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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务合同要求你配合宣传。” “没写要陪人吃饭吧。”沈期甩手就走,顺便一把抽走了自己的手机。 走到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门外站着不少人,黎照,几个明阁的员工,还有刚才会议室里的助理。大家似乎都正好路过,或恰好在等厕所。 没人敢进去,但又舍不得走,竟然有人敢跟康泊尧夹枪带棍甩脸色,确实少见。 沈期瞬间面红耳赤,空气凝固了几秒,众人迅速作鸟兽散,黎照快步跟上沈期走向楼梯间。等到康泊尧走出来时,门口已空无一人。 助理Lily小心翼翼上前:“康总,和岑导那边暂定周六晚七点。但沈先生拒绝出席,您看……” 康泊尧冷道:“随他去!” - 那边黎照追上了沈期,两人找了一个僻静处,黎照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反对徐峰的方案?” 沈期看着她,犹豫半晌:“理由我刚刚在我的汇报上都说了。” “我知道。其实我觉得两个方案可以结合。而且我不介意他们用岑华宣传——” “我介意。” “为什么?” “……我讨厌他。”沈期说完,自己都觉得幼稚可笑。 盯着百叶窗漏下的光条,但他真的不想《阿明》沾上岑华一星半点。 “岑华以前是你最喜欢的导演。” “……是么。”沈期恍然。 “是啊,”黎照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你说他把艺术、自我表达和商业平衡的特别好。” 沈期突然有点茫然:“我已经很久没看他的电影了。” “为什么?” 沈期沉默。 黎照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这些年我见过太多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人,偏偏他们混得最好,你和他接触过,肯定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你的讨厌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 沈期心头一涩,哭笑不得:“就算他是烂人,也不影响合作,不影响赚钱。我还是太幼稚了,对吧?” 黎照说:“还记得咱俩怎么认识的吗?” 沈期想了想:“戏剧社。” “我们去KTV团建,那个社长官里官气烦死人,你跟他合唱故意把他带跑偏,把我肚子都笑痛了,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我要跟你交朋友。”黎照拍了拍沈期的肩,大大的笑容,“我就喜欢你幼稚。” 周六,为了散心,也为了庆祝告一段落的电影工作,沈期和黎照去了城郊的山上露营。同行的还有徐挺和小伍。 黎照真就鸽掉了那场无数人挤破头想参加的饭局,理由简单粗暴:老娘身体不适。 山涧浅滩上,众人停下来扎营,沈期对着帐篷零件毫无头绪,他好像天生没长这根筋,徐挺见状走过来,二话不说蹲下帮他重装,沈期感谢万分。 等帐篷和烧烤架都安顿好,黎照和小伍举着手机四处取景,最后镜头不约而同对准了沈期。 “别拍了,再不吃就烤焦了。”沈期翻动着竹签提醒。 “我才不吃你烤的呢,”黎照举着手机撇嘴,“你那些黑暗料理,以前也就……敢试——” 沈期拿起一串烤好的鱿鱼塞进她嘴里。黎照瞪圆眼睛,下一秒又连按快门,边发朋友圈边念叨:“厨房杀手铁树开花。” 黎照的朋友圈很多好友,纷纷点赞,黎照咬着鱿鱼,一条一条回复留言,直到她看见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头像—— 康泊尧也给这条点了个赞。 她手指一颤,立刻删掉了动态,只记得屏蔽电影项目组的人,竟忘了康泊尧的微信是大学时就加上的,这么多年,这人竟也没删她。 黎照默默把手机塞回口袋,心虚地凑到烤架旁:“我来帮忙吧。” 沈期略显意外地让出位置,坐到徐挺身边的折叠椅上,晚风微凉,徐挺侧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她烤的火候不如你。” 沈期笑得肩膀一耸,看了眼黎照,小声解释道:“我之前在寿司店里每天烤串,后来技术好了,Chef才允许我烤鹅肝,烤坏要赔钱的。” 黎照警觉眯起眼睛:“你俩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小伍也凑过来不嫌事儿大:“就是!当初第一次打球我就想说了,你俩氛围gay里gay气……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他本是玩笑,其余三人却同时脸色微变:黎照知道沈期曾对徐挺有过好感,而徐挺虽然知道沈期性向,却从未往自己身上联想。 小伍无心之言,戳破一桩早就过去的尴尬事,他左右看看,陡然提高声音:“不是吧……你俩来真的啊?” “你脑洞也太大了。”黎照照着他肩膀来了一下,打闹过去。 后来沈期和徐挺去溪边清洗烤架,徐挺低声开口:“那天在日料店,你本来想对我说什么?” 沈期动作一滞,抬眼看他。 徐挺解释道:“你的态度那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金属刷擦过网格,规律地沙沙作响,沈期继续洗着。“我是喜欢男人。”他停顿了一秒,“但对直男没兴趣。” “这个直男指的是……”徐挺斟酌着,“我?” 沈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个直男知道自己被同性喜欢过会是什么感觉?恶心?傲慢?还是鄙夷?但沈期此时的心情还算平静,大约是时过境迁,已经没有了任何难堪,他平静地说:“包括你。” “但你的前男友,”徐挺在前男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在医院那次似乎跟他的女伴关系不一般。” 卢静瑜,康泊尧潜在的结婚对象。 “所以他是前男友了,”沈期静静地垂下眼睛,看着泠泠溪水,声音也一样凉薄,“我谈过一个双的,已经吃够教训了。”
第47章 还是想见你 康泊尧也是凑巧,平日不看朋友圈,杞晓山今天一定要他去点赞她在教会做的爱心饺子。 完成亲妈的社交虚荣心任务后,顺手向下一划,黎照的动态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沈期今天穿得很年轻,灰色连帽卫衣,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正专注翻动着烤架上的食物,被拍后无奈看了镜头一眼,目光是淡淡的宠溺和温柔。 康泊尧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沈期这样的表情,久到几乎忘记沈期也曾有过毫无防备的柔软时刻。 顺手点了赞,下意识想把照片保存下来,然而再点进去却显示已经不存在了。 扣下手机,捏了一下眉心,觉得自己也够无聊。 他在这儿为了沈期的电影忙前忙后,那人不仅不领情还跑去吃烤肉,为什么碰上沈期自己就老犯贱呢? 饭局上,岑华同他握手:“康总。” 康泊尧回握,第一次见岑华本人,目光里多了一分审视。 岑华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通透从容,是那种历经沉淀后特有的儒雅,也是名利场中真正顶尖人物才有的气度。 是康泊尧最长打交道的那种人。 私人包厢占据顶层最佳视野,落地窗外是璀璨蜿蜒的江景,众人寒暄落座,蒋汝屏环顾一圈,忽然开口:“沈期今天没来?” 徐峰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满,正待解释,康泊尧已平静地开口:“他身体不太舒服,我让他今天休息去了。” 历景龙立刻笑道:“可不是嘛,小沈老师前阵子为了《阿明》连轴转,人都清减了不少。康总特意叮嘱他好好养着,今天就别过来了。” “康总还真贴心。”卢允恩尾音若有似无的酸。 岑华方才一直微笑着聆听,直到此时才开口:“慧极必伤。” 康泊尧略向后靠了靠,手指在光洁的桌沿上轻轻一叩:“我倒是想起一桩旧事。听说岑导早年买下《阿明》这个本子,后来怎么没拍了?” 岑华尚未开口,一旁的蒋汝屏已急忙笑道:“当年我们都觉得时机和筹备都还欠些火候,本子也需要再磨磨。” 在场大都是娱乐行业从业者,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聊各个项目筹备的曲折和趣事,待说的差不多了,岑华慢悠悠总结:“你看,这么多年过去,小沈兜兜转转还是演了‘阿明’,缘分有时候真是妙不可言。” 康泊尧与他悠远的目光对上,岑华笑了笑。 菜与酒流水般奉上,席间该谈的意向都已谈妥,宾主尽欢。 最后,岑华举起酒杯:“康总,敬我们合作顺利。” 康泊尧也举起酒杯:“我也敬岑导一杯,多谢您当年,对《阿明》的……铺垫。” 岑华哈哈大笑起来,喝了酒,几人说了一轮场面话也就散了,康泊尧绕进一间空包厢,静了片刻,拨通尤盛的电话。 “泊尧,怎么打电话给我?” 两人在灿拓年会上关系有所缓和,但还是不如从前热络,是以这通私人来电让尤盛有些意外。 康泊尧直接说明来意,请尤盛帮忙查一查岑华,尤盛在文娱人脉更广,托他办这件事再合适不过。 然而尤盛却直接问:“查岑华做什么。因为沈期?” “为什么这么说?”康泊尧立刻抓住关窍,“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他?” 尤盛被问得一磕巴。 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当年沈期砸过岑华的事。当初他受沈期之托,对这件事三缄其口,可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现在对康泊尧又有一些莫名的愧疚,便松了口支吾着说:“试戏的时候好像闹了点不愉快。” 康泊尧呼吸一滞:“什么不愉快,你说清楚。” 他只知道项目不了了之,却完全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尤盛就是后悔开这个口也来不及了,三言两句交代了他知道的:沈期试戏时拿错瓶子把岑华敲了,半夜给他打电话去帮忙处理,他把人都拉来了自家医院,和解善后。 康泊尧狠狠攥紧了手机:“尤盛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尤盛闭了闭眼睛:“他那时候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你知道,何况……是你提的分手,我也以为你不想再跟他有牵扯了。” 康泊尧无言以对,一口老血都憋在胸口,难怪今天他老觉得岑华这个人阴恻恻怪里怪气的,合着头发里还有个口子——被沈期一瓶子敲得缝了八针。 “这是你最后一件瞒着我的事。”康泊尧沉声道。 意思是这是你最后一次跟我坦白的机会,现在把事情说开了,以后还能做朋友,再被他发现什么有的没的,直接他妈的绝交吧。 这次尤盛沉默了更久,才道:“沈期去法国那天,是我送他去的机场。” 好得很,康泊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马上要登机,他突然哭得很厉害,说他还是想见你。” 尤盛没敢告诉康泊尧自己劝沈期坚强的细节,而康泊尧已经觉得自己的脑瓜子仁儿都疼了,磨了磨牙:“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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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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