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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吧。”沈期笑了笑,那笑容很轻,转眼就淡了。 两人第二天去商场看春节档电影,沈期实在不想和康泊尧在家里大眼瞪小眼,索性挑个人多的地方。 影城里人很多,铺天盖地都是岑华新片的宣传物料,但沈期买了另一部口碑不怎么样的贺岁片。 看什么对康泊尧来说都差不多,但就连他扫一眼简介也知道这是部烂片。 “你什么时候看这种了?”康泊尧觉得稀奇。 沈期对电影挑剔得很,常说为烂片贡献票房是对自己的侮辱,以前好些个情人节七夕,别人成双成对涌入影院时,他们总有别的安排。 “喜剧片,应个景儿。”沈期无所谓道。 电影开场,果然不怎么样,甚至越演越烂,康泊尧看到一半就被电话叫走。若是谈恋爱那会儿,沈期肯定要和他冷战三天,此刻却只是体谅地说:“赶紧去吧,哪有大年初一不在家的道理。” 康泊尧怔了怔,觉得沈期确实不一样了,电影院里人挺多的,不过还是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才走,有点安抚的意味。 旁边两个女生注意到他们的举动,轻轻吸气,露出八卦的神情。沈期朝她们歉然一笑,心想片子太烂,大家注意力都乱飞了。 看完电影沈期中午就回周镇去了,黎照问他跑湾东跟康泊尧干嘛去了,沈期说他们一起看了电影,黎照不可置信:“这看的什么大烂片。” 沈期反思了一下,为了不跟康泊尧独处,就给那种东西贡献票房,好像确实有损他的水准,但事已至此,看都看了,遂写了一篇影评发给小伍,后来那个视频还爆了,小伍说他们太旺彼此的事业运了,非要给沈期发个大红包不可。 五天后,《阿明》正式杀青,沈期抱着康泊尧和黎照送的花,在合照里笑得真心实意。 他的新年愿望在初五就实现了,他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剧组上下欢天喜地,鸟兽般散去,康泊尧又派了司机来接沈期,车在湾东一号的地库停稳,司机下车想帮忙搬行李,沈期却拦住了,说:“麻烦帮我放物业那儿,我等会下来取。”
第37章 离职这一天 在沈期差不多收拾好自己东西时,康泊尧回来了,看见敞开的行李箱和散落一旁的衣物,倒也不惊讶,只是抱臂倚在门边,淡淡开口:“这就走了?” “嗯。”沈期将最后几件衣服扔进箱子,目光掠过床角那套康泊尧新买的睡衣,“你买的那些,我就不带了。” 他东西不多,住的时间也不长,因此收拾得很快。 “谢谢你给我阿明这个机会,也谢谢这段时间的关照,”沈期直起身,平静地看向康泊尧,“我就不多打扰了,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康泊尧低声重复,指节在臂弯处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嗤笑出声,“谈恋爱撕破脸,包养反倒讲究好聚好散。” 他语带讽刺,沈期却没动气:“可能我们真的不适合恋爱吧。” 康泊尧看他那副清淡从容、仿佛看透一切的模样,后槽牙轻轻磨了磨。他并不傻,年三十那晚沈期态度转冷,回头细想便明白这人心里在盘算什么。 明白是一回事,可亲眼见他杀青就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还是觉得碍眼得很。 他缓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轻响,最后停在了行李箱旁,扫视一眼里头少得可怜的东西,脚尖碰了碰箱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电影结束了,我想休假去了。”沈期觉得自己理所当然道,谁下班不积极? “这俩月,你就一直憋着劲儿,等着这天呢?”这段时间的平静跟和谐,像温水泡得人不清醒,让康泊尧险些忘记沈期其实是个多么冷情果决的人。 沈期顿了顿。他确实一直盼着这天,但是现在承认是不是有点消极怠工的意味?他迎上康泊尧逼近的目光,斟酌措辞:“我觉得这段时间我很尽职。你有任何需求,我都配合了。” “我的需求?”康泊尧讥诮地扬起嘴角,“爽到哭的不是你?哪次不是我在伺候你?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卖的是怎么做的?” 沈期握紧了拉杆,他早知道不会轻易脱身,但是还是被康泊尧刻薄的话讥讽得冒火:“你觉得不值,觉得亏了,当初就别答应。现在戏拍完了,钱货两清,我不欠你的。” 康泊尧阴沉地看着他。 话出口,沈期有些后悔,其实两人这段时间相处得不错,他不想把场面弄得如此难堪,他是真心希望“好聚好散”的。 “再见。”沈期走了,关门的声音很礼貌。 身后,康泊尧没有阻拦,沈期边走边想,康泊尧那样现实的人,怎么可能为置气而损了自己的利益?电影拍都拍了,不至于在发行的时候搞什么幺蛾子出来,遂逐渐放下心来。 沈期说要休假,并非搪塞康泊尧,他前几天就买好了机票,沈骅裳说他在欧洲待了那么多年,算半个土著,不陪亲爱的小姨玩一趟实在说不过去。 沈骅裳英语不太好,多年前唯一一次跟团游欧洲,行程仓促,始终未尽兴,这些年她一直惦记着要重游。 于是择日不如撞日,初七那天,两人就飞离了阴霾沉沉的湾东,落地美丽的尼斯,Adrien在山上有一小栋独墅,常年空置,只在度假时小住。沈期计划借住一周,正好省下一大笔住宿开销。 沈骅裳起初有些犹豫,觉得住进外甥前男友的房子不太合适,可一到地方她便立刻喜欢上这栋小屋,安静优雅,步行十多分钟便是英国人大道,巧的是隔壁也住着一户来度假的中国人,闲聊间得知附近的短租价格后,沈骅裳最后那点顾虑也消散了。 和外甥出游标间不方便还得定套房,费用咋舌,有免费的当然该省省该花花。 天气尚凉,但日光清亮,海水湛蓝得像一匹摊开的绸缎。沈期换上衬衫与薄夹克,走在带着咸味的风里,觉得前段日子那些沉郁真被涤荡干净了,认认真真当起小姨的地陪,给沈骅裳拍了不少打卡的美照,让沈骅裳无比满意,在朋友圈大秀特秀。 其实沈骅裳从前与沈期的感情远不似现在这般亲近。她以前经营服装店,终日忙碌,又一心想把儿子耿良飞培养成才,加上丈夫时常冷言冷语,实在很难真正顾及沈期这个外甥。 如今服装店关门了,丈夫也成了前夫,回头再看,只觉得生耿良飞这个儿子实在没多大意思,反倒与沈期这个外甥越发投缘。 他们在尼斯的第三天,Adrien来了,门刚一打开,沈期就被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拥抱拥入怀中。 “Qi,我们太久没见。”Adrien用带着明显法式腔调的中文说道,松开沈期,手臂轻轻环在他身后。 沈期抬眼,看见对方那双明亮的茶色眼睛里全是笑意,他轻轻往后撤了一点:“你什么时候学的中文?” Adrien这才慢半拍地松手,唇边仍挂着爽朗的弧度:“去年,怎么样,还像样吗?我还给我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 “哦?”沈期静候。 “沈,阳。”Adrien眨眨眼,期待他的反馈,“怎么样?” “……”沈期抿了抿唇,“最好不要。” “为什么?”Adrien不解,“我想跟你一个姓氏,而且这是阳光的意思。” 沈期扶额:“你想要叫阳,可以,但是不要跟我一个姓氏,这样组合在一起是一个有幽默色彩的中国北方地名。” Adrien遗憾地耸耸肩。 中午三人一起在一家海鲜餐厅用餐,沈骅裳对沈期这位法国前男友并不热络,Adrien却始终带着明朗的笑意,坚持用他那生涩却诚恳的中文同她交谈。 趁Adrien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沈骅裳低声问沈期:“以前你们俩到底怎么沟通的?” 沈期回想了一下:“起初用英语,后来我的法语也流利了,就掺着说。” 沈骅裳皱眉:“用英语能沟通得好吗?他能理解你?” 沈期顿了顿。 该怎么解释呢,实际上,某些时候他觉得大家在言语上不那么敏锐,反而成了天然的缓冲。伤人的话说不出口,伤心的话也听不懂,恶意跟脆弱都被柔化,人也不必把自己暴露无遗。 “我的英文水平还是不错的。”沈期最终只是淡淡一笑。 晚上沈骅裳要去睡养生觉,沈期和Adrien则去酒吧小坐,这儿的酒吧的老板竟然认出了他们,邀请沈期也去唱一首歌,夸张地说以前听过他的嗓音,难以忘怀。 “去吧,QI,我也很久没听你唱歌了。”Adrien鼓励道。 和乐队简单沟通后,沈期接过吉他,唱了一首经典的英文慢情歌。在嘈杂的酒吧唱轻柔曲子其实并不讨好,但他的嗓音温沉磁性,唱得专注,台下渐渐有不少目光聚拢过来。 不过一首歌还没唱完,他很快注意到有人在拍他,目光扫去,吉他弹错了一个音,沈期蹙眉,匆匆结束下台。 表演刚结束,Adrien就穿过人群找到刚刚录像的中国情侣,用英文道:“抱歉我刚刚注意到你们录了像,我的朋友不喜欢被拍,能麻烦你们把视频删除么?” 康乐千倚靠在吧台上,轻轻点击了发送键,这才故作讶然:“可是我跟他认识呀。” “朋友,我希望你能删掉视频。”Adrien依然微笑着,但是声音低沉了很多。 薛李拉了拉康乐千的袖子,他们不是当地人,还是不要起冲突些好,康乐千无所谓地删除了视频。 反正发都发了。 Adrien处理完视频,回到沈期身边坐下:“那两个中国人说认识你。” 沈期是认识康乐千的,康泊尧的私生子弟弟,当初认亲搞得轰轰烈烈,一副要把康泊尧比下去的派头,不过后来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见过。”沈期喝光了酒,并不想详说。 “视频已经删除了。”Adrien看得出来沈期不喜欢那个人。 “谢谢,”沈期真心道,“我现在对镜头的适应已经好了很,我成功和好朋友拍完了一整部电影。” “宝贝,你不必勉强自己做什么。”Adrien支着脑袋看他,“我们回家去吧。” - “那是谁呀?”酒吧的另外一边,薛李目光追随着沈期和Adrien,搅拌着鸡尾酒,轻声问。 “沈期,康泊尧前男友。”康乐千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薛李恍然大悟,她也很早就听说过这么个人,现在却是第一次见。 忍不住回想方才的场景,沈期斜靠在卡座里,身形清瘦,姿态散漫,端起酒杯时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在一众白人里,清清淡淡,漂亮得很有风格,也难怪康泊尧年轻的时候那么上头了。 康乐千却想了更多,因为他知道沈期后来跟一个打网球的法国人在一起了,往康泊尧心口捅刀子。 那个高个儿金毛怎么感觉有点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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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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