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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停在路中间,红蓝色的灯光无声地旋转着,几个医护人员正蹲在地上,围着什么人做紧急处理。 周扬心急如焚,狂按喇叭。 滴滴滴…… “让开!让一下!” 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慢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车子贴着人群的边滑过去,周扬从车窗里往外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医护人员正合力把人往担架上抬。 那个人的脸上全是血。 红色的血糊满了整张脸,看不清长相,看不清年纪,只能看见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滴在白色的担架床单上。 周扬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没时间管这些。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找到宋亦琛,把人带走。 他顺着山路一直往上开,开过了那个拐弯,开过了山腰的竹林,一直开到了别墅区的入口,沿途一个人影都没有。 周扬把车速慢下来,左右张望着。 没有,没有人。 他把车停在了别墅区门口,下车四处看了看,又问了门口的保安,保安摇头说早上没见什么人从山上下来。 周扬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转身跑回车上,调转车头,又顺着原路往回开。 开到那个大拐弯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救护车也不见了,只剩下那辆冷链车还停在那里,车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周扬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司机还在驾驶室里,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肩膀抖动着,像是在哭。周扬敲了敲车窗,司机猛地抬起头来,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干什么?你是谁?” 司机的声音尖锐般发抖。 周扬没有废话,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年轻的男人,五官端正,眉眼温柔深邃,嘴角微微上扬,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周扬把手机屏幕递到司机面前。 司机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弹起来,脑袋撞上了车顶也顾不上疼,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司机的声音忽然高了,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惊恐, “我踩了刹车的!我真的踩了刹车的!路上突然窜出来,我根本来不及,我不是故意的!” 周扬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一伸手,猛地抓住司机的衣领,把那张脸拉到自己面前,声音很冷, “你说什么?我问你见没见过这个人。” 司机的眼珠子乱转,像是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只是慌慌张张地伸手往前一指, “救护车……救护车刚拉走……就在那边,刚走的……” 周扬的手僵住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路过这个拐弯时,瞥见的那张被血糊住的脸。 那个动作,那个身形,他的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住了,揪得他眼前发黑。 他一把甩开司机,转身冲进车里,快速点火追去。 周扬把油门踩到了最底,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跳动,窗外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他不希望那是宋亦琛,肯定不是,林子谦还让自己接他回去,救护车上的人怎么可能是宋亦琛。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炽灯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周扬从电梯里冲出来,差点撞上一个推着药车的小护士。小护士尖叫了一声,药车歪了,几盒药掉在地上。周扬都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 他冲到前台,双手撑在台面上,气喘吁吁。 “刚才……刚才是不是送来一个被车撞的人?” 前台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护士,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病历。她抬起头看了周扬一眼,点了点头。 “是,有一会儿了。” “人在哪儿?” 周扬急声道。 女护士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 “人就在太平间里,可惜了,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们抢救了半个小时,没用。” 她摇了摇头,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钱包都没有,到现在还没联系上他的家人。你要是认识……” 周扬已经不在前台了。 他跑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但他跑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 “太平间在哪儿?” 女护士被他吓了一跳,伸手往走廊深处一指: “地下一层,电梯下去左……” 话没说完,周扬又跑了。
第124章 如江烬一般报复 这一回他没有再折返。 电梯太慢了,他直接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冲。楼梯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空旷而急促。 地下一层的走廊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医院的一部分。 走廊尽头有一扇白色的门,门很重,周扬用肩膀顶开的。 门后面是另一个房间,比走廊更冷,冷得他打了个哆嗦。房间不大,几排不锈钢柜子靠墙立着,房间中央摆着几张移动推床,上面都盖着白布,一张一张,安安静静。 门口的保安从椅子上站起来: “哎,你干什么的?” 周扬没有搭理他,径直往里走。 保安跟了上来,伸手拦住他: “我说你呢,你干什么的?这儿不能随便进,你……” “让开。” 周扬吼道。 保安正欲发火,但看见他的脸,愣住了。 那张脸上全是汗,眼眶红红的,嘴唇发白,表情不像是在找人,更像是在逃命。保安在医院干了很多年了,见过很多种来太平间的人。哭的,闹的,晕过去的,都有。但他没见过这种眼神:不是悲伤,是怕,是那种天要塌下来之前的恐惧。 保安的手缩了回去。 周扬走到第一张推床旁边,手伸出去,捏住了白布的边缘,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 不是。 是一个老年人,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周扬把白布盖回去,转向第二张。 掀开。 不是。一个中年女人,嘴唇发紫。 第三张。 不是。 第四张。 不是。 还剩最后一张。 周扬的手开始抖了。他一路上都在告诉自己,一定是司机看花眼了,那张血糊住的脸不可能是宋亦琛,一定不是。 他站在那张推床旁边,低着头看着那块白布。白布很薄,下面的人形轮廓隐隐约约。他伸出手,捏住了白布的边缘,又停住了。 他的手抖得厉害。 “求你了,一定不是。” 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他掀开了。 白布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 眼睛闭着,睫毛很长。额角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缝了针,黑色的线像蜈蚣一样趴在皮肤上。脸上的血已经擦过一遍了,但发际线里还有干涸的血痂,耳朵后面也有,没有擦干净。 周扬认识这张脸。 他听林子谦讲过很多次,也看过宋亦琛的照片,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没想到却是最后一次,以这样的方式。 周扬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块白布从他指间滑落,轻轻地盖了回去。他站在那张推床旁边,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怎么可能。” 他喃喃地说,声音在发抖。 “怎么可能……” 他捂住自己的脸,手指按压着眼眶,想阻止什么东西从里面流出来。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在抖,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蹲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 “宋亦琛,你让林子谦怎么活啊!” 保安站在门口,没有过来。 周扬蹲了很久,久到他的腿已经完全麻了。他才慢慢站起来,扶着推床的栏杆站稳,低头看了一眼白布下面那个人形的轮廓,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走出了太平间。 他没等电梯,又走了楼梯上去。上楼比下楼慢得多,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每迈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前台那个女护士还在,看见他走过来,愣了一下。 “你脸色好差,要不要……” “他叫宋亦琛。” 周扬的声音颓废般平静, “麻烦你联系宋家的人。他叫宋亦琛,宋家的。” 女护士张了张嘴,拿起笔记着,再抬眼时,周扬已经转身走了。 医院大门外面,夜风很凉。 周扬坐在车里,没有点火。他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 手机还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朝下,他知道自己要做一件事,他必须做,林子谦还在等他的电话,还在等他说“接到了”,还在等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好消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周扬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了手机。 他翻到那个陌生的号码,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别墅二楼,张嫂拿着手机推开了卧室的门。 “林先生,您的电话。” 林子谦正站在窗前,一直在等。从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那儿,没有移动过。张嫂端上来的粥已经凉透了,原封不动地放在矮柜上。 他转过身来,几乎是冲过来接过手机的。 那个急切的动作,让张嫂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怎么样,周扬?” 林子谦把手机贴在耳边,满脸的急切与期待, “是不是接到亦琛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林子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扬?怎么不说话?我问你呢。” 还是沉默。 林子谦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周扬,我问你话呢,说话呀。”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林总。” 周扬的声音很低, “我没接到宋亦琛,他……他……” 林子谦的眼皮跳了一下。 “没接到?他去哪儿了?” “林总,我……我……” “周扬,你今天怎么回事?” 林子谦的音量忽然高了起来,带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急躁, “你从不这般扭捏,快说呀!” 电话那头的周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林总,宋亦琛……他……他死了。” 林子谦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耳朵嗡地一声,然后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变了,变得很远,很不真实。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的光忽然变得刺眼,刺得他眼睛疼。 然后他笑了。 “周扬,你别开玩笑了。” 他笑着说,声音轻快得不像话, “是不是宋亦琛让你逗我的?他是不是在气昨天晚上的事?你把手机给他,我亲自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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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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