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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同学帮忙今天看一下今天12床的复查的结果出来没有……” 余檎语音转文字刚说完，肩头忽然一沉，他转头看去，童熙歪头靠着他肩膀，没有说话，双手横拿手机，操作角色动作的手指划得飞快。 余檎笑笑，没管他，修改掉刚刚转换出的错别字，把消息发出去了。 通知群里有人发下周的讲座开会时间，余檎点开查阅，放大海报图寻找上面的有效信息，还没看完，肩膀上忽然传来湿冷感。 他下意识以为是肩膀被压麻了，偏头对童熙道：“童熙，头抬一下，换个地方，我肩膀好像……” 童熙一反常态反应迅速，移开脸的瞬间，余檎看到肩上一团明显的湿渍。他当即放了手机去按童熙的肩，将人转了过来。 “怎么打个游戏还打哭了？！”余檎惊讶地看着他，“打不过就下一局呗，让你室友带带你。” “不是！和游戏没关系。”童熙抬手擦脸，不敢看余檎的脸。 余檎伸手抽了两张面巾纸：“那是怎么了？是不是想到谁了？” 童熙把脸擦干净，果断否认：“没有！”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总不会莫名其妙就哭吧……” 童熙还是垂眸沉默，只是脸上耳根都红彤彤的。 “你说啊，我又不会笑话你，怎么了这是？” 余檎焦急的状态终于撬开了童熙的嘴，他声音低低的，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我不想你回去……” 余檎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童熙情绪低落的原因，无奈地失笑，正要开口，童熙先一步打断他，又接着说起来。 “我知道你忙，你要上班，我也不可能丢下这边的实习，道理我都懂！不用你强调！”他吸了吸鼻子，“但是我就是……不高兴，我不想分开，这也没错吧？” 余檎看着童熙发红湿润的眼睑，心中骤然通透了许多，他伸手抬起童熙的脸，看向他的眼睛：“童熙，你当然没错，我也不想分开。” 眼看童熙眉头一皱，满脸都是“你又要开始了”的表情，余檎松开手，笑道：“既然道理你都懂，那我就不再唠叨你了。我们来商量一下，从今天分开后，直到你结束实习，这段时间的安排怎么样？” “什么安排？” “周末或者平时休假的安排。两边车程算下来三个小时，周末有空的话，周五出发基本都能像这次一样，见面然后待两天的。” 余檎打开日历给他看，把自己这个月的值班情况列出来。 “等你那边确定下来告诉我就行，谁方便谁出发。” 童熙看着余檎勾出来的红圈，那些避开了周末的部分，心里已经不那么难受了：“这样……你不会觉得很麻烦吗？” “怎么会麻烦？这和其他异地比起来已经很近很方便了啊！”余檎又想到什么，“啊……当然没准两三周之后，我们都跑累了，周末想和朋友出去玩，或者有其他事情什么的，那就打打视频电话好了，提前说一声就是……可以吗？” 童熙点点头，爽快答应了。 正当余檎松了一口气时，童熙抬眼盯着他，又试探道：“平时呢？” “什么？” “平时发消息呢？我发消息你会回我吗？你会主动给我发消息吗？” 余檎轻轻“嘶”了一声，心想“平时的消息我也回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合童熙的心意。 童熙看他犹豫的样子，也不客气了：“那就按我说的来！我可以允许你工作的时候不立刻回复我的消息，但是，休息的时候，看到我的消息，每个话题都要回，不能有跳过！我提出的问题也要明确回答，不能敷衍我。你每天至少主动挑一个话题跟我聊，什么都可以，我听不懂也没关系。” “那我岂不是下了班拿着手机回你消息就够够的了？”余檎捏捏他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要求这么多，这么粘人的。” “那是因为以前身份不明确，一旦确认了关系我就是这样的，你不按我的要求来，一直不理我，我会想很多，会和你生气！”童熙佯怒地瞪他，“我就是很麻烦，你现在不乐意伺候也晚了！” 余檎被他逗笑：“我尽量。” 童熙皱眉：“只是尽量啊？！” 余檎笑了两声，再开口时声音轻柔：“我不骗你，真的尽量。” “童熙，我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我保证会认真地对待你，比以前更认真。” “感情的维护是需要双方努力的，我想和你长久下去，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直白的指出来让我改，同样的，我也会指正你不对的地方。” “但你我都是普通人，未来的日子那么长，发生矛盾在所难免，我们可以吵架，甚至气头上摔东西也可以，就是不要像这次一样冷战，好不好？我真的……很不擅长应对冷暴力。” 童熙心里一惊，想起了余檎提过的以前的事，暗骂自己几句，慌忙拉着余檎的手臂：“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不理你的！” 他神色十分认真，余檎看得心中一暖，低头去亲他的额头。 “我相信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天色逐渐转暗，距离余檎离开的时间越近，童熙又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余檎心想不能这样，于是连哄带骗，将人从床上弄起来，让童熙答应了陪他出门吃晚饭。 周末晚上的商业街很热闹，人多得不得了，余檎一反常态请他推荐，买了两杯冰果茶，一人一杯边走边喝，牵着手穿过人群，带着热度的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了童熙心头些许郁结。 寻了一家牛肉火锅店，点了个清淡的日式酱油锅底，这次挑的店味道不错，两人也吃得愉快。余檎还被童熙逼着尝试了牛肉蘸生蛋液，虽然味道不算难吃，但不能适应黏糊糊的口感，他还是更喜欢蘸其他看起来更正常的调料。 饭后散了会儿步，余檎回去取遗漏在酒店的新衣服，童熙非要送他去车站，余檎实在拗不过，便顺了他的意，一起出门坐地铁前往。 黄昏下的车站进站闸机前，两人在角落里偷偷接了个短暂的吻。 “我走了。” “嗯。” “到了给你打电话。” “嗯。” “一会儿天黑了，回去路上小心点，别到处走，人生地不熟的……” “我知道啦！” 童熙忙不迭打断他。 熟悉的絮叨叮嘱冲淡了不舍，两人四目相对，忽然都笑了起来。 余檎道：“照顾好自己。” 童熙点点头：“你也是。” 余檎一走，童熙的戒断反应持续了三天，几乎是“早安”开头，“我睡了”结尾，不带停地向余檎汇报自己新的情况。 他实习入职顺利，新室友性格开朗，工作并不困难，又有前辈指导，上手很快，实习分到的任务量也不重，他做事时不划水，专注度高，每天都能按时下班。平时和余檎电话视频，每一两周还能在周末见个面，身心满足，容光焕发。 整个实习期，几乎都没有令他烦心的事。实习证明顺利拿到不说，前辈还直言希望他毕业后直接过来入职，就算人实在来不了，以后也可以帮忙接外包云云，大饼给童熙画了个够。 唯一的意外就是回家了。 童熙的东西太多，收拾起来很麻烦，余檎帮他一起收拾，两人在一些可要可不要的东西上产生了多次分歧，导致收拾行李的时间越拉越长，最终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原本的高铁。 很不巧的是，那是今天最后一班直达他们市区的高铁。 第二天余檎要上班，不能再多留一晚，两人实在没辙，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更晚一些、同方向线路中间城市的车票，决定到了那边再转其他交通方式回去。 等从高铁下车后，天已经快全黑了，好在临时改路线赶上了最后一班去他们市区客运中心的大巴，安稳上车后，两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紧张的情绪一放松下来，余檎又忍不住开口，复盘起出现今天这样意外情况的原因，童熙据理力争那些“没有实用价值的东西”都是源自这边同事赠送的心意，直接扔掉是对人家的不尊重，当时明明听他的，直接全部带走就不会迟到。余檎也不甘示弱，认为既然东西太多，那应该提前打包邮寄一些回家，而不是在最后一天才慌慌张张地从头开始收拾。 两人压着声音争论，从等待发车到车驶上高速也没争出个输赢，最后只得各退一步，余檎承认童熙的东西，他确实不该指手画脚擅自做决定；童熙承认自己做事没有规划章程，以后会改进，这才让事情告一段落。 车厢里乘客不多，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有些人已经在位置上睡着，两人安静下来后，能听见车子行驶中发出的噪音和一些明显起伏的呼吸声。 余檎大晚上来这么一出提心吊胆的事，眼下也觉得困乏，和童熙说了一声后，调整了坐姿，闭上眼睛，打算睡上一会儿。 童熙倒是不困，他一只耳朵戴着耳机听音乐，转头看向黑压压的窗外。 远处山的轮廓几乎融进夜色里，近处一些的田地也已经看不清，除了路灯，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灯光，偶尔有一两户人家家中亮着，却也很快从窗外掠过了。 童熙久违地想起了过世许久的父母，他很小的时候，常常被他们带着回乡下，那里也是这样人烟不多的村庄，每次去亲戚家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就会借着消食，走路返回外公外婆家。 村里修的是水泥路，平整宽敞，并不难走，但是路灯太少了，四周总是黑乎乎的，那些白天时熟悉的水塘菜地，变得像陌生危险的深渊。 他每次都要求走在两人中间，一手紧紧牵着一个人，妈妈会问他是不是怕黑，爸爸会问要不要背着走。 童熙记不清那时候自己到底有多害怕了，现在想起来那些记忆，他只觉得怀念和温馨，毕竟那是为数不多的，和家人在一起的记忆。 家人啊…… 很突然的，他又想起他的高三，那是他全心全意依赖余檎的一段时光。 除画板之外的记忆里，全都是余檎的身影。余檎周末给他做的早饭、指导他的文化课、对他关切啰嗦的叮嘱……还有那个温度炽热的傍晚，他满心茫然地最后一次走出校门时，看到那人正站在树下，他们心有灵犀一般，男人抬头望来，灼热的风吹动他衬衫的衣摆，他收起手机，冲童熙扬扬下巴，笑着过来招呼他回家。 童熙不否认他曾被新的环境吸引，分出过喜欢给别人，但是最终，他回忆自己过去的二十多年，离开父母后，每一段重要的回忆，好像都与余檎有关。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身边已经歪着头睡着的男人身上，旋即注意到他无意识中垂在身前的手臂，有一只手放在大腿上，是掌心朝上摊开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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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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