声音很轻。 朴稚余没有回答。他依旧偏着头,看着旁边那棵桂花树,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他的耳廓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