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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说,由温寻自己来。 顾时钦也从后车下来,站到苏望舒不远处。 苏望舒没有看他。 可顾时钦也没有再向前。 门缓缓打开。 里面有人出来迎。 “傅总,老爷子已经在等了。” 傅西洲淡淡应了一声。 温寻牵起温屿安的手。 安安没有躲。 他们一起往里走。 越过那道门时,温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被带去傅家见人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低着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乖一点、懂事一点,不给温家丢脸。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他不是来被挑选的。 也不是来被安排的。 他是带着安安来拒绝的。 走进正厅前,温寻轻轻吸了一口气。 苏望舒站在他左边。 安安在他右边。 傅西洲和顾时钦一前一后。 他们都在。 但这一次,温寻知道,真正要开口的人,是自己。 正厅的门被推开。 傅家主宅的人齐齐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落在温屿安身上。 审视,探究,衡量。 温寻握紧安安的手,抬起眼。 他第一次没有避开。 而是迎着那些目光,走了进去。
第153章 老宅谈判 傅家老宅的正厅,比温寻想象中更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 而是那种多年沉在木头、香灰和旧规矩里的压迫感。深色地板被擦得发亮,屏风立在后方,墙上挂着旧画,屋子里每一张椅子的位置都像早就定好了。 谁该坐上位。 谁该站着听话。 谁该低头。 都不用明说。 温寻牵着温屿安走进去时,手心有些凉。 他不是第一次来傅家。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他来傅家,是作为被安排的那个人。傅夫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温家希望他懂事,他就尽量低头;傅西洲坐在那里,他也会下意识放轻呼吸。 可今天,他不是来让别人安排的。 他是带着安安来拒绝的。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温寻便轻轻握紧了安安的手。 温屿安察觉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下一秒,也轻轻回握了一下。 那点力道很小,却让温寻心里稳了一些。 正厅里坐着的人不多。 傅老爷子在主位。 他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深色中式外套,手边放着茶,神色很平。那种平不是温和,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风浪后沉下来的审视。 傅西洲的父亲傅明铮坐在下首。 他的脸色比傅老爷子更淡,眉眼间看不出太多情绪,甚至没有因为温屿安的出现表现出明显激动。 傅家二叔不在。 三叔也不在。 旁支那些平时最爱露面的长辈,一个都没有出现在这里。 只有几个老爷子的亲信站在旁边,像早就等着吩咐。 苏望舒进来后,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眉心不由皱了皱。 人太少了。 反而更不像普通认亲。 顾时钦也看出来了,神色微沉。 今天这场见面,不是傅家摆场面给外人看。 是傅家真正能做决定的人,在关起门来谈。 温寻也察觉到了。 他原本以为傅家会来很多人,会有人质问,有人施压,有人拿安安的身份做文章。 可现在没有。 人越少,越说明这场谈话不是给他们看的。 而是傅家内部已经先有了判断。 傅西洲站在温寻身侧,目光扫过傅明铮,又落到傅老爷子身上。 “二房和三房的人呢?” 傅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 傅明铮端起茶杯,淡淡道: “今天的事,不需要他们在。”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一下让正厅里的气氛更沉。 傅西洲冷笑了一声。 “终于知道他们不配听了?” 傅明铮没有动怒。 他看了傅西洲一眼,语气平静: “西洲,今天不是来吵的。” 傅西洲眼神冷淡。 “你也有资格说这句?” 傅明铮神色依旧很稳。 “有没有资格,不影响今天该谈什么。” 这就是傅家人。 尤其是傅明铮这种人。 他不是没有父子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心。 可在傅家未来和权力归属面前,那点感情永远不会排在第一位。 他当然知道傅西洲这些年和家里闹到什么地步。 也知道傅夫人这次闹得太难看,差点把傅家的脸面和筹码都一起掀了。 所以傅夫人今天没有出现。 她被关在后院。 手机收了,人也被看住,老爷子一句“不许出门”,她便连这场谈话的边都沾不到。 傅家可以纵容她在小事上摆夫人的架子。 但牵涉到继承和血脉,她的情绪一文不值。 傅西洲显然也知道傅夫人被关了起来。 他的眼底掠过一点讽意,却没有多问。 傅老爷子这时才看向温屿安。 他的视线停得有些久。 不是慈爱。 也不是震惊。 是衡量。 良久,他缓缓开口: “像。” 一个字。 很轻。 却让温寻的肩背一下绷紧。 温屿安的眼神也冷了一点。 傅西洲淡淡道: “他不是给你们看的。” 屋里空气一滞。 傅明铮看了傅西洲一眼。 “老爷子只是感慨一句。” 傅西洲语气冷淡: “傅家最会把感慨说成判定。” 傅老爷子却没有动怒。 他今天的耐心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足。 “坐吧。” 这一下,反而让苏望舒皱了皱眉。 他站在温寻旁边,压低声音道: “小心点。” 温寻轻轻点头。 几人落座。 傅西洲坐在温寻一侧,苏望舒坐在另一侧,温屿安坐在温寻身边。 顾时钦也来了。 他没有坐得太近,只在旁边的位置落座,神色冷淡,像真的只是一个见证者。 傅老爷子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今天请你们过来,不是要吵。” 苏望舒听见这句,唇角动了一下,似乎想笑。 但他看了一眼温寻,还是忍住了。 傅老爷子像是没看见,继续道: “前两天外面的消息,是下面的人做得急了些。” 傅西洲很轻地笑了一声。 “下面的人?” 傅老爷子放下茶杯。 “傅家这么大,不是每件事都能立刻压住。” 傅西洲语气冷淡: “推得倒干净。” 傅明铮在这时开口: “外面的消息会停。” 温寻抬眼看向他。 傅明铮的语气没有太多起伏。 “不会再有人拿你的身体、经济状况,或者孩子的教育问题做文章。” “这一点,傅家可以保证。” 苏望舒皱眉。 “之前说的时候不知道难听,现在保证的时候倒是体面。” 傅明铮看了他一眼。 没生气,也没有解释。 他这样的人,显然不会因为苏望舒一句刺就失态。 傅老爷子则看向温寻。 “温先生,那些话让你不舒服,我知道。” “你养这个孩子不容易。” “这一点,傅家不会否认。” 这话说得很体面。 甚至比前几次傅家派来的人说得更像人话。 可温寻反而更紧张。 因为他听得出来,这不是退让。 这是换了一种方式。 傅老爷子不是不想要安安了。 而是意识到硬抢不好看,也不划算。 温寻轻声说: “辛苦不是重点。” 傅老爷子看着他。 温寻继续道: “安安不是因为我辛苦养大他,所以属于我。” “他是因为他自己不愿意,才不该被傅家安排。” 傅老爷子没有立刻反驳。 他反而点了一下头。 “这话说得不错。” 温屿安也抬眼看了傅老爷子一眼。 那眼神依旧冷。 但没有说话。 傅老爷子看着他,眼底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兴趣。 这孩子话不多。 也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在这种场合里慌乱。 他冷静,克制,防备心重。 最重要的是,他不像傅家其他几个孩子。 傅老爷子想起这几天递上来的几份内部报告,眼神沉了一瞬。 二房长子负责的成洲科技,资金账目不干净。 二房次子管着的供应链公司,采购单虚高得离谱。 三房那边更不必说,一个项目三个月亏掉两年的利润,账面还做得漏洞百出。 一群草包。 这些年傅家从上到下给了他们多少资源,最后养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不是贪,就是蠢。 不是蠢,就是贪。 傅西洲倒是够狠,也够能打。 可傅西洲太不受控。 他不是傅家养出来的一条路。 他是一把随时能反手割开傅家的刀。 眼前这个孩子不一样。 他还小。 冷是冷,锋利也锋利,可还没真正长成。 最要紧的是,他有天赋。 那种看人的眼神,那种在陌生场合里仍旧能忍住不急着说话的性子,都比傅家那些被资源喂大的废物强太多。 傅明铮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对温屿安没有什么祖孙般的热切,可他的目光停在温屿安身上的时间,比在任何人身上都久。 亲不亲近傅家,不重要。 会不会叫人,也不重要。 傅家从来不缺会说漂亮话的小辈。 缺的是能接住盘子的人。 傅明铮不喜欢傅西洲。 至少父子之间谈不上喜欢。 可温屿安毕竟是傅西洲的血脉。 如果这个孩子真能接住傅家,那权力仍然留在傅西洲这一脉。 不至于落到老二老三那里。 这对傅明铮来说,已经足够。 至于感情? 傅家这种地方,感情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傅老爷子慢慢放下茶盏。 “温先生,我知道你们对傅家有顾虑。” “有顾虑是对的。” “傅家前面有些事,做得不好看。” 苏望舒眉梢一挑。 这话听起来可太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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