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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那个沿着林荫道跑远的背影,眼神沉得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 脑子里,全都是傅西洲之前说过的话。 “如果不是你,温寻的身体也不会变差。” “你连你自己都护不住。” 温屿安收回视线,转身下楼。 十分钟后,他也换上了黑色的训练服。他刻意避开了傅西洲平坦的主路线,从后门进了一条稍微绕远的林道。 清晨的风刮进肺里有些生疼,带着枯枝败叶的冷意。 这几天极高强度的体能课,让他的左肩和双腿肌肉里积满了乳酸。每一次迈步,大腿都酸痛得像灌了铅,连膝盖都在微微发颤。 他当然不是非要自虐的傻子,可是他也很清楚,傅西洲说的能保护温寻的力量,绝不是靠坐在电脑前敲代码就能换来的。 他讨厌那个男人。极其讨厌。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傅西洲确实是一个强壮有力的成年男人的体魄。 他也想要那种力量。 只有这样,他才不算是一个拖累,才能把温寻和苏望舒牢牢护在身后。 傅西洲跑完一圈回来时,隔着一层薄雾,远远看见了那个在树影下一闪而过的黑色小身影。 跑得并不轻松,因为肌肉酸痛,动作有些僵硬,呼吸的节奏也有点乱了,但还是在咬着牙坚持。 傅西洲脚步没停,也没有出声揭穿。 他当然看出了那小鬼特意绕开主路,是不想被他发现这别扭的“模仿”。 但他没管。这小鬼骨头硬,也够犟。 这几天授课老师和教练的反馈对他都是评价极高的:天赋极佳,毅力也有,像一块不知疲倦的海绵。 只要不把人练废,傅西洲根本不介意他偷偷跟着较劲。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对弱者心慈手软。知道向谁看齐,知道怎么长出獠牙,总比只会一味发狠的幼兽要强得多。 入夜。 主卧的壁灯被调到了最暗的暖黄色。 温寻是半夜醒过来的。 是被那种沉重的、无法忽视的压迫感硬生生挤醒的。 腰上横着一条有力的手臂,后背紧贴着宽阔的胸膛。 傅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上了床。 连门锁都拦不住他。他就那样从后面严丝合缝地圈着温寻,呼吸平稳地落在温寻的后颈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占有姿态。 温寻身体瞬间僵硬。 他试着动了动,想把横在腰上的手挪开。 可刚一动,那条手臂就猛地收紧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动。再睡会儿。” 傅西洲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一点刚醒时的低哑和慵懒。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五次。 从那天主宅的人来闹过之后,傅西洲白天处理外围的那些势力,可到了半夜,每天都会像个幽灵一样潜进主卧。 他不强迫做什么,只是死死把人扣在怀里睡觉。 “傅西洲……你回你自己房间去。”温寻气得声音发抖,却又怕吵醒隔壁的安安,只能压抑着声音。 “回不去。那边冷。” 傅西洲闭着眼,理所当然地把下巴搁在温寻的肩窝里。 温寻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却被顺势反扣住了手腕,十指强行挤入指缝,牢牢相扣。 “乖一点。抱一会儿就睡。” 傅西洲在温寻颈侧极轻地碰了一下,感受到怀里人的抗拒,他在黑暗中平缓地开口,开出了他的筹码: “温寻,听话。” “你今天乖一点让我抱一晚,明天安安的体能课,我让教练给他减负一个小时,让他多睡一会。” 温寻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安安这几天练得有多疯,他全看在眼里。因为肌肉酸痛,有时候拿水杯手都在发抖,第二天却又一言不发地继续。 他去劝过,安安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去死磕。他根本劝不住那个倔强的孩子,只有傅西洲开口下令,教练才会真正停手。 傅西洲察觉到他的僵硬,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苏望舒不是一直念叨那个品牌的定制钢琴吗。我已经让人空运了,明天下午就能送到楼下。” 温寻沉默了一下,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剧烈地颤抖着。 “……你说话算话。” 温寻自暴自弃般地垂下眼,紧绷的身体终于在那阵滚烫的体温里,无奈地卸了力。与其说是妥协,不如说是一种深重的无力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傅西洲在黑暗里扯了一下嘴角,发出了一声极低的轻笑。 他把头深埋进温寻的颈间,像个终于寻回失物的贪婪旅人,深吸了一口那股清冷的香气。 只有感受到怀里这个人真实的体温和心跳,他才能感觉到,这些年心里那个空得发疼的黑洞,正在被慢慢填满。 温寻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话。 他安静地躺在这张大床上,被那种属于傅西洲的、无孔不入的体温严丝合缝地包裹着。 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 将整栋别墅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吞没在深不见底的夜色里。
第138章 外部 第二天下午。 一辆重型厢式货车停在了别墅外。 几个穿着专业制服的搬运工,极其小心地将一架纯黑色的高定三角钢琴抬进了一楼的琴房。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锃亮的琴面上,折射出冰冷又昂贵的光泽。 苏望舒站在琴房门口,看着调音师戴着白手套进行最后的音准调试,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走过去,随手按了几个琴键。 清脆、极其纯粹的音色在宽敞的房间里荡开。是顶级的好琴,也是他前段时间随口抱怨过一句“这鬼地方连个像样乐器都没有”时,提到的那个牌子。 “他吃错药了?”苏望舒转过头,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温寻,语气里全是纳闷和防备,“傅西洲居然真的把这东西空运过来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温寻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花茶。 这段时间,在医疗团队近乎严苛的营养干预和作息调整下,他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终于养出了几分极淡的血色。 他没有看那架钢琴,视线只落在茶杯微微晃动的水面上。 “买都买了,你弹就是了。”温寻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起伏。 就在这时,一楼走廊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温屿安穿着黑色的训练服走了出来。他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但步伐明显比前几天要轻快一些。 今天下午的体能课,教练在时间还没到的时候,就直接收起了护具。 温屿安当时因为肌肉的惯性还没停下,教练只冷邦邦地留了一句:“傅先生的命令,今天减负,到此为止。” 小家伙太敏锐了。 他走进客厅,视线在那架崭新的钢琴和温寻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天上不会掉馅饼,傅西洲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男人更不会突然大发慈悲。 温屿安漆黑的眼睛盯着温寻,小手在身侧微微攥紧。他本能地察觉到,这种突然的“破例”和“赏赐”,一定是用什么东西换来的。 可他仔细看着温寻。温寻的气色不错,神情也很平静,没有被强迫后的狼狈,也没有哭过的痕迹。 “怎么提早下来了?”温寻抬起眼,看向安安,语气温和。 “……练完了。” 温屿安最终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他走到温寻身边坐下,没再多说一个字。 温寻也没有解释。 那场在黑暗中、以拥抱和妥协为筹码的无声交易,被他连同那口微苦的花茶一起,彻底咽进了肚子里。 — 就在别墅里维持着这种诡异而脆弱的平静时,距离此地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工业区,空气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和烟草味。 一个隐秘的地下临时指挥中心里,几台高配主机正发出低沉的运转轰鸣。 科瑞亚咬着一根棒棒糖,眼神极其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几块屏幕。屏幕上,别墅的安防网络被剥离成了一层层的代码网。 埃瑞克站在他身后,双手环胸,正在核对最后的屏蔽路线。 而在长桌的另一端,随意地坐着几个穿着战术背心、面孔生疏的人。 他们是极星总部这次直接派过来的外勤清理人员。空气里漂浮着浓重的烟味,其中一个左脸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正用一把军刀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 “我说,”刀疤男把双腿架在桌子上,椅子往后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语气吊儿郎当的,“为了一个六岁还没断奶的小鬼,出动我们整个小队去蹚傅西洲的浑水?科瑞亚,你们是不是太神经质了。” “他算半个自己人。”埃里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嗤。” 刀疤男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手里的军刀在指尖转出一道银色的残影。 “再有价值,也是个连枪都拿不稳的奶娃娃。放心吧,进去之后随便拎出来就行了。傅西洲的保镖再能打,也就是些看家护院的狗。只要那小鬼还有一口气,能带回去,任务就算交差,对吧?” 科瑞亚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转过老板椅,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一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我警告你们。” 科瑞亚盯着那几个流里流气的雇佣兵,一字一顿。 “收起你们在南美那种随心所欲的屠夫作风。这次的行动是带人,不是灭口。谁要是下手没轻没重伤了他,或者伤了不该伤的人,极星的规矩你们懂。” 几个雇佣兵互相对视了一眼,敷衍地耸了耸肩。 “行行行,技术官说了算。我们保证像抱瓷娃娃一样把他抱出来。” 但他们眼底的轻蔑却毫不掩饰。 对这群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亡命徒来说,黑客的警告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就是一次粗暴的抢夺任务,只要重火力压制进去,哪管什么轻重。
第139章 违反 入夜,晚上七点。 别墅一楼的餐厅,灯光被调得明亮而温暖。 长桌上摆着极为丰盛且营养均衡的晚餐。 傅西洲坐在主位上,深黑色的衬衫挽起到手肘,袖口随意地卷着。 温寻坐在他右侧,正低头用公筷给温屿安盛了一碗汤。苏望舒坐在对面,漫不经心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几人已经慢慢脱敏了傅西洲的存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餐具轻碰的声响。 没有任何预兆。 甚至连外围保镖的预警信号都没有传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别墅东侧那一整面造价昂贵的防爆落地窗,突然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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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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