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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手里的夹克……”周劲看了一眼。 “我回头还给他。”陆时渡说,他把夹克换了个姿势抱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布料。 “行。”周劲笑了笑,没再多说。 入职手续比陆时渡想象中简单,人事科的王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说话干脆利落,核实了他的证件、签了几份文件、领了一张临时工牌,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办手续的时候,王老师多看了他两眼。 “陆博士长得真精神,”她笑着说,“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就博士毕业了?厉害。”王老师递过工牌,“我们这警局好久没来过这么好看的小伙子了。” 陆时渡耳朵有点红:“王老师过奖了。” “对了,”王老师压低声音,“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也是不容易,坐了那么久飞机,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沈队没为难你吧?” “没有。”陆时渡顿了顿,“他还给了我一件外套。” 王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沈队这个人吧,看着冷,其实心软。就是嘴太笨,什么都不会说。” 陆时渡点点头,把工牌小心地别在卫衣口袋上。 办完手续,周劲带他去痕检科。 痕检科在B栋三楼,和刑侦支队不在同一栋楼,陆时渡跟着周劲穿过警局大院,三月的风吹过来还是凉的,他穿着单薄的卫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皮肤在日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冷吧?”周劲说,“你这穿得也太少了。” “没想到会这么冷。” “北京的三月就这样,白天还好,早晚凉。你回头得买件厚点的外套。” 陆时渡应了一声,心想:等发了工资再说吧。口袋里那四十块,连件像样的外套都买不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手指碰到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又缩了回去。 痕检科不大,一间实验室、两间办公室,加上他一共四个人,科长姓刘,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说话慢悠悠的,一看就是干了半辈子技术的老法医。另外两个同事都是年轻人,一男一女,对陆时渡这个“海归博士”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好奇。 “陆博士在国外待了几年?”刘科长问。 “七年。本硕博连读。” “七年。”刘科长点点头,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不像读了七年书的人,倒像个高中生。” 陆时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卧蚕鼓起来,整张脸一下子从“干净”变成了“甜”,两个年轻同事对视了一眼,嘴角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回来还适应吗?”刘科长继续问。 “还在适应。”陆时渡老实地说,比如凌晨两点的机场、被取消的酒店、口袋里仅剩的四十块钱——这些都不太适应。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刘科长给他安排了一张办公桌,又让人带他熟悉了一下实验室的设备。陆时渡发现这里的设备虽然不如国外先进,但该有的都有,而且维护得很好。 他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他专注的时候会微微皱眉,眼尾往下压,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来,像在想什么很难的问题。 隔壁办公室的小女生路过,多看了两眼,回去就跟同事发消息:新来的陆博士好好看啊,侧脸绝了。 中午的时候,周劲又出现了。 “陆博士,走,吃饭去,食堂在C栋一楼。” 陆时渡跟着他出了门,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周副队,B栋怎么走回C栋来着?” 周劲回头看他。陆时渡站在走廊里,歪着头看路牌,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该不会是个路痴吧?” 陆时渡耳朵有点红:“稍微有点……方向感不太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像被人点了一把小火,他伸手摸了摸耳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 “没事,跟着我走就行。”周劲心想:这人怎么连耳朵红都这么明显。 到了食堂,周劲给他指了打饭的窗口,自己先去找位子了,陆时渡端着餐盘排队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 “……就是那个新来的痕检专家?听说海归博士……” “长得还挺好看的。” “皮肤好白啊,看起来好小。” 陆时渡假装没听到,但耳朵又红了。他低头看着餐盘,睫毛扇了好几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餐盘的边缘。 他打完饭,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了一圈,没看到周劲,食堂很大,人又多,他转了两圈,越转越晕,最后站在中间过道上,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找人问路的时候,一只手从他旁边伸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餐盘。 陆时渡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沈砚清站在他旁边,一手端着他的餐盘,一手拿着自己的,面无表情。 陆时渡仰头看他的时候,眼睛睁得圆圆的,瞳仁在食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像两颗浸了水的琥珀,睫毛扇了两下,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 “跟我走。” 还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陆时渡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他走在沈砚清身后,小跑了两步才跟上对方的步伐,从背后看,他的肩膀比沈砚清窄了一大截,整个人被沈砚清的影子罩住了。 他们穿过食堂的过道,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停下。周劲坐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沈砚清把陆时渡的餐盘放在那个空位前,自己坐到了对面。 “谢谢沈队。”陆时渡坐下来说,他坐好的时候,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像个小学生。 沈砚清没应,低头开始吃饭。 周劲看了看沈砚清,又看了看陆时渡,嘴角微微翘起来。 ——一个冷得像冰山,一个乖得像兔子。这组合,有意思。 陆时渡低头吃饭,余光不由自主地往对面飘。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小口小口的,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仓鼠。 吃到一半,他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抬头,发现沈砚清正看着他。 “怎么了?”沈砚清问。 “没、没什么。”陆时渡赶紧低头扒饭。 他慌乱的时候,耳朵又红了,这次红得更厉害,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他把脸埋进餐盘里,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周劲在旁边咳了一声,好像在忍笑。 吃完饭,沈砚清站起来,把餐盘收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时渡。 “你的外套还在我办公室。” “我下午去拿。”陆时渡说。他抬头看沈砚清的时候,下巴尖尖的,眼睛圆圆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粒米饭。 沈砚清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嗯。” 转身走了。 周劲看着他走远,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陆博士,你刚才盯着沈队看了好久。” 陆时渡的耳朵又红了:“我就是……看他那块表挺旧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伸出手指蹭了一下自己的耳垂,好像想把那点热度蹭掉,手指细细白白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粉色。 “那块表啊,”周劲说,“他戴了好多年了,谁问都不说哪来的,不过有一次喝多了,好像提过一嘴,说是对他很重要的人给的。” “什么人?” “不知道,没问出来,他第二天就不认账了。” 陆时渡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他去沈砚清的办公室还外套。 办公室的门开着,沈砚清不在,他把那件叠好的黑色夹克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他在旁边的小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字迹圆圆的,带着点学生气: “谢谢沈队,等我发了工资,还你一包。——陆时渡” 放好之后,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细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开着的门。 逆光里,他的侧脸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被阳光染成了浅金色,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翘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不知道他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陆时渡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走了。 他得先回痕检科,把下午要用的资料整理好。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三月的阳光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用手挡了一下阳光。手指缝里漏下来的光斑落在他脸上,像碎金子。
第3章 沈砚清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现场勘查比预想的更费时——一桩入室盗窃案,嫌疑人翻窗进入,留下了半枚不完整的鞋印,他在现场站了两个小时,看着痕检科的同事一遍遍地提取痕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鞋印磨损特征明显,嫌疑人大致身高体重可以确定,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 这种事常有,他把报告扔在桌上,坐下来准备写案件摘要,余光扫到桌上的黑色夹克。 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 他伸手拿过来,准备挂到衣架上,一张纸条从夹克下面滑出来,飘到桌面上。 纸条不大,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点毛糙。上面的字迹圆圆的,带着点学生气,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谢谢沈队,等我发了工资,还你一包。——陆时渡” 沈砚清看着那张纸条,手指捏着纸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夹进了桌上的笔记本里。 没再看第二眼。 他重新拿起卷宗,继续写案件摘要,写到一半,笔尖顿了一下。 ——他刚才说什么?还一包? 沈砚清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继续写,笔迹和往常一样冷硬干脆。 第二天一早,陆时渡到痕检科的时候,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 折叠整齐,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的字迹锋利潦草: “警局发的,多了一件。——沈砚清” 陆时渡拿起那件冲锋衣,翻看了一下。是新的,吊牌还在,他摸了摸面料,很厚实,防风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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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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