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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一年而已,他想。他会长大的,之前的六年看起来是他在为了跟随秦庄朝而翻山越岭,但其实是秦庄朝在无形中拉着他往前跑,这次轮到他追上去了。 * 高三学生没有国庆假期,人人都在逛街旅游看升旗的时候,秦庄暮在教室里听月考的讲评课。 他这次的数学成绩又重新拿回了第一,差五分满分,比第二名高出了六分之多。教数学的丁老师私下里向张婕秋表扬他,说好像这大半年以来秦庄暮变了很多,浑身上下的尖刺都敛回去了,多了几分沉稳,看不出来以前时不时闷声惹事的模样,总成绩也在慢慢进步。 课间绕着学校跑操的时候,秦庄暮习惯性地看向一边的荣誉墙,见到“高考喜报”标题下那张每天都要看几遍的照片,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昨晚因为考了试太累,忘记回秦庄朝一个电话了。 但是秦庄朝也没有催他,只在早上发了短信问他降温后有没有多穿一件外套,大概既要上课又要兼职,也很忙吧。 他已经能够在没有秦庄朝的陪伴下入睡了,刚分开的那一个星期思念最浓,折磨得他每天睁眼到天亮,后面睡不着就起来刷题,用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做完了二十套真题。 过度的失眠之后就是一场大病,他在校医院吊了两天葡萄糖都没用,杨柳兰又接他去市医院吊针开药,额头烫得像火烧的时候意识不清醒,嘴里不停念着“哥哥”,杨柳兰摸出手机要给秦庄朝打电话,却被强行半睁着眼的秦庄暮抢走了手机。 身体彻底恢复之后,秦庄朝告诉他自己找了一份兼职,帮教育机构做针对中学生的学习资料,像PPT、复习资料这些,一个月做到规定的数量可以拿到保底的两千块钱,再多做一些就能有相应的提成。 这对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来说无疑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因为几乎不会有人看得上新生的水平。知道这个教育机构的合伙人之一是韦雯的朋友之后,秦庄朝一度想辞掉这份工作重新找,不过这是后话了。 两人迅速度过了混乱的适应期,从那之后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抽时间打电话,时间或长或短,讲一讲自己和身边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鸡毛蒜皮,却都异常珍贵,每次听到那阵舒缓的音乐铃声,秦庄暮才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白昼渐短,窗外的树叶很快被秋风染黄了,飘落一地,回乡下看郑翘的日子也要到了。
第66章 朝朝暮暮(正文完) 今年郑翘的忌日在周四,秦庄暮拿了秦庄朝的课表知道他今天会有实验课,时间非常不人道地排在中午前后,有时候连饭都来不及吃,所以他不打算告诉秦庄朝自己要坐车回去。 去年是他第一次和秦庄朝一起回云珠村祭拜郑翘,从那天开始他的命运就发生了出乎意料的转折。 那时候他还在为自己心里不可告人的秘密痛苦着,靠在秦庄朝怀里睡意朦胧的时候自暴自弃地想过,如果背德的欲望意味着堕落,那么他在地狱,如果祭献一般的感情意味着神圣,那么他在天堂。底端的地狱或是云端的天堂,他都敢孤身闯进去。 但是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过那种孤注一掷带来的绝望感了,因为无论在哪一端,秦庄朝都在尽头等他。 闭上眼舒了一口气,把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赶走,秦庄暮确认好屋子里的煤气、灯光都关上了,才锁上门去摁电梯。 开大巴车的还是去年那个司机师傅,虽然头发似乎少了些,但秦庄暮还认得他。 等待检票的时候师傅还像以前那样叼着一根烟,倚在车边和早到的乘客闲聊,秦庄暮在一边看手机,翻着广安大学新出的学期安排,发现秦庄朝期末考试以后还有为期两周的军训,不禁心情有些郁闷。 司机师傅无意中注意到了这个皱着眉抓头发的男孩子,看了两眼觉得有些眼熟,问:“同学,不上课了?” 这里只有秦庄暮一个人穿着校服,所以附近无所事事的几个人都转过来看他,秦庄暮抬起头,理了理被自己抓乱的头发:“请假了。” 一抬头就认出来了,司机师傅笑了一声,用食指和中指把烟夹住,弹了两下烟灰:“还是回乡下看奶奶?” 没想到他每天上班接送那么多人,还会认得自己,秦庄暮只好点了点头:“对,回去看奶奶。” “你哥哥呢?”司机没再抽烟,“小伙子一年没见变化了不少,我都差点不认得你。” “我哥上大学太忙,今年只有我一个去。” 发车时间快到了,司机师傅也不再多言,他多抽了两口烟就扔在地上碾灭了,边检票边感慨:“上大学好啊,去大城市,但也别忘了自己还有个家。” 一路上秦庄暮的心情都有些闷闷不乐,他坐在大巴车靠窗的位置,身边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熟睡的婴儿,隔一个过道的座位是五六岁的男孩子,旁边坐着的是同样年轻的男人,这应该是一家人。 小男孩坐在一边,常常转过头盯着女人怀抱里的婴儿看,好几次问女人他能不能摸摸弟弟的小手或者额头。 秦庄暮撇过头去看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手肘放在车窗边缘,托着腮闭目养神,强制自己把心静下来。 秦庄朝已经走了两个多月,除了刚开始不适应的时期,他一直都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用题目和考试将自己的生活和心思都填满,这样就没空去理会对秦庄朝的思念。 他一直都比表现出来的模样更想念秦庄朝。 此刻坐在车上,暂时没了成山的卷子和考试,无处安放的思念才争先恐后地从深处涌出来,强势地占据了他的思绪,堵得他心酸又心慌。 又想到秦庄朝放了寒假还有两周的军训时间,巨大的悲伤和委屈笼罩着他,令他所有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擦了五分钟还没将郑翘的牌位擦拭干净。 忽然有人从背后伸出手贴住他的手背,带着他一起用了点力将整个木牌擦干净。秦庄暮愣怔了好一会儿,微微侧过头去看把脸颊贴在自己耳朵上的人。 久违的熟悉的气息钻进鼻子,秦庄暮觉得自己沉寂了两个月的五感六觉在此刻才缓慢苏醒过来。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哥?” “是我,”木牌擦完了,秦庄朝将它放归原位,牵起秦庄暮的手,“我回来了。” 手上的温热触感是真实的,秦庄暮又愣了好一会儿,缓缓倾身搂住了秦庄朝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他的颈侧,能感觉到脖颈上的脉搏在有规律地跳动。 “哥,哥哥。”他的手有点抖,试探性地叫了两声。 “嗯,我在。”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秦庄暮茫然的表情才逐渐鲜活起来,他弯起嘴角,睁大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哥哥……你真的回来了,我在做梦吗?” “这是真的,”秦庄朝抚上他的背,“去年我们说好了以后一起回来看奶奶,所以我回来了。这不是梦。” “是真的……”秦庄暮抬头盯着人看,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觉得比荣誉墙上的那个实在好看太多,眼眶里的水就要兜不住了。 他猛地凑上去想吻,却在最后一秒改变了主意,脸埋进秦庄朝的颈窝处,借着外套的阻挡轻轻舔过那一小块皮肤,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渗进了衣料里。 秦庄朝哄他:“别哭了,乖。” 惊喜来得太突然,与之前浓重的郁闷恰巧撞在了一起,秦庄暮又哭又笑,很久才缓过来。 周围有不少人朝这边看了好几眼,秦庄朝恍若无事地拉着秦庄暮摆放好贡品,再点上了香。两人安静地站在郑翘的牌位前,分别和她说着心里的悄悄话。 这次他们趁三叔三婶还没到就离开了,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秦庄暮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将秦庄朝抵在墙上就要咬上去。 嘴唇相触之前秦庄朝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这还是庙里。” “各位神仙会成全有情人的——”说完秦庄暮就急切地凑过去吻住了秦庄朝,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秦庄朝搂紧了他,专注地回应起来。 疾风骤雨一般的深吻过后,秦庄暮靠在秦庄朝身上喘气,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秦庄暮抬起眼睛看秦庄朝,被泪水浸润过的双眼看起来更明亮了。 “瘦了,”秦庄朝的手掌在他侧腰处抚过,“腰都变细了。” 秦庄暮抓住那只手掌放进自己的衣服里,让秦庄朝摸他愈发明显的腹肌,红着眼眶吸了两下鼻子,问:“哥,你是不是抽烟了?” 感觉到在自己腹部游走的手掌顿了一下,又转到他后背用力搓了两下,他才听见秦庄朝说:“嗯,下车的时候抽了一根,我以为走过来的时间能把烟味吹散。是不是熏到你了?” 秦庄暮有点后悔别的还没说就先问这个:“没有,哥,只要是你身上的味道我都喜欢。” “对不起,”秦庄朝把手放到他的后脑勺上,让他靠近自己,“太想你了,没办法的时候就会抽烟。” “嗯,”秦庄暮用力点头,他知道哥哥的压力大概是很大的,“没关系。” 秦庄朝这次请了周四周五两天的假,加上一个周末,原本能陪秦庄暮四天,但是因为他没有选择坐飞机,而是从广安坐火车到余林,再坐差不多七个小时的汽车来到云珠村,回去也是差不多的路途,所以实际跟秦庄暮待在一起的时间勉强只有三天。 他带了一些手信回来,把其中两盒放到了秦诠家门里面,再给已经出了门的秦诠发短信,没有和他见面就离开了。 回绵城的时候,司机师傅看见他们俩走在一起,实在忍不住笑了一声:“还是个每次都会把自己变出来的哥哥。”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灯都没来得及开两个人就在门背后激烈地吻在了一起,倒在床上的时候秦庄朝的手指触到一片冰凉的水泽,他一手解开了秦庄暮校服长袖上的纽扣,一手摸索着去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把秦庄暮脸上的泪痕映得一清二楚。 秦庄朝放慢了动作,两手撑在秦庄暮身侧,低头一点一点把眼泪吻掉。 “哥,”秦庄暮抱着他的肩膀哑声道,“老师说我这两个月变成熟了,我有在长大……我很想你。” 秦庄朝动作轻柔地脱下他的上衣,再拉着他的手给自己解开外套纽扣:“我也很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 在见到秦庄朝以前,秦庄暮没想过只积累了两个月的思念竟沉重得如此难以承受,他俯下身忘情地和秦庄朝接吻,缓慢地坐了下去,陌生又熟悉的快感铺天盖地而来,秦庄朝把拇指抵在他的牙齿之间,不让他压抑自己的喘息。 床单被两人混在一起的汗水和湿滑的液体弄脏了,秦庄朝把人抱到沙发上,从后面紧搂着他,不留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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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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