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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泊尧最终什么也没说。 推门走进房间时,沈期既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刘心颜倒的红茶一口未动,早已凉透。 康泊尧在他身边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略显艰难地开口:"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沈期稀奇地挑眉,等着那个"但是"。 但康泊尧没有说但是,他递来一份问卷:"你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联系她,我不会再逼你。" 沈期预备跟康泊尧大吵一架的,可是康泊尧的态度却这么和软,让他的怒火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叫的车到了。"沈期别过头,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抠在沙发上。 "我送你。"康泊尧也作势起身。 "我要回自己家。"沈期强调了“自己”两个字。 "但你现在——" "我好得很。"沈期提高嗓门,他这几日确实被康泊尧养得中气十足。 加价叫的车已等在门外,沈期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最害怕的就是被康泊尧知晓这些,偏偏那人像狼一样敏锐,得快点走,天塌般的恐慌攫住他,他焦虑地啃着指甲,连司机的呼唤都没听见。 “帅哥!帅哥!” 沈期如梦初醒:“怎么了?” “后面那辆宾利一直跟着我们。”司机非常不安,怕沈期惹上什么人了。 沈期仓促地回头看了一眼,像看瘟神,催促道:“快点开。” 司机踩下油门苦笑:“我怎么可能甩的掉。” 话音未落,宾利一个利落的加速超车,稳稳横在前方。司机猛踩刹车,车身剧烈一晃,被迫停下。 康泊尧已推门下车走来,司机慌忙下车想要理论,却被他直接递到面前的名片截住了话头:“我助理会联系你补偿。” 他径直走到后排,俯身扶住车顶,屈指敲了敲车窗玻璃:“下车。” 司机在一旁紧张地搓手:“帅哥你快下车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真的惹不起这种事……” 沈期咬牙下了车,看着网约车一骑绝尘,好半天才说出话:“我看要去看心理医生的人是你。” “你从什么时候这样的?”康泊尧踱步两圈,叉着腰问,他丝毫没有歉意或反思。 刘心颜叫他道歉,他心想我有什么好道歉的,生病看医生,天经地义,刚刚为了安抚沈期的情绪,才装装样子,可这人竟然得寸进尺,转身就走。 “康泊尧,你不会以为我的病跟你有关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沈期面如寒霜地说,“遗传,知道吗?我妈也有,所以我也有。现在你明白了?这不关你的事,你不必来关心我,也不必想着补救什么。你这样多管闲事,上赶着给我当保姆,我可不会领情,你自己不觉得贱吗?” 康泊尧磨了磨后槽牙。
第26章 一点关系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康泊尧一言不发地开车,沈期几次握紧安全带,生怕他下一秒就暴怒失控,两人出车祸都死翘翘,搞得跟殉情一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那番话有多戳康泊尧心窝子,他太知道怎么激怒这个人了。 所幸,康泊尧没有失去理智,他甚至没有超速,只是沉默地驶入市区,在沈期出声要求下车时,干脆利落地打灯靠边停车。 “我再管你的事,”在沈期关门瞬间,康泊尧终于开口,“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求之不得。”沈期“砰”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入暮色。 霓虹初上,车流如河,康泊尧望着窗外流动的光影,胸口的怒火无声翻涌。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觉得自己真是够贱的,再跟沈期待下去,怕是寿命都要折掉两年。 等红灯时,卢静瑜的消息跳了出来,约他谈事情。康泊尧今晚没事,或者说,原本有事,但为了陪沈期看心理医生全都推掉了。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大概猜到她要说些什么,于是回了句“好”,在路口右转改道。 地点定在康泊尧挺熟悉的一个商场,之前好几次相亲都是在这里,甚至餐厅都吃过两次,大堂经理也认出了他,直接唤康先生——每次都约见不同女人的钻石王老五。 卢静瑜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没有logo的米色套装,淡粉色唇膏,整个人显得温婉得体,和池妍是两种不同的柔和。池妍的温柔带着刻意的修饰与讨好,而卢静瑜端坐在那儿,颈间细链缀着若隐若现的钻石,那份优雅更像是从小浸润的家教使然。 康泊尧其实很少接触这类“好女孩”,潜意识里觉得不该祸害人家。他解开西装扣子坐下,客套寒暄:“听说卢叔出院了?” “谢谢关心,我爸爸恢复得不错,齐院长昨天还特地来看过他。”卢静瑜轻轻搅动面前的奶茶,“对了,你那位朋友后来还好吗?” 提起沈期那个不识好歹、用完就扔的白眼狼,康泊尧语气淡了下来:“没什么大事。” “我听说你决定重拍《阿明》了。”卢静瑜浅抿一口奶茶,转入正题。 这事其实前几天就定了。康泊尧特地给卢玉明去了电话,话说得漂亮:既然不打算让卢允恩在圈里发展,就别拖泥带水,不如这部戏也别拍了,所有损失由他承担。 卢允恩知道后在家闹翻了天,又不敢闹得太凶,毕竟父亲刚被他气进医院。 于是,他只能求到心软的姐姐这里。 “卢小姐今天是来为你弟弟当说客的?”康泊尧闲闲地看过去,“想让他继续演男主?” “正相反。”卢静瑜放下汤匙,语气平静,“我希望你能让他彻底死心。” 康泊尧微讶,指尖在手机壳上轻叩两下。 这些话本可以在电话里说,但卢静瑜特意约了见面,其中多少存了些对康泊尧的好感。 那天在医院,康泊尧为朋友“仗义出手”的模样,让她觉得这男人并不像传闻中那样轻浮和不可靠。 这当然是一个大大的误解,卢小姐却不知情。 总之,尽管中间夹着卢允恩有些尴尬,但卢静瑜细想之下,原本就是她和康泊尧在相亲,是弟弟无理取闹横插一脚,闹出一堆风波。如今卢允恩收敛许多,她自然有权利争取自己欣赏的人。 康泊尧对他人好感向来敏锐,他眉梢微动,慢慢地陪卢静瑜吃了顿饭,闲聊间才发现,他们竟是高中和大学的校友,缘分不浅。 卢静瑜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从小学习小提琴,跟随母亲参与慈善,今年还要举办个人慈善音乐会,人生计划是在28岁前组建家庭,生两个小孩。 总之,是一个杞晓山会百分百满意的女孩,同时,可能是因为一路走来太过顺遂正统,眼瞎看上了康泊尧。她莫名自信地认为世人都带着偏见,唯有自己才窥见了他玩世不恭外表下的本质。 好巧不巧,杞晓山今天也在商场里购物,隔着中庭玻璃护栏,她一眼瞥见儿子与卢静瑜从餐厅里走出,相谈甚欢的模样,心头顿时一喜,康泊尧哪次相亲不是被她三催四请才肯露面?这样主动约见还是头一遭。 为免打扰二人,她强忍着没上前打招呼。一进家门便迫不及待地向康奕坤分享这个好消息:这简直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有些姻缘就是好事多磨。 康奕坤听完却道八字还没一撇,劝她别高兴太早,杞晓山被这话噎得扫兴,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手机震动时,康泊尧正在喝酒,他瞥了眼来电显示,蹙眉走到露台:“妈,什么事?” “在哪里呢?”杞晓山语气难掩雀跃。 “喝酒。”他答得干脆。 杞晓山有点无奈,她设想中康泊尧可以和卢静瑜吃过饭再逛逛街,买点礼物,再送人回家,怎么这就跑去跟陈起霄尤盛鬼混了。 “你和静瑜……相处得怎么样?” 康泊尧一下子了然,那个商场有不少熟人都喜欢去:“谁给你通风报信了。” “我亲眼看见的。”杞晓山直接把话说开,“既然对人家有意思,就该把握机会。我打听过了,下月八号她的慈善演奏会,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已经帮你订好了。” 若在往日,康泊尧早不耐烦地打断这些安排。但今天他只是将手机换到另一只耳边,语气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让杞晓山信心倍增,又叮嘱几句少喝酒早回家,这才心满意足挂断电话。 回去以后,陈起霄端着酒凑过来:“谁啊?相好查岗?” “我妈。”康泊尧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仰头喝了半杯威士忌。 “还以为是哪个姑娘呢。”陈起霄大失所望,“你都空窗多久了?改吃素了?还是……阳/痿了?”他猥琐地挑眉。 康泊尧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等我哪天不行了,第一个找你取经。” 陈起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骂了句脏话。 “他现在可是被肖沫管得服服帖帖。”尤盛在一旁揭短。 “胡说什么!”陈起霄像被踩了尾巴,“我想出来玩随时都能出来!”为证明自己的“自由”,他故意把身旁的陪酒小妹往怀里搂了搂。 康泊尧看着这两人腻歪地“哥哥”“妹妹”喊得亲热,只觉得无趣,连搭话的欲望都没有。 陈起霄对康泊尧与沈期再度联系一事毫不知情,尤盛却一清二楚,更知道他为了沈期撤掉卢允恩。 尤盛凑近低声问:“沈期感冒怎么样了?” “好得很。”康泊尧冷笑,好到能把他气死。 “那他母亲那件事……” 康泊尧瞥了他一眼,尤盛是唯一恰巧知晓内情的人,他揉了揉眉心:“他也在吃抗焦虑的药,我给他找了心理医生,他死活不肯去。” “那怎么行,”尤盛神色一紧:“他的这个病……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我也不能给他绑过去。”康泊尧语气生硬。沈期自己说是遗传,三句话就把他堵得无话可说,但跟自己在一起时,沈期肯定是没吃那劳什子药的。 见他情绪不佳,尤盛宽慰道:“现在很多人都有这类问题,按时服药积极干预都能控制住。他肯吃药说明自己也上心,心理咨询……下次再好好劝劝。” 其实已经闹崩了,自己放狠话再管他是孙子,康泊尧没接话,仰头饮尽杯中残酒。 手机在此时嗡嗡震动两下,康泊尧带着几分醉意划开屏幕,是托局里朋友查的旧卷宗,快二十年前的东西,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全。 全是沈蝶岚的出警记录,民事纠纷,与菜市场摊主发生争执,其间将鸡蛋砸毁;邻里纠纷。烧炭自杀引发异味,被邻居报警举报……再往后翻,是死亡报告:女,三十二岁,从六楼阳台坠落,当场死亡,仅其十二岁的儿子在场,排除刑事可能。 康泊尧的指尖在这一页停留良久,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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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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