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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来过了吗?” 傅西洲这次没有敷衍。 “下午会来。” 温寻点点头。 “那就看一下。” 傅西洲看了他几秒,低声道: “好。” 他今天答应得太快。 温寻反而有些不适应。 苏望舒在旁边小声点评: “现在确实比以前像人。” 温屿安低声道: “还需要观察。” 傅西洲像是没听见,只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温寻。 温寻没有马上接。 “这是什么?” “傅家那边的情况。” 傅西洲停了一下,又补充: “可以看。” “也可以不看。” 温寻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来。 文件不厚。 里面是二房三房几个核心项目的简要情况,傅西洲做了标注,没有堆太多复杂术语。 苏望舒立刻凑过去。 “我也看看。” 温屿安没动。 但视线已经落到了文件上。 温寻看完第一页,就皱起眉。 “这么多问题?” 傅西洲坐下,声音很平: “这还只是能直接翻出来的。” 苏望舒啧了一声。 “傅家这群人真是烂得均匀。” 温寻看着文件,心里却没有一点轻松。 “你要清掉他们吗?” 傅西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道: “先清项目。” “再清人。” 苏望舒听得后背有点凉。 “你说得像在修剪盆栽。” 傅西洲看他。 “傅家有些枝,早该剪了。” 苏望舒闭嘴了。 温屿安终于开口: “老爷子会让你剪到什么程度?” 傅西洲看向他。 安安的语气很平,不像好奇,更像是在判断边界。 傅西洲道: “只要主干还在,他不会管。” 温屿安垂下眼。 “所以人活着就行。” 这句话说出来,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温寻心口微微一紧。 傅西洲却没有否认。 “差不多。” 傅家老爷子不会在乎二房三房那几个孙子吃不吃苦,丢不丢脸。 只要傅家不塌。 只要权力不外流。 只要还能把局面收回来。 其他的,他都能看着发生。 苏望舒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亲情感人。” 傅西洲神色没变。 “傅家一直这样。” 温寻看着他,忽然觉得傅西洲这些年能变成现在这样,一点都不奇怪。 他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 每个人都被衡量,被取舍,被放到棋盘上。 傅西洲是这样。 安安现在也被他们这样看。 温寻的手指轻轻收紧。 傅西洲看见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说“别想了”。 只是把文件往旁边推了推。 “不想看就先放着。” 温寻抬眼。 傅西洲道: “不是今天必须看完。”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特别。 可从傅西洲嘴里说出来,苏望舒都忍不住挑了下眉。 温寻轻轻点头。 “嗯。” 温屿安却看着傅西洲。 “你早就准备好查他们了。” 不是疑问。 是结论。 傅西洲没有马上开口。 餐厅里静了静。 苏望舒看向傅西洲。 “什么意思?” 温屿安继续道: “这些材料不是一天查出来的。” “顾时钦给的资料,也只是外面能看到的部分。” “但你手里的,不止这些。” 傅西洲看着他,片刻后,淡声道: “嗯。” 温寻怔住。 苏望舒也一下坐直。 “你早就在查傅家?” 傅西洲没有否认。 “很多年了。” 这四个字说得很淡。 可落下来时,温寻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很多年。 傅西洲不是临时被傅老爷子推着走。 也不是昨天才知道二房三房烂了。 他早就在外面有自己的线。 有自己的势力。 有那些傅家主宅不知道,或者知道却抓不住的东西。 苏望舒愣了几秒,才说: “所以你其实一直能动他们?” 傅西洲看着桌上的文件。 “能动。” “但不是时候。” 温屿安问: “现在是时候?” 傅西洲看向他。 “现在他们把你摆上桌了。” 这句话一出来,温寻脸色微微变了。 傅西洲却没有停。 “他们想给你看傅家的核心。” “那我就先让你看清楚,核心旁边烂了什么。” 温屿安没有说话。 傅西洲的语气很平。 “老爷子给你的东西是真的。” “股份是真的。” “信托是真的。” “董事会观察席也是真的。” “但那些东西旁边,都是人。” “人不干净,位置就不干净。” “你将来如果真想碰傅氏,不能只看他们给你什么。” “也要看他们藏着什么。” 温屿安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傅西洲。 苏望舒抱着手臂,皱眉看着两人。 “你这是在给安安铺路?” 傅西洲抬眼。 苏望舒的语气有点冷。 “你别告诉我,你也想让他进傅家。” 温寻也看向傅西洲。 这个问题太关键。 傅西洲没有躲。 他沉默了几秒,才道: “我不想。” 温寻的指尖松了一点。 傅西洲继续道: “但如果他以后想。” “那他不能毫无准备地进去。” 温屿安垂下眼。 苏望舒没有立刻说话。 傅西洲看向安安。 “我不会替你选。” “但我可以把路清出来。” 温屿安问: “为什么?” 傅西洲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的树影落在玻璃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过了很久,他才说: “我斗了很多年。” “有些东西拿到过。” “有些东西没拿到。” “有些拿到了,也没什么意思。” 温寻看着他。 傅西洲的声音很低,像是并不习惯这样说话。 “以前我觉得,不把傅家踩在脚下,这件事就不算完。” “后来发现,踩下去了,也还是那样。” 苏望舒难得没有插话。 温屿安看着傅西洲。 傅西洲继续道: “现在如果你以后真想进傅氏,就当这些东西没有白折腾。” “如果你不想进。” “那我清完这些,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餐厅里安静了很久。 这话不像傅西洲会说的话。 不算温柔。 也不煽情。 甚至仍旧带着他那种冷硬的自我判断。 可温寻听懂了。 傅西洲这些年一直和傅家斗。 斗到现在,或许已经不只是为了权力,也不是为了赢谁。 那更像一道拖了太久的旧伤。 现在安安出现,傅家把安安摆上桌。 傅西洲索性把那道旧伤撕开,把里面烂掉的东西清出来。 如果以后安安想走进去,至少不会一脚踩进泥里。 如果安安不走,那傅西洲也算把自己多年的执念收掉一部分。 温屿安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过了很久,他问: “你不会后悔?” 傅西洲道: “后悔什么?” “替我铺路。” 傅西洲看着他。 “你用不用,是你的事。” “我铺不铺,是我的事。” 温屿安皱眉。 “你很自以为是。” 傅西洲淡淡道: “你第一天知道?” 苏望舒差点没忍住笑。 温寻也低头笑了一下。 餐厅里那股沉重,终于被这一句冲淡了一点。 温屿安看着傅西洲,眼神还是冷的,但没有刚才那么紧。 “我不会现在决定。” 傅西洲点头。 “我知道。” “你也不要替我决定。” “嗯。” 温屿安停了一下,像是还有点不放心。 “我不会因为你清了傅家,就觉得自己欠你。” 傅西洲看着他。 片刻后,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点倒是很像我。” 温屿安脸色立刻冷下去。 “不像。” 傅西洲没有再争。 温寻看着他们,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一些。 这不是和解。 傅西洲和安安之间也远没到父子温情的时候。 可他们终于能把一些事摆出来说。 不是互相试探,也不是一个压一个。 这已经是很大的变化。 下午,傅西洲去了书房。 温屿安也跟了进去。 温寻原本想叫住他,最后还是没有。 苏望舒站在旁边,脸色有点复杂。 “你真让安安去?” 温寻看着书房方向。 “他想知道。” “那傅西洲那边……” 温寻轻声说: “傅西洲答应过,不替他决定。” 苏望舒皱眉。 “你信他?” 温寻想了想。 “不完全信。” 苏望舒一愣。 温寻笑了一下。 “所以我们也在外面。” 苏望舒这才笑了。 “行。” “那我泡茶。” 书房里,傅西洲打开电脑,把一份结构图投到屏幕上。 温屿安坐在另一边,怀里抱着笔记本。 “这是傅氏现在的股权和业务线。” 傅西洲说。 “简化过。” 温屿安看了两秒。 “还是很乱。” “原版更乱。” 傅西洲点开其中一块。 “二房负责的主要是这几条。” “成洲科技、供应链公司,还有两个地产配套项目。” “问题最先出在成洲科技。” 温屿安低头做了几笔记录。 傅西洲看了他一眼。 “不是让你现在接手。” “我知道。” 温屿安语气很淡。 “我只是看系统。” 傅西洲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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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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