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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要怎样才能补救,才能回归自己设想的正轨? 秦庄朝想着想着,就把水温调低了,在秋天的夜晚洗了一个冷水澡。 * 周五对于非毕业班学生来说肯定是最期待的一天,这意味着辛苦的一周的终结,所以每到这一天,绵城一中的高二二班都会从早上就开始弥漫躁动不安的情绪,学生们有的聊晚上黄金档的周播电视剧,有的约着周末打游戏,也会有乖巧的商量周末去谁家里一起学习,越接近放学时间这股情绪就越浓烈。 所以教数学的丁老师每到周五就头疼,她一直想找教务处的老师给她调课,不要在周五的最后两节课上高二二班的数学课,每上一次就要高血压一次,但是教务处老师敷衍了她两个月,丁老师也放弃挣扎了。 这天出乎丁老师意料的是,这班人没有像以往那样在课堂上交头接耳或者提早收拾书包,都安安分分地坐在位置上听课,很乖……不,不是很乖,应该说是很没精打采,完全没有要放学的雀跃模样。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教导处陈主任刚刚紧急安排了放学后进行学校年级大会,高一高二学生放学后一律留下,连争分夺秒、周六也要上课的高三生也必须参加。所以这帮一到周五就龙精虎猛的学生一个个像晒蔫了的花,没心情在课堂上皮。 但是大会内容是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开会,连各个班上常常出入办公室或者人脉网撒遍全校、小道消息最多的人都没听到一点风声。 秦庄暮忐忑地看着课本上的题目,觉得自己猜到了一点,所以从班长宣布要开会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跳个不停。 他开始后悔昨天为什么只顾着和秦庄朝吵架,没有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庄朝很明显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学校对年级大会的内容如此讳莫如深……那有可能不是和晁子然有关的吗?还是说……秦庄朝也是牵涉在其中的之一?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两节课,放学铃响了。 绵城一中高中部的校门口有些安静,没有像以前那样很快就有用百米冲刺跑出校门口的学生,更没有后面浩浩荡荡的放学大部队。 此刻的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集好队,按照年级和班别整整齐齐地坐在了操场上。 高一到高三年级按照顺序往下坐,秦庄暮排在队列里的倒数第二个,几次回头想找秦庄朝或者晁子然,都没有看见,只看见了站着点人数的杨连鹄。 各班点了十分钟的名,人齐了以后年级大会开始。 全校师生这么齐人地聚在一起开会,还是在两个月前的开学典礼上,只不过那时候的氛围是轻松积极的,这次却是严肃的,连副校长都在主席台下面坐着,可见不是一般的级会。 教导处陈主任站上主席台,用力地清了两下嗓子,全场彻底安静下来。 接近傍晚的时候风有些大,陈主任脑袋上稀疏的头发被风带起,有几缕飘在空气中,模样有些滑稽,但是此刻没人敢出声笑这位学生们在背地里最喜欢模仿的老师。 “老师们,同学们,下午好哈。”陈主任的神情和语气都非常正经,比起他一贯严肃的样子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相信大家能想到,今天这么匆忙召集各位老师和同学来开级会,还要占用高三同学的宝贵时间,甚至将我们的梁校长也请来了,肯定是有严肃的事情要讲,所以我也不多说废话哈。”主任姓陈名究学,他每次向新入学的学生介绍自己,总会长篇大论一番,但是学生们基本都不上心也记不住,只会在背地里将他“半桶究”的绰号一届一届往下传。 他只是五十出头的年纪,说话做事却像一个浑身灌满封建余孽的老头,加上学问水平又堪堪只有半桶水,就有了这么一个外号。 但在此刻这并不是一个笑话,因为一旦秦庄暮的猜想正确,那么晁子然面临的很可能会是巨大的羞辱。 陈究学扶了下眼镜,说是不多说废话,却还是本性难移废话连篇:“昨天下午,我在办公室收到了一个信封,原本以为是一封匿名的感谢信之类的,因为我在之前也收到过这样的匿名信件。但是打开信封后,我一下子从喜悦的高山跌入失望的谷底,因为那竟然是一封举报信!” 操场上坐着的学生接连发出小小的哗然声。 有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这些细碎的杂音盖过了秦庄暮的心跳声。 陈究学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扶着麦说话:“我非常失望,我是非常不愿意收到这样的信的,作为教导主任,学校给我这样管理学生的重担,除了辛苦付出的校长们,我比谁都希望同学们都好好地成长,来到一中就要读好书,走正道,做正直的人。” 他又停顿下来,表情开始变得痛心疾首,甚至有些狰狞,看起来这封举报信确实让他非常失望:“但是,没想到有些同学根本不爱惜自己,不爱惜父母供自己上学读书的辛苦付出,不爱惜一中的好氛围,更不爱惜老师们的教导和苦心栽培!” “高三六班的晁子然同学,”陈究学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现在请你到主席台上来。”
第12章 药(3) 半桶究此话一出,学生们没有再压抑自己的声音,纷纷大声议论起来,目光齐刷刷地向高三六班的方向投去。 秦庄暮没有回头,他听见有人问李升,也就是经常跟唐延混在一起的小跟班:“哎小升哥,你知道是谁吗?” 李升十分自来熟,跟谁都好,乱七八糟认识的人很多,对学校的八卦和风向十分清楚。但是他也很疑惑:“知道,以前羽毛球社的,挺漂亮的学姐,不过我不认识,只是去他们社团串门的时候见过,看着不是会惹事违规那种。” “那怎么被半桶究叫出来了?”另一个人大声问。 “这我哪知道,”李升挠挠脸,“说不定是半桶究又发疯了。” “那就惨了,这么严肃,怕是大事。” 秦庄暮默默听着,不自觉地把眉头拧成一团。 他又听见坐在斜对面的唐延说:“半桶究不是说了吗,不爱惜自己,谁知道长得漂亮的人喜欢在背地里干嘛。” “延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邱学委长得不漂亮吗?” “滚,”唐延瞪那人一眼,“能一样吗?再乱说看我不揍你。” 一群男生哄笑起来,有几个女生嗔怒着骂他们。 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从班级队伍里站起来的晁子然吸引了,她不疾不徐地走向主席台,台下的学生全都看着她,渐渐安静下来。 “晁子然同学,”半桶究扶了下眼镜,从表情到语气无不散发着审讯的意味,“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上来吗?” 站在一旁的晁子然摇头:“我不知道,老师。” 秦庄暮想到了昨天下午被几个人堵在小巷里的晁子然,现在的她跟昨天的她一样,有点发抖,但还是不卑不亢的。 “你再好好想想。”半桶究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干脆,皱眉。 晁子然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摇头。 “不知道?!”陈究学却被晁子然的反应惹怒了,突然大声吼了一句,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到了。 “既然给了你机会你不要,对自己做的事情毫无悔过之心,那就不要怪我太狠心不给你面子!”陈究学说,“看着这么乖巧的姑娘,竟然毫无廉耻之心!” 这样没头没尾又直白的斥责劈头盖脸砸下来,晁子然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脏不住地突突跳,她感到难以呼吸。 台下的秦庄暮下意识回头找秦庄朝,但是秦庄朝排在很后面的位置,他还是看不见。视线反复在那一片地方移动的时候,他看见了脸上写满“震惊”二字的杨连鹄,联想到了晁子然跟他说过的话,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感受对于秦庄暮来说是陌生的,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人可以牵动他情绪,但是晁子然主动跟他讲自己的事情,对他交付了信任,直觉告诉他晁子然是个善良的人。 更何况这件事与秦庄朝有分不开的关系。 “你看看这个。”台上的陈究学拿出一个信封,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晁子然。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看,有的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被半桶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正是那六张余美泽给秦庄朝看过的照片,但晁子然没看过。 “我让你上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在所有人面前解释清楚,但凡你有一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严重的错误,你都能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被叫上来,”陈究学一手拍在演讲台上,“但你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抱着侥幸心理想蒙混过关!” 台下一头雾水的学生又开始议论猜测,有胆大的人趁着吵闹喊了一句:“说清楚,到底什么事啊!” 陈究学看了身边颤抖着看照片的晁子然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了一声,说:“这封举报信里有六张照片,都是在一家名叫‘遇’的酒吧门前拍的。而晁子然同学,竟然在不上课的时间去那种地方做一些不三不四的工作,还衣着暴露,不成体统!” 整个操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延哥牛逼啊,还真像你说的那样。”秦庄暮面前的几个男生又开始大声议论。 “看不出来啊,”李升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不会真的是去……那什么吧,看着实在不像……” “嘁,”唐延低头系松开了的鞋带,“有什么想不到的,人不可貌相,人前看着越乖的说不定人后越龌龊。”说完他不经意地瞥了秦庄暮一眼,正好对上了秦庄暮冷冷的目光。 唐延嗤笑道:“看我干嘛,又没说你,对号入座啊?” 秦庄暮咽了咽喉咙,没心情跟他争吵,把视线转移到主席台上。 晁子然的身高在女生中绝不是矮的行列,一眼看过去不会给人过分柔弱好欺负的印象。但此时身后的落日被教学楼遮挡大半,她整个人笼罩在教学楼投下的阴影里,那片阴影像是某种猛兽大张着的嘴巴,能够轻易将她一口吞没。 在迅速扩张的黑暗面前,任何人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秦庄暮又莫名地共情到这种感受,被冤枉,被议论,然后被羞辱,被疏远。 正当秦庄暮想站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师,你误会了。”是秦庄朝的声音。他从班级队伍的最后方站起来,秦庄暮终于看见他了。秦庄暮又忍不住想,他还在怀疑自己吗? 秦庄朝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上主席台,很自然地拿过被晁子然抓在手里的照片,没等一脸不满的半桶究说话,他就开口了:“这里有六张照片,最后两张里有我,所以我想我可以,也应该解释一下。” 学生们面面相觑,还是没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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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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