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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后来学会了笑,学会了把失落和不甘都藏在一副“反正我也不在乎”的样子底下。 可现在苏家这份声明,偏偏像是故意把那些早就该烂掉的东西又翻了出来,摊开给他看。 你看,他们还是最擅长在最迟的时候,说最像样的话。 温寻听见那句“真会写啊”,下意识抬头看了苏望舒一眼。 只一眼,他就看出来了。 苏望舒那种神情,他太熟悉了。表面越轻,心里其实越堵;嘴上越像是在嘲讽,越说明那点难受还没完全咽下去。 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苏望舒的手背,动作很轻,却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苏望舒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躲,过了几秒才像是缓过来一点,往后一靠,故意把语气放得更懒散些。 “不过也正常,毕竟这种时候不演一演,他们多吃亏啊。” 他这句话落下,屋子里却没人接。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讽刺了,更像是讽刺背后那点被刺中的狼狈。 而温屿安就是在这时走进来的。 他手里还抱着电脑,刚从另一栋别墅回来,身上带着一点海风和室外的凉气。进门之后,他几乎第一眼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目光从温寻脸上扫到苏望舒脸上,最后落到桌上的平板上。 “国内动了?” 他问得很平静。 苏望舒把平板推过去,懒懒应了一声。 “顾家和苏家都发声明了,写得可漂亮了。” 温屿安接过去,垂着眼看了几分钟,脸上的神情几乎没有变化。直到他看到那些“始终关心”“从未放弃寻找”的字眼,眼底才终于浮起一点很冷的东西。 那不是难过,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厌恶。 他从来没有像温寻和苏望舒那样,对那些人抱过期待,也没有经历过那种“先被爱、后被放下”的落差。 对他来说,那些家族、那些长辈、那些挂着血缘和名义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伤害过他爹爹和干爹的人。 所以他一点都不会被这些声明伤到。 他只会觉得恶心。 “他们真会挑时候演。”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很平,眼神却冷得像刀。 “照片发出来的时候不急,热搜闹大了才急。现在说这些,不是为了找人,是为了抢解释权。” 他把平板放回桌上,语气里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真难看。” 客厅里一下静了。 苏望舒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酸。 因为安安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厌恶,反而比他们两个都更干净。没有被伤到的余地,就不会因为这些假惺惺的话再被刺第二次。 温寻坐在一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以后大概会更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尾音还是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哑。 苏望舒偏过头看他,忽然也安静下来。 他知道温寻不是单纯在说舆论,更是在说以后所有扑面而来的旧人、旧账、旧关系。那些他们拼命躲开五年的东西,现在开始一点点重新找上门了。 而他们谁都知道,这次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靠“忍一忍”和“先躲一躲”熬过去了。 外面的风吹得更响了些,院子里的无花果树影在玻璃上轻轻晃动。屋里三个人一时都没说话,像是在同一片安静里,把各自心里的那点慌和乱慢慢压下去。 最后还是温寻先开了口。 “那就别总想着躲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很认真。 苏望舒抬起头看他。 温寻坐在沙发边,侧脸安静,语气却比平时更坚定一点: “我们总不能以后一直活在‘风头过去就好了’这种念头里。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那就想以后吧。”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苏望舒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里没了平时那种散漫,更像一种终于被逼着做决定后的松气。 “也是。” 他说。 “反正都这样了,再愁也没用。那就想以后。” 这句话说出来,气氛反倒奇异地松了一点。 温寻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像是这些念头其实已经在心里盘旋很久了。 “我想把学业接起来。” 苏望舒愣了一下。 “大学?” 温寻点点头,耳尖有点红,像是在说一件自己也还没完全适应的事。 “以前总觉得没有机会了,就不敢想。可这几天他们帮我查了一些资料,我原来的学籍和课程不是完全接不上,只要补一些内容,应该还有机会继续。”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里慢慢浮起一点很浅的亮。 “我不想一直停在原地。” 苏望舒听着,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忽然坐直,眼睛都亮了。 “那就接啊。”他说,“你那么聪明,真要重新学,肯定比别人快。” 温寻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了一下,心里那点紧也跟着松了些。 而这边话音刚落,温寻便把问题重新抛了回去。 “那你呢?” 苏望舒明显怔了一下。 他其实不是没想过,只是以前那些喜欢一碰上苏家的旧影子,总要变得不那么纯粹。画画也好,设计也好,音乐也好,他从前总像是活在一种很别扭的比较里。 前面有苏靳修那样稳得滴水不漏的大哥,后面有苏泽鸣那种让人一眼就看见天赋和灵气的小弟,他站在中间,久而久之,连自己原本喜欢什么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可这段时间,在这里,没有人认识苏泽鸣,也没有人知道“苏家二少”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种轻松,是他第一次真正尝到。 苏望舒靠在沙发背上,想了很久,才慢慢道:“我还是想学艺术,还有音乐。”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跟谁比,也不是为了证明我没那么废,我就是……突然觉得,如果现在不重新捡起来,以后可能真没机会了。” 温寻看着他,眼神很软。 “那就去学。” 苏望舒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真的轻了一点。 “好。” 他说完这句,三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到了温屿安身上。 安安抱着电脑坐在单人沙发里,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新的代码。 他最近在 Asteria 那边待得越来越久,回来也总带着新的东西,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可温寻和苏望舒都看得出来,这孩子是真的开始喜欢那个地方了。 苏望舒先开了口。 “我们两个都开始想以后了,那你呢?” 温屿安抬起眼,看了他们一会儿,过了片刻才道:“我喜欢那里。” 他说得很直接,也很认真。 “在那里学东西很快,而且有意思。” 这句话让温寻心里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安安说的是 Asteria,也正因为知道,他才一直有些担心。 那个地方确实适合安安,那里的人欣赏聪明,接受怪异,不会把安安的早熟和冷静当成问题,可也正因为太适合,才让他害怕安安会不会被带得越来越快,快到以后再也看不见“普通生活”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很快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那学校呢?” 果然,一听见这两个字,温屿安就皱了下眉。 苏望舒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可温寻看着他的神情却很认真。 “安安,爹爹知道你喜欢那里,也知道你在那里学得很快。”他说,“可你不能一直只待在那边。” 屋里短暂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苏望舒起身去开门,一打开,就看见外面站了一串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科瑞亚靠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盒草莓,笑得明目张胆,后面跟着埃里克、背相机的女孩,还有另外几个三天两头过来蹭吃蹭喝的人。 “我闻到了蛋糕味。”科瑞亚理直气壮地走进来,“所以我们来了。” 苏望舒嘴角一抽。 “你们是真把这里当食堂了。” “朋友之间的事,怎么能叫食堂。”科瑞亚换鞋进门,眼神一扫,很快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怎么了,一个个都这么严肃?” 苏望舒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语气懒洋洋的。 “国内发声明了。” 科瑞亚低头看了两眼,先是挑了挑眉,随后轻轻啧了一声。 “速度挺快啊。” 背相机的女孩也凑过来看,扫到那几行字时明显皱了皱眉。 “写得真漂亮。”她说,“漂亮得像在替自己洗白。” 这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跟着笑了一下,只是笑意都不算太深。 而后,话题也就很自然地顺着往下走到了安安身上。 苏望舒半真半假地把他们刚才聊到学校的话题丢了出来,结果一屋子人立刻分成了两派。 科瑞亚当然第一个反对。 在他看来,学校这种东西对安安来说就是纯粹浪费时间,普通教育的节奏和密度根本不适合他,更别说 Asteria 现在这边几乎人人都对安安兴致正浓,巴不得他天天过来。 他说起这些时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全世界的正常成长路线都不如他们这套来得自由。 埃里克也站在他那边,说学校那点东西安安一个月就能学完,待在这里反而能学到更多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背相机的女孩倒是中间派,她说安安这样的孩子确实不适合普通学校最死板的那一套,但总该有个能和同龄人接触、也能让生活节奏不至于完全倾向技术和成人世界的地方。 而那位一直很稳重的男人,今天也在。他坐在角落里,听他们吵了半天,才慢慢开口,说学校未必是最好的答案,但成长不能只靠代码和天赋支撑,技术可以在这里学,路也可以慢慢走,可孩子总得有机会接触真正普通的人和生活。 他这话一出来,科瑞亚先不服地啧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驳回去,因为屋里所有人都知道,这话不算错。 客厅里的争论吵吵闹闹,最后却还是回到了同一个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温屿安。 温屿安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他们争了半天,终于慢慢合上了电脑。 “我还是不喜欢学校。”他说。 科瑞亚立刻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可下一秒,温屿安又继续道:“但如果去学校能让我以后更方便做别的事,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一落,屋里明显静了两秒。 连温寻都怔了一下。 温屿安抬起眼,神情依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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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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