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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诚恳。实际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公司里他现在只管大方向和最重要的几个个决策,别的该放权放权,不赚钱又麻烦的业务该砍的砍、该卖的卖。这几年步子迈太大了,也该缓缓了。 但这些话他当着沈期的面儿不好自卖自夸,让沈骅裳以后不经意透露出去效果是最好的,他现在上沈骅裳家比回家都勤快。 从沈骅裳家离开,康泊尧转弯上高架,驱车前往了当年的那个花鸟市场,这么久过去,那个市场还在,那个老板也还在,甚至还记得他。 康泊尧低头挑鱼,试图分辨出沈期说的每条金鱼都不一样,然而它们在康泊尧眼里依然差不多,也许只有把鱼装进密封的塑料袋里打上结,带回家,放进自己的鱼缸,这条金鱼才会变得不同。 “这得有十年没见了吧。”老板笑呵呵说,“换车了。” 康泊尧嗯了声,笑了笑,问:“这鱼最多能活多久。” “不一定,这些都是月抛鱼,很多人买去当饲料的。”老板无所谓地说,“看饲养方式,水体大,温度稳定,可能能活十年吧,世界记录最长好像是四十年。” 康泊尧挑选了一条自己想要的鱼,涨价了,如今的售价是三元,他又花一百把水买下,带回家过渡用。 也许是那一缸水起了作用,冬去春来,康泊尧认真地饲养这唯一一条金鱼,金鱼一直很健康地活着,体型并没有很大的变化,但是康乐千和薛李的女儿一天一个样,过年的时候被抱着出来给亲戚们看,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了,头发乌黑,眼睛滴溜圆,见到人就笑。 康乐千不大喜欢这个女儿,因为他觉得她的鼻子像康泊尧,都有一个微微的驼峰。 康泊尧不知道这诡异的想法,他从没仔细看过这个侄女的脸,只在满月酒的时候抱过她一次,感觉很脆弱就赶紧还给薛李了。 饭桌上再次谈起老大的婚姻,康泊尧再没打哈哈,直接说已经有人了,以后不必再提,再提翻脸。他吃过饭就走,杞晓山追出门去:“你什么意思,这么久了,也没把人拿下,还不死心?” 之前康泊尧灰头土脸从法国一个人回来,看样子是失败了,杞晓山狠狠松了口气。这大半年连外面那些喝酒的地儿都不去了,头两个月杞晓山还有些高兴,觉得他收心了,又想介绍相亲对象,甚至连男孩都开始考虑,康泊尧却全都拒绝了。 干嘛呀,杞晓山真是疯了,人家不稀罕你,你还要给他守鳏呐,她怎么也想不到从小到大都是辜负别人的儿子竟然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康泊尧深吸一口冰凉空气,夜色茫茫,有很淡的炮竹硝烟味,又是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他冲杞晓山笑道:“人家现在在非洲拍戏呢,马上要当国际明星了,我还能耽误他事业发展呀,等戏拍完就回来了呗。”
第66章 知不知道他喜欢你 杀青那天,剧组办了一个很大的party,沈期被灌得大醉,但是确实很高兴,很久没这么畅快,以至于他看见康泊尧的时候还觉得是幻觉。 康泊尧仪表堂堂,很有范地站在那里,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塞进沈期怀里,然后将人死死抱进怀里。 沈期根本没力气挣扎,被馥郁的花香包围,不知道是要被熏晕还是勒晕。 良久,终于被松开,他醉步蹒跚退了两步,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我不喜欢厄瓜多尔。” 康泊尧身躯一僵:“我们换个房间吧。” 沈期抬头,醉意的眼盯着他看,在康泊尧露出窘迫神情的时候,走到自己房间,刷卡开门。 满屋子的玫瑰花,除了红色还是红色,像钻进了某个人的心房。 沈期抱臂倚靠在门框,勾起唇角淡笑:“又是只买最贵的?” “贵总不会出错。”康泊尧摸了摸鼻子,“你上次说没人给你送花,我搞得大张旗鼓你肯定又嫌丢人,才安排在你的房间里。” 沈期迟钝的大脑想起,拍《阿明》的时候是有这么回事,那是他随口胡诌的,没想到康泊尧真的记下了。 康泊尧灼热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让沈期几乎不敢对视,面对任何人的好意,他都没办法说出什么狠话,只好道:“下次别搞了。” 这间房子今晚是住不了了,康泊尧另开了一间。在沈期设想中,两人这么久没见,应当是有点生疏,有点距离,有点客气的,但是显然康泊尧不这么认为。这一年的时间在他那里仿佛不存在一般,除了沈期黑了一点,肌肉多了一点,其他什么都没变。甚至他当天晚上就一定要跟沈期睡在一个房间。 “你不能自己去开个房么?”沈期恼火。 “有两张床。”康泊尧很信誓旦旦,一年都忍过来了,还差这两天? 结果当天晚上沈期因为酒精和兴奋,睡得不是很深,每次醒来,他都看见康泊尧没睡。那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脸上和身体上反复描摹,简直是骚扰,沈期忍无可忍:“不睡觉就滚出去。” 黑暗里,康泊尧一动不动,闪着精光的眼依然盯着他,说:“我倒时差。” 沈期气得坐起来,开灯,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皮质盒子扔给康泊尧:“还给你。” “干嘛,”康泊尧拿起盒子,“已经送给你了。” 里面是一个粉钻的戒指,在沈期30岁生日那天被人专门送来,打开时沈期差点没被闪瞎眼。一下子就关上了。 “放心,不是求婚戒指,”康泊尧摸着床沿坐到了沈期边上,“只是生日礼物,我连送你生日礼物的资格都没有了么?朋友都能送。” 感受到床垫微微塌陷,沈期警惕地缩了缩:“我不要这么贵的。” “不贵,就800万。”康泊尧没说后面的欧元。 沈期微微蹙眉,虽然800万也很贵,但是比他想得要便宜不少。 康泊尧把戒指放回沈期的床头柜上:“按照你的手指尺寸定制的,别人也戴不了啊,你不想戴,就当理财收着吧,以后也能升值,”为了说服沈期收下,他故作轻松道,“你跟我谈了那么久,不能什么好处没捞着吧。” “别人就捞到很多好处了?”酸话出口沈期就后悔了,果然酒喝多脑子不好。 康泊尧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从背后凑过来,唇角压都压不住:“哪能送别人戒指啊,误会我那不就完了。你戴过没?戴上给我看看什么样。” “困死了,别耽误我睡觉。”沈期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紧紧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两人都顶着两个黑眼圈,沈期原本计划在非洲玩一周再回去的,但是他立刻取消了所有行程,马上订回国机票,再待下去,康泊尧就要跟留下来的剧组人员“打成一片”了。 长途旅飞行,沈期累得不行,但坚持没在车上睡着:“我去小姨家。” “沈期,”康泊尧慢慢念他的名字,“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还是住私密性好一点的地方吧,小姨那儿人来人往,不怕被围观啊。” “那我住酒店。” “这礼拜开XX会,好一点的酒店全订满了。” “我为什么要住你家呀。”沈期提高了声音,他觉得康泊尧完全是故态复萌发,已经理所当然入侵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了。他们现在算什么,怎么就又要同居了? 已经开到了地方,康泊尧转过身来看向沈期,语气很诚恳:“你不想跟我住,那我搬出去,把房子让给你好么,这么久飞机很累,只是想你休息得好一点。” 他一招以退为进,沈期只能跟着上了楼,惊讶地发现这里的装修大变样,大量的绿植塞满了各个角落,还新增了很多羊毛地毯和更多的书籍,沈期随意地翻了一下,那些心理学的书竟然真的有看过的痕迹。 搁下书,经过餐桌,沈期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走过去。 他的奖杯竟然放在桌子上装水果。 “这是什么?”沈期震惊地问康泊尧。 “我记得你以前说要是拿奖了,就要拿奖杯来喝酒。”康泊尧道,“喝酒就算了,不健康,还是吃水果吧。” 沈期从里面拿了一颗蓝莓出来吃,很不甘心康泊尧如此了解他,而这个蓝莓也是该死的好吃。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鱼缸。 原来的极简风也被改造了,现在里面做了水草木石掩体,层层叠叠地堆出一个微型的水下森林,水流经过过滤系统循环往复,在缸内形成缓慢的暗涌。 他围着鱼缸转了一圈,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回左边,没看见鱼。 “你鱼呢?”沈期疑惑地问。 康泊尧走到沈期身后,微微弯下腰,伸手指了一个位置。 “这里。” 他的呼吸拂过沈期的耳廓,沈期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往玻璃那里凑到很近很近,才终于看到一点橙红色的尾巴。 “它很胆小。”康泊尧看着沈期说。 沈期顿了一下,无语了。他直起身,转过头来看康泊尧:“这么大的鱼缸你就养这么小的鱼。” “比起大自然,这个缸也不算很大。”康泊尧语气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甚至很郑重,让沈期听出一种近乎溺爱的荒谬感。 沈期洗了澡,吃了酒店的外送餐食,康泊尧竟然真的信守承诺离开了,把偌大一个平层留给了沈期,弄得沈期很霸道似的,一个人要住五百平,把主人都驱逐出去了。 然而他晚上睡得却不是很好,大概是时差的问题吧,沈期想。 第二天便有客人来拜访,看到尤盛时,沈期握着门把的手一顿。 尤盛忧心忡忡地走进来,环顾一圈:“泊尧不在么?” 沈期不好意思说康泊尧为了给自己腾位置出去住了,只好道:“他出门了。” “哦。”尤盛坐到沙发上,几次想说什么,却都组织不好语言,最后依然是一句沈期听过无数遍的对不起。 “你没什么可对不起的,那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沈期道。 “要是我当时细心一点,或者告诉泊尧……”尤盛卡住,这是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的私心,如果当时把一切都告诉康泊尧,康泊尧一定会发现异样,一定会发现真相,不至于让沈期痛苦这么多年。 “再去设想那些都没意义了,”沈期淡淡笑了笑,“我现在已经彻底走出来了。” 尤盛看着沈期,他的肤色比从前深了些,少年时那股清高傲气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微笑和从容平和的气质。经过时光打磨,光彩非但没有折损,反而愈发柔和内敛了。 尤盛挪开视线,道:“陈起霄要结婚了,他家里安排的,肖沫发展得也很好,去年爆了一部偶像剧,现在是我们公司最赚的艺人。” 沈期欣慰,他一直觉得陈起霄配不上肖沫,现在终于能彻底绝了那个家伙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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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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