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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对康泊尧,算是试探,也算是报复。 “那个年,我本来都打算叫你们回来了……”沈骅裳叹气,“我都快要松口了。” 谁想到他们自己先散了,沈期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小姨。”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再和他在一起。” 沈骅裳没再说什么,沈期跟康泊尧谈了三年,他比自己更清楚到底合不合适。 “跟他说清楚吧,有多少仇怨,八年还不够放下?”沈骅裳道,她害怕沈期跟康泊尧再纠纠缠缠下去,要重蹈覆辙。 沈期一怔,点了点头。 下午康泊尧又来问他们要不要出海玩,沈骅裳以晕船的借口推了,两人只在酒店里休整,便返回了巴黎。 第二天,沈期正准备出门时,手机响了。是康泊尧。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接了。 “什么事?” “今天什么安排?” “陪我小姨去livehouse。”沈期瞥了一眼桌子上随手拿到的传单。 “小姨不是预约了下午的美容么。” 沈期简直气得发笑:“你什么都知道,还来问我,不是多此一举?还有,是我小姨,不是你小姨,别叫那么亲热。” 电话那头,康泊尧摸了摸鼻子,沈期这些天几乎和沈骅裳形影不离,难得有落单的时候,他当然想把人拐出来。 但沈期根本不想搭理他,宁可自己找个地方消磨时间。 酒店楼下就是一条颇有名气的石板小街,两旁开着不少精品店和咖啡馆,沈期随意走进一家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刚端上,窗外一阵小小的骚动,他转头,看见一个穿风衣的中国男人被几个中国游客拦住,正在签名。 沈期看了两眼,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个明星。 像是感知到他的视线,男人忽然抬头,两道目光撞在一起,两人同时怔住了。 蒋汝屏温和地与粉丝道别,犹豫了一下,推开咖啡馆的门,径直走到沈期桌边,摘下墨镜,微微弯下腰:“……真的是你。” 沈期只觉得眼皮一跳,早知道会碰见他,还不如跟康泊尧出去。 蒋汝屏顿了顿,又道:“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我听岑老师说,前阵子在电影节遇见你了。我那天刚好有别的行程——” “挺好的。”沈期打断他,语气疏离,“我在度假。” 蒋汝屏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接什么,他这样杵在一家店里站着,其实有点古怪,店员们都关注这边状况起来。 “祝你新片大卖。”沈期客套地祝福。 蒋汝屏如今算是岑华的御用男主,卢允恩的新片就是给他当男二。 “其实……里面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戏份不多,但很高光。”蒋汝屏拿出手机想加他的微信,“我一直想再跟你合作。《阿明》没拍成,我特别遗憾。” 沈期用很荒谬的眼神看着他。 蒋汝屏动作僵了僵,默默收回了手机:“沈期,当年的事……岑老师他真的不是那样的人,他对艺术太痴狂,天才不都是这样的么?平常人可能难以理解,但只有这样离经叛道的疯子才能创造出永恒的作品。” 沈期握在杯沿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蒋汝屏移开视线:“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没想到那件事对你影响那么大。现在看到你还是演了阿明,我真心为你高兴,但是你换了微信,也不参加我们校友活动,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沈期的目光却已飘向窗外,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正朝酒店方向走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脱口唤道:“康泊尧。” 蒋汝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色变了变:“你跟他一起来的?你们……又在一起了?” 话音未落,门上的铜铃清脆一响,康泊尧大步推门走了进来。 蒋汝屏唇角绷紧,迅速戴上墨镜,低声说了句“先走了”,便匆匆离去。 “那人谁?”康泊尧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还追着门口的方向。他觉得有些面熟,但更让他稀奇的是,沈期竟然主动找他。 “蒋汝屏。”沈期垂下眼,盯着咖啡上的浮沫。 康泊尧想起来了,沈期的学长,当年岑华拍《阿明》时,他还是原定的男二,现在已经红得发紫了。 看着对面有些情绪低落的沈期,他忽然开口:“《阿明》是业内最好的宣发公司。” 意思是现在的配置比起八年前只高不低。 沈期淡淡笑了笑:“继续往里砸钱,不怕亏得血本无归?” 一部冲着奖项去的文艺片,本来票房预期就不高,大张旗鼓地营销,简直是把钱往水里扔。 “以前亏得还少了。”康泊尧无所谓道。 沈期没说话,不自觉地又去抠指甲边的死皮,康泊尧蹙眉攥住他的指尖:“你傻不傻?非得抠出血才行?” “看着烦。”沈期抽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康泊尧起身往外走,丢下一句:“等着。” 没过多久,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印有纪念品店logo的纸袋,沈期正疑惑,就见他从里面掏出一个很大的指甲钳,还是巴黎限定款,印着一个不太好看的埃菲尔铁塔。 “只有这一款。”康泊尧拉过他的手,不由分说,“别挑三拣四。” 他的动作很熟练,一只手捏着沈期的指腹,另一只手握着指甲钳,“咔嚓”几下,就把翘起的边皮被利落地剪去,巴黎今天很好的阳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期有些恍惚。 康泊尧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说他几岁了,还永远活在梦里,不是不穿鞋,就是抠手,脑子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沈期听得心烦,脱口道:“康泊尧,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婆婆妈妈的?” 康泊尧脸色沉了下去,把指甲钳“啪”地合上。 沈期等着他反驳,等着他像从前那样,用更刻薄的话怼回来,可康泊尧只是沉默。 这下,反倒是沈期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他抿了抿唇,低声说:“你做这些为了什么呢?”
第44章 淡淡地祝你幸福 为什么?康泊尧没回答,其实他也说不太清楚。 但是直觉告诉他,不管自己说什么,沈期都会以锋利、更伤人的话还回来。 “你还想泡我,是么?”沈期用了一个不太尊重的词,刻意的贬损。 康泊尧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松弛,眼神却紧锁着沈期。“是,”他扯了扯嘴角,“我就好你这张脸,身段也软,忘不了。” 话音落下,他看见沈期的睫毛颤了一下。 极轻的。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便迅速消散。 沈期坐直了些,再抬起头已经收敛神色,平静地阐述:“我不会跟Adrien在一起,你不必再担心自己尊严受损。但是康泊尧,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你知道的,我从小是单亲家庭,后来母亲还去世了,我很缺乏安全感,我受不了被抛弃,你当时的行为,已经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再信任你了。” 他受不了自己在爱人的心里被评估,被衡量,被决定去留。 那对沈期来说是致命的。 康泊尧抱着的手臂收紧了些,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其实他相当了解沈期,甚至他当年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在飞往巴黎的航班上,康泊尧打了一万遍腹稿,道歉的,认错的,忏悔的,求和的,保证的,跪下都行。反正先把人找回来,信任总还可以重新建立,大不了他再当上三五年的孙子,总之必须先把人找回来。 但是沈期没给他这个机会。 那些话也就都烂在肚子里了,发酵,变质。如今时过境迁,再掏出来只怕连自己都嫌馊,徒增笑柄。 “我承认,当时跟Adrien在一起,并不单纯是因为我爱上了他,”沈期第一次向康泊尧坦露他年轻时的幼稚,“因为我预感你会再找过来,因为我真的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 “他不单单是我的爱人,还是一个支持我的盟友。” 没有争吵,也不再讥讽,只是客观地追忆和冷静地剖析,像一个已经走出来的成年人那样。 康泊尧荒谬地笑了:“还是报复。” “康泊尧,我早已不恨你,”沈期闭了闭眼睛,“只是那时我想往前走,而他刚好在那里。” 康泊尧能听出来沈期说的是真话,他当时被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气疯了,痛苦和嫉妒冲昏头脑,又太年轻、太嫩,很多事情看不清,想不深,就这么放手了,自以为潇洒的成全。 “你到底想说什么?”康泊尧抬起眼,他知道沈期拿过去铺垫了这么多,重点在后头。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释怀,归根结底,我们并没有多少深仇大怨吧,”沈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和,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我不想跟你继续在过去的错误里纠缠,反而耽误了我们彼此。” 康泊尧没什么表情地挑了下眉。 “耽误。” “康乐千和薛李,年底说不定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你不急吗?” 康泊尧想脱口而出“他算个屁”,沈期却像预判了他的反应,紧接着又道:“你妈不急吗?” “你跟我不一样,你还可以喜欢女生,你能走更简单的路,何必在一条歧途上耗。”沈期终于说完,轻轻呼了口气。 这人浑不在意的态度,句句仿佛是替他考虑,将他描述成一段过眼云烟,康泊尧心口猛地窜上一把火,烧得喉咙发干:“合着绕这么大圈子,是怪我耽误你了?” 沈期被这话噎住,沉默了片刻。 他的沉默在康泊尧眼中成了默认,讥讽道:“如果Adrien没有男朋友,你俩估计又能好上了吧。” 这下沈期也破罐子破摔:“我这次肯定找个国内的。年纪大了,考虑的现实了。” 他直视康泊尧:“我跟Adrien和平分手,他获得幸福我只会祝福。” “同样,康泊尧,我也祝你幸福。” 康泊尧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没再说话。 这场旧情人“掏心掏肺”的谈判里,他输得彻彻底底,释怀不了一点,却也无话可说。在沈期那副冷冷清清但他妈的包容万物的目光下,再说任何都是胡搅蛮缠。他当晚就飞回了国,国内有一堆事务亟待处理,但刚下飞机,康奕坤的车就已经等在到达口了。 康泊尧一进家门,看见杞晓山铁青的脸色,心里有了数,把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往靠背上一仰。 杞晓山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大过年的把家人扔在国内,跑去跟沈期度蜜月!康泊尧,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们的?” 康泊尧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 真跟沈期好上了,被骂也就算了,偏偏那头刚碰了一鼻子灰,这头还被兴师问罪,合着谁都能把他当孙子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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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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