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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才都被冲昏头了,”沈期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清醒,“冷静想想就知道,这本来就不可能。” 他看向黎照,语气笃定:“黎照,我相信你的能力,导演才是电影的灵魂,你一定能拍好《阿明》。” 黎照沉默下来,颓然地坐了一会儿。 沈期知道,她在消化,黎照是个聪明人,她会想明白。 果然,片刻后,黎照长长吐出一口气,带着几分自嘲开口:“真该趁你和康泊尧没分手的时候,多拍几部,多坑他点钱。我那时候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冤大头呢。” 听她这么一说,沈期知道她想通了,忍不住笑道:“你忘了,他总改剧本,能把你气死。” 黎照也笑了:“我真的快烦死康泊尧来探班了,叫你跟他说别来,你个恋爱脑也不听,每次都巴巴等着。” 沈期的笑容不达眼底,那确实是一段让人晕头转向的热恋,他真的以为会是一辈子,没想到不过只有三年。 签完合同,尘埃落定。虽然结局与最初的设想相去甚远,沈期还是和黎照去喝了酒。没怎么吃东西,酒喝得又急又猛,不到一小时黎照就醉得不省人事。 沈期送她回家,再回到自己公寓时,路人都没几个人了。 他拖着略显虚浮的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隐约看见窗前立着个人影,心道自己怎么没喝两杯就醉了。 等走过去,感应灯骤然亮起,才看清康泊尧靠窗户边上,吓得他心脏直跳。 “喝酒喝到十二点半?”康泊尧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沈期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像个stalker。” 康泊尧也知道自己大半夜蹲人家门口够变态的,下午来过一次没遇上人,回了公司办完事,晚上车子不知不觉又拐到了这里。 他跟自己较劲似的,非要看看沈期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你终于买床了。”康泊尧目光落在门口的巨大快递上。 “你来做什么?”沈期没搭他的话。 “来找你谈谈。”康泊尧说。 走廊里有租户情侣结伴从他们二人中间穿过,步伐明显减慢,有些好奇地样子,沈期无奈打开了房门率先走进去。 “说吧。” 康泊尧跟着在后头跟着进来,一路还点评地说:“睡了半年地板才想起来买床,沈期,你可真行。” 沈期不想理他,康泊尧也没一点不自在,说是要进来谈谈,却好似对沈期的床更感兴趣,把巨大的快递搬了进来,三下五除二把零件都拆了出来。 沈期今天很累,乐得有人代劳,他一看说明书就头大,没两个小时搞不定,康泊尧对此倒是很擅长,以前沈期添置个什么小物件,都是他来组装的。 康泊尧在那儿敲敲打打,沈期开了条窗户缝,站窗边自顾自抽烟,抬头看月亮。 今天的月亮不是圆的,不是弯的,也不是半圆,是个什么都不是月亮。 康泊尧在听到打火机的时候就皱眉了,沈期上大学那会儿,艺术类院校有抽烟的风气,他不许沈期碰,沈期烟瘾不大,很简单就戒了,但是一直假装戒不掉,骗他去亲他,让他猜这颗烟糖是什么味道,得逞之后笑得狡黠。 如今康泊尧依然很不喜欢他抽烟的样子,月光下的沈期,飘飘渺渺的,整个人都像缕烟,风一吹,溜着窗户缝就散了。 “过来搭把手。”康泊尧出声打破了沉寂。 沈期很不情愿,但看到康泊尧热得连外套都脱了,额角也沁着细汗,勉强站起身,跟康泊尧合力把垫子扛了上去,尺寸严丝合缝,看了让人很满意,沈期坐上去试了试弹力,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又抽烟的?”康泊尧偏过头问。 沈期站直身体,一副送客的姿态:“不想吸二手烟的话就早点离开我家吧。” 康泊尧冷笑一声,重重坐到他身旁:“我忙活了半天,喝杯水都没有?” “矿泉水没了,只有自来水。”前阵子蜗居太久,家里已经断水两天,沈期一直忘记买。 “你怎么活到现在的。”康泊尧匪夷所思。 他这话细品有层没了我你活得一团糟的意思,沈期懒得回他。 也许是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氛围难得和谐,也许是刚刚干体力活分泌了不少内啡肽,康泊尧此刻心情很不错,即使不被搭理,他依然和风细雨地说:“为什么拒绝灿拓投资?” 沈期以一个“你说呢”的眼神作为回应。 当然是不想再跟你拉扯不清。 康泊尧读懂了他的意思,方才的和谐假象岌岌可危,他有些你实在不知好歹的恼怒:“你的清高能当饭吃吗?” “不能,”沈期垂着眼睑说,“但是也饿不死。” 康泊尧总是会被沈期气得吐血,这个人连柴滨那样的老东西都能虚与委蛇,却偏偏不肯在他这里低一次头。 “康泊尧,”沈期突然先开了口,声线微哑,但很清醒冷淡,“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投资人” “他给我们投了一千五百万。” “是预期的三倍。” “工作也好,生活也好,可能你都看不上,但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 康泊尧走后,沈期毫无困意,他明白自己今晚睡不着了,几个月的心血,全都付诸东流,说不失落是假的。 他翻出才买没多久的单反,摁着旋钮,把视频一个一个划过去。 单一的场景,单一的角色,镜头里的自己一个人,从早到晚,握着剧本走来走去、自言自语,别人看起来恐怕像个疯子。 沈期看了两条,不是很满意自己的表演,太呆板,依然紧绷。
第11章 不应该是男主么? 卢老爷子七十大寿,在湾东酒店22楼办宴席,半个湾东的名流都来了,还没落座,杞晓山先拉着康泊尧走去花篮旁,介绍了一位淑女。 “这位是你卢叔的千金静瑜,刚读完研,九月就要攻博了。” “卢小姐气质典雅,一看就是熏陶出来的才女。”康泊尧含笑致意。 他身着一袭铁灰色西装,剪裁利落的布料勾勒出挺拔悍利的身形,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性特有的沉稳力量。那双含笑的眼眸炯炯有神,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个精力充沛、胆识过人的角色。 卢静瑜颊边泛起薄红,谦逊道:“不过是会读书罢了,哪比得上康先生在商界运筹帷幄。” 话音未落,一个染着亚麻灰头发的年轻人从她身侧探出头来,上半身休闲西装,下半身破洞牛仔裤,在这个场合略显另类:“听说你以前和男生私奔过?”他直勾勾盯着康泊尧。 杞晓山神色微变,卢静瑜低声喝止:“允恩!”又转向康泊尧歉道:“家里最小的弟弟,被惯坏了,伯母还有康先生见谅。” 康泊尧淡淡扫了卢允恩一眼,对方毫不怯场地回视。 宴席奢华,但对在场众人而言不过是寻常场面。康泊尧应付完几轮敬酒,便觉兴致索然,独自乘电梯往空中花园透气。夜色朦胧中,他瞥见花丛后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走近一看,卢允恩慌忙掐灭手中的烟:“你可别跟我姐说。” 康泊尧在藤椅上坐下,解开西装扣子:“我看起来很闲?” 卢允恩像只好奇小猫在他边上坐下,却根本坐不住,目光四处游移,显然是无聊得很又走不掉。 最后他目光落回康泊尧身上:“我知道十八楼有个私人影院,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康泊尧本无兴趣,他来这里只图清净。直到卢允恩问他想不想看《七天》时,他才抬起了头。 说起来,《七天》的重映还是灿拓操盘的,当初为了投资这个片康泊尧专门搞了一个工作室,后来合并进灿拓,连带《七天》的版权一起。最近重映搞得挺火热,票房快破亿了,但康泊尧自己还没去看过。 自从在沈期那里自讨没趣后,他好像下意识地回避着与这个人有关的一切。 “我们去吧?”卢允恩见他有意,跃跃欲试地撺掇。 近十年的电影了,摄影技术已经落后,但是沈期那张带着青涩的脸出现在银幕上时,康泊尧还是恍惚了一瞬。 摄影机把一切细节都拍的很清楚,柔软的黑发,睫毛很长但不翘,直直地落着,如此便给人婉约却倔强的感觉,不谙世事,横冲直撞。 这部充满意识流的文艺片,讲述了一个少年被村民叫为“七窍”的毒蛇咬后,误以为自己只剩七天寿命的故事。 卢允恩似懂非懂,他其实不喜欢文艺片,只不过是跟风凑热闹,不时凑过来小声询问,而康泊尧,这个在他印象中只会赚钱的商人,居然很有见地。 康泊尧确实再熟悉不过,他看过剧本围读,参加过试映会,看过三次上映版,甚至被沈期一帧一帧地拉片讲解过。他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部片子的每个细节—— 但真的快十年过去,许多细节到底模糊了,记得比较清楚的反而是,电影上映时他们正在吵架,首周票房一出来,沈期一下子老实了,也不伶牙利嘴了,乖乖顺顺,予取予求,整晚眼睛都被他的领带绑着,哭湿了都没敢自己摘下来。 康泊尧当时觉得这买卖也太他妈值了,竟然能让沈期老实两回——第一回则是撒娇求他投资的时候。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股熟悉的、带着掌控欲的燥热,再次从腹部深处窜起,直烧得他牙根发痒。 从放映厅里出来,卢允恩依然东问西问,没从康泊尧这个老狐狸里套出来什么,却把自己的信息倒了个底掉。 不喜欢读书,不喜欢上班,想去娱乐圈当明星,他爸管不了他,一打他他妈就哭,干脆让他自己去混,吃点苦头就老实了。 叽叽喳喳个没完,康泊尧侧过头,看他这张不谙世事又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脸。 卢允恩这次跟他对视没有超过三秒,就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 知道康泊尧跟卢家小儿子搞到一块儿去的时候,杞晓山几乎气疯了,偏偏算是她亲手促成两人认识的。 “康泊尧,他比你小一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爱惜羽毛!” 康泊尧却只是轻笑:“瑾瑜不也只比允恩大三岁么?” 杞晓山一时语塞,康泊尧以开车不便通话为由挂了电话,坐在副驾的卢允恩弯起嘴角:“康叔叔,我可一点都不嫌你老哦。” “叔叔。”康泊尧侧目微抬眉毛,瞥他一眼,不满但也懒得计较。 “我可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不叫叔叔叫什么?”卢允恩靠在副驾,语带狡黠。 他从小就听家中长辈以一种轻蔑语气议论康家那个与家族决裂的“叛逆子”。他们这一代人,大多承袭祖荫,坐享其成,能安稳接手家业已算有出息。只有康泊尧一个人自立门户,赶上了科技浪潮,创业公司一上市股价翻了五十倍不止,再加上几场胆识与运气兼备的投资,如今他的成就,早已不是“出息”二字能够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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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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