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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第二天也还会升起来,康泊尧记得自己这么说过。 沈期靠在他的肩上,说现在这次就是他们这辈子的唯一,因为每次的落日都不一样。 康泊尧说照你这个说法,那岂不是每分每秒都不一样。 沈期抬头,笑意的眼,说没错,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一样,过去便不再回来。 然后他们在夕阳里接吻,康泊尧觉得这样才勉强算不一样。 往后他们分开,各自过了很多年,康泊尧后知后觉才开始回味很多个两人在一起时的日落时分。 但沈期现在只是忍不住踹了一脚路上被压扁的易拉罐,说:“分人的,比如跟你在一起就不想看。” “可惜了,今天的夕阳也只能跟我看了。”康泊尧转头望向血红瑰丽的夕阳和云彩,海浪缓缓拍打沙滩,在这里,不要说吵架,就算杀人都会很浪漫。 沈期当然看到了夕阳,两个眼睛都看到了,他总不能为了跟康泊尧置气就把眼皮闭上吧! 最后康泊尧终于大发慈悲打了一辆车,沈期双腿酸软,上车快要睡过去。 Adrien的别墅很快就到,里面灯火通明,显然两人都在。 车子在路边停稳,司机说了车费。 “给你一个小时,去处理好。”康泊尧抬手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 沈期盯着车窗外,不想回他。 康泊尧忽然伸手托住他的脸,将他转过来,此时天边还残存着一点点夕阳的余晖,映在沈期眼睛里一点粉紫的色彩,康泊尧盯着,说:“你这么不想去那只有我替你去。” 沈期狠狠摔门下车,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瞥了康泊尧一眼,康泊尧笑了笑。 司机耸了一下肩。
第41章 一条龙服务 沈期回去时,Adrien和沈骅裳都在客厅里,沈骅裳一见他进门,眉梢便不快地挑了起来:“什么朋友这么重要,让你把我们撂下一整天呀?” 沈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朋友如何热情、两人交情如何深厚——他说得流畅,甚至配合着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至于他们信不信,反正自己只能这么说。 “Qi,”Adrien寻了个两人独处的间隙,轻声问,“你今天见的朋友……” 沈期抬眼,对上Adrien那双茶色的眼睛。 “我看见你们在出租车上了,”Adrien思索着记忆里的那个名字,“康泊尧,对吗?” 沈期愣住,随即苦笑:“你竟然能认出他。” “你从前对他的描述非常准确。”Adrien笑了笑,“英俊、强势、对一切规则游刃有余。很久以前我就忍不住想象,他究竟会是个怎样的人。今天一见,果然立刻对上了。” 沈期只好坦白:“是他。” Adrien沉默片刻:“你们现在是恋人?” “不是。” “那他凭什么干涉你?” 沈期静静望着他,Adrien顿时明白了,答案就在自己刚才的话里。 “Adrien,这几天真的很谢谢你。”沈期语气诚恳,“但他……确实很难应付。我不想闹出冲突,只希望小姨能有一个不被打扰的假期。” Adrien表示理解,然后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压低了声音,语气认真起来:“当初我们分开,因为你从来没有放下他,你心里始终有一片阴影。你说需要时间,那么现在呢?”他顿了顿,“你放下他了吗?” 沈期低头,看着自己蜷起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确实是最强大的武器,多么刻骨铭心的过往也能被它消磨干净。 Adrien伸出手,将他轻轻拥进怀里。那怀抱依旧温暖而坚实,掌心落在沈期后背上,带着安抚的力度:“你远比你以为的更坚强。我其实没帮上太多,是你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你总会彻底走出来。” 沈期心头一热,眼眶有些发酸。他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Adrien,在无法给对方一份专注的感情时,就贸然开始了那段关系,即使只是situationship,依然伤了对方的心。 他说出了这份歉意,Adrien表示接受,这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退开半步,换了个话题:“后来在你身上发生的事,他现在知道吗?” “什么事?我失败的试戏,还是生病?”沈期感到头痛,好久没再遇到棘手的感情问题,“坟墓里的东西,还有什么挖出来的必要?” 好比水底的淤泥,花了那么多时间,好不容易才沉淀下去,现在却隐隐有再次被搅弄起来的风险。 Adrien叹了口气:“我认为,等你哪天能坦然地跟他说起那些了,才是真正地走出来。” 沈期笑了两声:“那还是算了吧。”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夜色沉沉,玻璃上映着模糊的人影,那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 - 沈期告诉沈骅裳,明天Adrien的男友就要过来,他们再住下去不合适,自己已经定了新的酒店。 沈骅裳当即表示认同,甚至比沈期还急,她一直不理解年轻人分了手还是朋友的作风。三人火急火燎扛着箱子出门,门口正停着一台黑色奔驰商务车,车上下来两个穿酒店制服的门童,会简单的中文,自我介绍说是酒店员工,给预定房间的客人提供接送服务。 沈骅裳啧啧称奇,上下打量了一眼那车,转头对沈期道:“我外甥今天大出血啊。” 沈期根本毫无拒绝的机会,只好硬着头皮说:“难得出来玩一趟嘛。” Adrien吹了一声口哨,用法语说:“看来他已经帮你们都安排好了。” 沈期咬了咬唇,与他拥抱告别:“祝你假期愉快。” “你也是。”Adrien在他耳边说,“祝你找到幸福。” 上了车,沈期不敢吭声,偷偷取消掉了自己的酒店订单,抵达酒店,刚办完入住,两人一转身,就看见康泊尧颇潇洒地迈步走来。 沈期心头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康泊尧视若无睹,笑道:“小姨,真巧,在这儿碰见你,也来度假?” 见到他,沈骅裳也有些意外,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淡淡地点了下头:“是啊,异国他乡也能碰上,概率真小。我们先上去安顿了。” 康泊尧伸手去接行李:“我帮您拿吧。” “不用。”沈骅裳侧身避开,“有门童呢。” 康泊尧也不尴尬,收回手插进兜里,笑了笑:“今天有些晚了。明天一定让我请你们吃顿饭。” “不必破费了。”沈骅裳径直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你吃的那些太金贵,我们消化不动。”她回头唤道,“走吧沈期,我得回去洗澡敷面膜了。” 沈期赶忙跟上,心里暗暗佩服沈骅裳,都不用他出面,就把康泊尧杀得落花流水了。 他快步追上沈骅裳,有些心虚地找补:“世界真小。” 沈骅裳却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前天不是遇见他弟弟了吗?肯定是一起来的。这附近五星级酒店就那么几家,碰上也不奇怪。”她皱了皱眉,“就是有点影响心情。” 沈期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酒店房间果然令人满意,沈骅裳去各个房间转了一圈,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地中海,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要是你妈还在,也能看到这样的景色了。” 沈期应了声“是啊”,心里却浮起一个近乎冷酷的念头:在美丽的尼斯结束生命,总比在杂乱的城中村一跃而下,要来得浪漫些吧。 两人心思各异,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海鸥的叫声。 沈期忽然被手机的嗡嗡声震得回过神来,他点开屏幕,康泊尧的消息跳了出来: 「你上来,还是我下去」 他立刻瞥了沈骅裳一眼,指尖飞快地打字:「都不可能。我已经搬出来了,你别得寸进尺」 然而没过多大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沈期脸色瞬间变了,沈骅裳也诧异地抬眼看向门口。 “我去看看。”沈期抢先一步走到门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门拉开。 还好,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的女侍者,微笑着用法语说:“先生,有人为你们送了红酒。” 她的托盘上叠放着雪白的餐巾和玫瑰,沈期目光扫过,餐巾边缘露出一角房卡。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怎么回事?”沈骅裳在里间扬声问。 “哦,是酒店的……接风礼品。”沈期提高声音答道,咬紧了后槽牙,将那角房卡快速抽走。侍者笑容纹丝不动,端着托盘走入房间,替他们在吧台布置好了酒杯和醒酒器,动作优雅而熟练。 沈骅裳的兴致很快被勾了起来,品尝过后连连称奇,说这酒店服务也太好了,送的酒这么好喝,一定要沈期也尝尝。 沈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一尝就知道这至少得抵他们十晚上的房费。 口袋里那张硬质的房卡滚烫地贴着腿侧,再好的酒入口,也尝不出半分滋味。
第42章 真跟你鱼死网破了 沈期是等沈骅裳睡觉以后才上楼的,刷开房门,屋内光线昏暗,但一眼看到桌上也醒着一支红酒。康泊尧正与人通话,见他进来,低声交代几句便挂了电话。沈期不想输了气势,径直走进屋内,将房卡夹在指间随手掷在桌上,清脆的一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 康泊尧捏起房卡,忽而想起他跟沈期在鹤屋的那一晚,笑问:“你跟柴斌还有联系么?” 这话敢说出口纯纯就是犯贱找骂,果然,沈期冷声道:“你也就现在还有点姿色,等七老八十还往别人身上塞房卡,看别人骂不骂你老变态。” 康泊尧笑了,走近,拿房卡拍了一下沈期的脸:“我怎么觉得你就喜欢变态的呢。” 沈期气结,康泊尧在他恼羞成怒之前先和缓了语气:“放心,不会对你干什么的,只是拿到了一瓶好酒,想叫你上来尝尝。” “谢了,”沈期才不信,“我不喝酒。” “陪我喝。”康泊尧的语气理所当然。 沈期暗暗攥紧拳:“我警告你,我只是不想烦到小姨才对你一再忍让。如果你把我逼急了,我真跟你鱼死网破了。” “鱼死网破?”康泊尧挑眉,神情讶异又好笑,“你想怎么个鱼死网破法?趁我睡着拿枕头闷死我?那也得先忍辱负重……在我床上把我哄我睡着才行啊。”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么胡搅蛮缠,沈期气结,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把扣住,康泊尧手力惊人,声音却低了下来:“陪我喝杯酒,就让你走。” “我不喝——” “按中国时间算,今天已经是我的生日。” 沈期一怔,下意识算了算日期,竟真是康泊尧农历的生日。 这个曾经需要提前一个月精心准备的日子,一度以为会忘不掉,其实也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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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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