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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管闲事?我还觉得你莫名其妙呢!” 余檎的脸色也沉下来,正要继续斥责回去,童熙忽然朝路边的树猛踢了一脚。余檎两眼大睁,连忙拽着他的手臂把他从受害树旁边拉开:“你发什么疯?树招你惹你了!” 童熙的挣扎被余檎轻松按下,眼见树冠逐渐停下摇晃,余檎连忙拖着童熙往前走,远离案发现场。 “破坏绿化要赔钱的,你别以为你是学生就能躲过一劫。” “那就赔啊!” 童熙的声音变得不对劲,余檎愣了愣,转头看去,见对方眼眶通红,泪水已经在下眼睑边缘摇摇欲坠了。 短短几分钟里,童熙的情绪大起大落,每一次都在余檎意料之外,实在有些吓人,他放松了钳制的力道,尴尬地嘀咕道:“怎么还哭了?” 童熙就地蹲下,用袖子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逞强道:“和你没关系。” 余檎站在他身边,放缓了语气呛他:“刚才不是还怪我吗?转眼又变成‘没关系’了?” 这回童熙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蹲了好一会儿,反倒是余檎先认输了去拉他:“起来吧,蹲在路上像什么样子,早点回去,周末了,好好休息。” 也许是余檎的语气又变得和善温柔,童熙僵住了几秒,缓缓抬起头看向他,楚楚可怜又有些别扭地问:“余医生,对不起……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余檎点了十串牛肉、十串五花肉和一根烤茄子,又点了一瓶常温可乐。 “先就这些。”余檎把点单本递给服务员,“谢谢。” 童熙坐在他对面,正吃着没热度的玉米糍粑。 包间的门随着服务员出去被关上,余檎转回头,敲了敲桌面。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童熙咽下嘴里的食物,手上剩余的半个没有放下,“呃”了两声,犹豫地问:“说、说哪件事?” “都行。” 童熙的视线落在手里的糍粑上,一时想不出该从哪里开始说。 余檎等了好几面,见他像出神一样没动静,大发慈悲地开口:“那你先说一下,到底要借钱做什么吧?” 童熙喉头上下动了动:“我把同学的手机屏幕摔坏了。” “怎么摔坏的?” “他故意撞我,然后手机飞出去了,我要赔他一千三。” 余檎愣了愣,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向他确认:“他撞你,你赔钱?” “嗯。” “没找老师吗?” 童熙把剩下的糍粑塞进嘴里:“手机坏了是事实。” 余檎从这件事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那五百还在吗……” 童熙摇了摇头:“滑板不是我的,我去医院,被其他人捡走了。”他顿了顿,“我把滑板弄丢了,别人帮我保管的,我要给他保管费。” “谁捡到了?” “被我撞飞手机的那个人。” 余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勒索啊,你这是,遭到一千三的敲诈勒索了。” 他严肃地说:“不可以啊童熙,不是我不借你,这个钱你也不能给,校园霸凌就是这样,他看你好欺负,盯上你了,你给了一次就要给第二次、第三次,从保管费到手机维修费,越来越多,就是个无底洞!” 余檎讲得那么细致耐心,听得童熙心里有些发酸,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但是…… “余医生,太迟了。” 他苦笑道。 “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也不止他一个,我真的……已经没办法了。” 事情说出口后就像是打破了枷锁,话匣子一旦打开,童熙也不吝啬把自己这一年多的遭遇都说出来,听得余檎心惊肉跳。他从来没想到童熙的处境已经这么严重。 服务员端来点好的烧烤串,他趁机再要了一瓶啤酒。 把滚烫喷香的食物推到童熙面前,他心中复杂的情绪还没有平息,干巴巴地对童熙说了一句“吃吧”。 啤酒和可乐一起送进来后,余檎给自己倒了一杯先喝完,清清嗓子,接着问:“这些事,你班主任和舅舅不知道?” “李老师……她去年和老公离婚,孩子还在上幼儿园,我、我平时已经麻烦她很多了……” “别跑题,所以她到底知不知道?” 童熙沉默了几秒:“可能……感觉出来了一些吧,但是我没和她说过详情。” “那你舅舅那边就更不知道了是吧?他们都不在这个市。” “嗯。” 这么说自己差不多算是第一个知道童熙被小团体霸凌的人了。余檎心里琢磨着,隐隐觉得身上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萌芽了。 理清楚了之前的事,就只剩刚才的事了,余檎推测道:“今天晚上那个人,你原本计划是跟他借钱?” 童熙捏着竹签的手一僵,目光有些躲闪:“不是借。” 余檎眉头一皱:“那就是和医院那次一样?” 童熙抿着唇没说话。 沉默数秒,余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大睁,震惊地问:“你……你不会,打算的是跟他过夜吧?” “不会过夜。”童熙挑着细微的地方纠正,“过夜了,第二天走怕遇到小区里的其他老师……” “这是重点吗?!”余檎猛地一拍桌子。 童熙被这声“咚”吓得瞬间噤声,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余檎张了张嘴,愤怒之下差点说出些夹枪带棒的恶毒话,好在出口前本能地止住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愤愤地又倒了一杯啤酒,仰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一路进胃,让怒气稍有减退,深吸了两口气,理智挤上来说了句公道话——童熙背后没有能维护帮助他的人,一个人在这种压抑氛围下这么久很难不被影响。 最后,余檎放下酒杯,理智告诉他童熙真的很不容易,不该苛责他的,但是…… “你就是这么跟我保证的?” 他语气中的“失望”将童熙深深刺痛,想到当初在医院办公室里男人关切的劝导,童熙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出现强烈波动,心头的委屈和自责节节攀升,他蓦地红了眼眶。 “对不起……” “道歉做什么,归根结底也不是你的错。” 余檎心里不好受,依旧耐着性子打听了几句童熙家人亲戚的情况,他再次旁敲侧击试探了一遍联系他舅舅和报警,然后再次被拒绝。 要是童熙在十六岁以下,余檎一定毫不犹豫报警处理,但是童熙已经快十七了,半个成年人,他一个陌生人,没理由非拖着对方去警局,面对面还不收费的开导和劝诫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余檎把新端上来的烤茄子往中间推:“你舅舅对你不好?” “挺好的……舅妈也、也很好。” 余檎“嗯”了一声,但脸上明晃晃写着不信。 他咬着吸管,直直盯着茄子上升的热气。可能是已经向余檎说了很多私事,他的心扉对他敞开得有些多,不用余檎再额外追问,他就主动坦白了。 “就是因为很好……我不想让她担心。” “我以前和表哥睡一屋,关系很好,他很喜欢带我玩。” “但我是同性恋,就算是上下床,舅妈也会多心的。” “反正我以后也不会留在他们家的,能尽早离开他们家,不麻烦他们,就尽早不麻烦吧。” 听到中途,余檎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但他没有出声打断,等童熙说完了,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后仰靠在椅背上。 童熙后知后觉,有些紧张起来:“余医生,我看你医院那时候,也没有因为……表现得恶心我,所以……” “不是这个。”余檎捏了捏眉心,神色犹豫,“如果我不借给你钱,你今晚上还要去找那个人吗?” 童熙摇摇头:“应该不会了,你都看到他了,他很怕暴露的,估计以后也不敢联系我了。” 像是怕余檎误会,他补充解释道:“其实、其实,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再找他,虽然他给得很多,但是真的很痛……第一次之后我、我就挺怕他的,把他拉黑了,学校里也有避开……” 零碎的信息拼凑出的内容让余檎愈发觉得无力,如果童熙和他毫无交集,或者这时候并没有在他面前,这些只是道听途说,他大概只会觉得可怜和愤怒,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心烦意乱感。他其实清楚得不得了,这时候该做的正确的选择是什么,但是……余檎闭了闭眼,做正确的选择,未必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他心里有一丝幼稚的正义感,或许是酒精在推波助澜,害他难以忽视,哪怕知道这会引发不可预知的事件,但那里有个声音在诱惑他去试试。 ——也许只要这一次就好。 ——帮帮他。 余檎最终说服了自己。他已经来迟了一步,但总比没来好,比起眼睁睁看着这孩子继续滑向完全灾难的未来,他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力所能及帮一把吧! 迎着童熙拘谨乞求的眼神,余檎终于开口:“童熙,钱,我不能给你,这是在助纣为虐,是绝对不行的。” 强硬的回答让童熙表情彻底僵住,眼神都暗淡了几分,虽然心情沉重,但他也知道余檎确实没有借他钱的义务…… “你今天叫了我一声‘叔’,那我就当一回你的长辈。” 童熙眨眨眼,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 余檎把倒出来的最后半杯啤酒喝掉:“周一我请假去你们学校,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趁这次一起说出来。” “有我这个家长帮你撑腰,就当是和那些人算总账。” ---- 之前预警这么多次,还能看到这里的话,后面应该没什么好值得预警的了……
第22章 番外一:过往(5) 两人制定了余檎的新身份,作为童熙父亲老家那边的远方亲戚,辈分上比童熙大一点,叫“叔”刚刚好,反正这边没人见过童熙的父亲,余檎的籍贯在其他省份,他讲起方言也是外地口音。 因为一次住院治疗,能和多年未见的远房亲戚偶然相认的剧情,听起来很巧合,但也算得上合理。 当晚两人聊到烧烤店打烊,还没结束串供,童熙那边寝室早就关门了,无处可去,余檎允许他借住了一晚。 周天早上余檎下夜班回家,刚好遇上童熙在接舅舅的电话,他回家的动静引起了电话那头舅舅的警惕,余檎趁此机会试验了一下。 童熙也是这时候发现,余檎是个很会“说谎”的人。 他态度礼貌,语气从容自然,介绍起自己的身份非常流畅。童父确实是外地来打工认识童母的,舅舅本就对这个姐夫的亲戚不算了解,余檎把从童熙那里收集到的童父信息都巧妙地转化到这段虚构的关系里,不仅完全把舅舅糊弄了过去,甚至连童熙在一旁听着,都产生了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叔叔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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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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