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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育德的笑意更深了:“那是我母亲写的,这栋楼的改造她也有参与设计,那会儿她刚生下我没多久,就比我现在的年纪小上几岁吧。” 秦庄暮由衷地感叹:“真好。” 三十多年前还没有电梯这种东西,所以这里还是楼梯房,后来电梯慢慢地普及,念在这里住的有不少是退休老教师,楼梯上上下下万一摔了扭了就要出大事,老任校长就自己出钱修了电梯。 当年的退休教师们有些已经去世了,还有一些被子女接到其他地方居住,但是因为老人家对这里还保留着深厚的感情,所以房子多数没有卖出去,而是像任育德这样租给了别人。 那时候教职工宿舍的单人间只有二十平米多一点,只能放下床、书桌和简单的卫浴与灶台,后来改造的时候就将相邻的两间单间打通,成了接近五十平的小户型。 任育德的房子便是他过世的父亲留下来给他的,进门右手边就是灶台和冰箱,旁边是老式电视机和沙发,沙发过去是一张单人床和衣柜,对面是书桌,然后是卫浴和小阳台。 打开门的一瞬间,秦庄朝看见弟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方方正正的空间还不够原先家里的客厅加饭厅大,但在秦庄暮眼里那边是个居住的地方,这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与空间大小并无关系。 “来吧,欢迎两位新主人,”任育德靠在门上,笑着让他们先进去,“以前在绵城教书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去了余林市这里就空置了。灶台有点旧,但是煤气炉是新换的,沙发电视衣柜这些都好几年了,前几天找钟点工来打扫过,看起来勉强不算老旧,希望你们年轻人不会嫌弃。” 秦庄朝赶紧说:“怎么会,这些家具看起来都很新,您愿意这么低价租给我们,已经很感激了。任老师,实在太麻烦您了。” 任育德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你这孩子,说了不是学校就不用那么拘束,我跟你们于凯哥好多年老同学了,他说两个看着长大的弟弟遇到困难,我怎么能不帮?再说了,我要是不帮,下次同学聚会他肯定会跟我爱人告状我偷偷找他喝酒。” 见任育德没有顺着“困难”这个话题讲下去,而是说起了自己的玩笑,秦庄朝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十七八岁的孩子遭遇家庭变故,必然会得到许许多多不同的注视。他有求于人,但不能贪心地希望别人不用怜悯的眼光看他,当他做好准备要接受任育德的关心时,却被任育德有意无意地略过这个话题,那一刻他对任育德的感激上升到了极点。 按照市价,这间将近五十平米的房子绝不只值八百以下的租金,但是任育德把房子的购入价、水电管理费甚至交通时间成本噼里啪啦算了一通,把结果放到秦庄朝面前,表示只收他那么一点钱。 “这里本来就是政府的福利房,买回来才一千多一平,收你那么贵的租金就是要我被动耍流氓了啊。”任育德一本正经地说。 于是秦庄朝没再推托,接受了这份善意。 任育德下午还要回余林市,聊了一会儿就把钥匙留给他们,开车离开了。 送走了任育德,秦庄朝关好门转身就看见秦庄暮坐在茶几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弯起唇角走过去抱住了秦庄暮,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腰上。 连空气都十分安静,只有挂在电视机上方的挂钟在嘀嗒响,还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哥,”秦庄暮说话时带了点鼻音,“我好像在做梦啊。” “嗯,”秦庄朝微微弯腰,用下巴去蹭弟弟头顶的发,“我觉得梦里都没有这么好的事。” “我刚刚看了一下阳台是空的,是不是可以去市场搬几盆花过来?” “嗯,可以,还能试试种番茄。” “对哦……以前在奶奶家种的那盆才刚发芽就被雨浇死了,希望这次能活下来,哥,要不我下午去凯哥那里找找有没有什么番茄种植相关的书吧,上网搜感觉五花八门的不靠谱。” “好啊,床头还能加个书柜。” 脸贴在秦庄朝腰上靠了一会儿,秦庄暮说:“不过我们要不要去买一张新的床,单人床好小啊。” “小吗?”秦庄朝认真思考起来,“你总是躺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其实两个人睡跟一个人睡也没什么区别。” “……” “那也不是每天都躺啊……我睡着了没感觉,你要是喘不过气来就把我放下去好了……” 秦庄朝挠了挠他的后颈:“放下去了你又缠上来。” “别说这个了哥,”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脸红了,抬手捂住了秦庄朝的嘴,“我们下午就去买新的床架和床垫吧。” 秦庄朝在他手心亲了一下:“这次不怕多花钱了?” 秦庄暮摇了摇头,半晌才说道:“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去买阿尔卑斯糖的事?” “当然记得了。”秦庄朝说。 “那时候你让我千万别看着价格来挑,只用选喜欢的就可以了。”秦庄暮慢吞吞地说,“其实我还是按照价格来的,在五块钱以下选最喜欢的。” “嗯?”秦庄朝的双腿卡在秦庄暮岔开的两腿之间,“既然当初要骗我,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忽然又坦白了?小暮,我想给你你最喜欢的,不要让其他因素限制了你。” 秦庄暮仰头看他,眼神十分真诚:“我没有骗你,哥,阿尔卑斯是我最喜欢的,因为无论你给我什么我都会喜欢。” 所以他弯弯绕绕说那么多,一来是因为他知道在“且慢”睡的每天晚上,秦庄朝都会尽可能地往一边缩,给睡不安稳的他留出更多的位置,二来他希望哥哥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尽管藏得很深,他还是能感觉到这两个月秦庄朝的心理压力一直很大,但他好像对此束手无策。 “哥,”秦庄暮重新环住他的腰,轻轻掐了一下背上明显薄了一层的肌肉,眼眶发红,“我不喜欢抱起来只有骨头的感觉。” 等秦庄暮放开他的腰,秦庄朝蹲下身稍微仰视他,把秦庄暮的眼眶硬生生盯得更红了。 秦庄暮摸了摸他微微凹陷眼眶和脸颊,俯身去亲那两片干燥的嘴唇,绕着唇线舔了一圈,把略微起皮的嘴唇弄得有点濡湿才松开。 秦庄朝睁开眼,又抬手按着秦庄暮的脑袋凑过去含住他的眼皮,把那一点带着盐味的水汽轻舔干净。 一路往下,嘴唇相贴,秦庄暮尝到了一点自己眼泪的味道,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咸味很快又被吞进了肚子里。 他感觉到秦庄朝的双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还有他滚烫的气息正随着嘴巴的张合喷洒出来:“那就把我喂饱。”
第53章 搬家(3) 今年的春节比较早,公历一月底就是大年初一,家居城刚结束元旦促销活动,又开始预热年前的大甩卖,今天是周末,两层的商场挤满了人。 他们先去买床架,挑了半天都没有合适的,不是性价比太低就是尺寸不合适,干脆去二楼的家纺区域转一圈再说。 “我们不要床架,只用床垫怎么样?”秦庄朝晃了晃牵住秦庄暮的手,示意他看显示屏上的展示图,“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秦庄暮想了想:“但是三四月份回南天的时候怎么办,会很潮湿吧?” “也对,我怎么没想到……”身后的人推搡着走过,秦庄朝干脆把手搂在秦庄暮肩上,让他靠近自己,“那就再看看吧。” 绕着展示区域走的时候秦庄朝不小心踩到了人,转头说一句“对不起”,然后怔了一下。 “郑老师,小青姐,”秦庄朝向旁边人比较少的地方退,“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赵羽青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郑老师来买新枕头,我陪他来的。” “你们也来这里买东西吗?”郑傅然扶了下眼镜,“我们刚刚看了,现在买床上用品的话比较优惠。” 走到人少的角落,秦庄朝觉得空气都变得新鲜了:“我们……找好了租的房子,不过那里的床太小了,问过房东以后就自己来买新的。” 这对兄弟家里的事郑傅然只是略有耳闻,尽管知道赵羽青比较熟悉,他也没有多问。郑傅然点点头,改为问他们新租的房子的情况。 “郑老师您来绵城没多久,可能不知道这里原本有一所中学叫育德中学,后来搬走了,我们租的房子就是育德中学教职工宿舍楼改造的,房东现在是那里的历史老师,”秦庄朝说,“租金的话……房东人很好,只收我们很少的租金,所以您不用担心。” 一旁的赵羽青问:“你们上学的路程会变远吗?” “会稍微远一点,提前五到十分钟出门吧。” “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郑傅然看了一眼赵羽青,犹豫地说,“你们怎么会想到去外面租房子?” 和秦庄暮对视了一眼,秦庄朝说:“一直借住在‘且慢’的话就太麻烦小青姐了,而且小青姐不是过了年就得走了,到时候‘且慢’转让了,新的老板也不可能让我们一直住在那里……” 秦庄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和他牵着手的秦庄暮忽然用力握了他一下,他自己也看见郑傅然和赵羽青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郑傅然愕然地看向赵羽青,手习惯性地抬起去扶眼镜,忽然有点结巴,“什么意思,过了年就要走了……?” 赵羽青把头发拨到耳后,垂眸点了点头:“本来就是打算今天告诉你的……是,我去年年末就规划好了,过了春节就离开绵城。” 气氛骤然降到了零点,周围嘈杂又热闹,只有这个角落异常地安静。 郑傅然忽然笑了一下,秦庄暮觉得他转瞬即逝的笑容有点难看。“原来是这样,”郑傅然转身扫视了一圈,又转回来低下了头,“早说晚说都一样,我就是……就是有点惊讶。” 秦庄暮和秦庄朝对视了一眼,说:“郑老师,您买好东西了吗?我们一会儿可以一起去吃饭。” “买好了,”郑傅然提起他手里的袋子,笑了笑,“那陪你们一起逛,再去吃饭?初中部旁边新开了一家酒楼,老师请你们吃饭。” 秦庄朝看了一眼前面显示屏上的时间:“我们刚才看了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床架,买不到床架就买不了其他,还是之后再来吧,这个时间也快到饭点了,晚上挤挤那张小床也不是不行。” “床架?”一直沉默的赵羽青忽然开口,“我家里有个双人床架是刚搬进去的时候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没怎么用过,后来我嫌太占地方就塞到一边了,要不然你们去我那里看看?反正……不是卖了就是扔了。” 秦庄朝欣然点头:“好啊。” 于是四个人出了家居城,一前一后走去一中的初中部。 秦庄暮和郑傅然走在前面,聊着学习上的事情,秦庄朝和赵羽青则落在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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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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