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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立刻抿住唇,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任鹤一,脆声道: “没。” “哈哈,晏先生不喜欢小孩,你是头一个能跟着走的,不用急,以后你能见到晏先生的时候,还多得很。” 第一个吗? 张怨生揪着手指,突然抬起小脸,问, “我们要去哪儿?是去晏先生的家吗?” 那双洗得清亮的眼睛里,除了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alpha的本能让他对同类抱有天然的敌意。 但对于一个强大到遥不可及、如同山岳横亘于前的身影。 那点本能便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情绪覆盖。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仰望,与一丝无法理清的,想要靠近的冲动,这很正常。 任鹤一瞧着他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舌尖顶了顶腮,觉得有点意思,故意逗他, “怎么,刚刚不还偷偷掉眼泪来着?这会儿就想着跟先生回家了?” 张怨生一板一眼反驳,“我,没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疼。” 他为什么会掉眼泪? 只是在血液纽带被切断的那刻,心脏空荡荡的地方抽搐了一下。 仅此而已。 受家庭影响,自出生母亲就难产离世,父亲是个输尽家底与良知的亡命赌徒。 他的世界从未有过温情,只有日复一日的饥饿,恐惧与颠沛流离。 亲情于他而言,陌生又淡薄。 晏先生说不喜欢爱哭的alpha。 他以后不会哭了。 任鹤一觉得小孩挺有意思,附和他, “行,只是眼睛疼,揉揉就不疼了。” 张怨生没忘记刚刚的问题,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们是去晏先生家吧?”
第3章 晏先生来了 京市权贵云集,盘根错节。 但无论是明面上的产业还是黑产,都有晏家渗入的手笔。 晏家在京城的根基已逾百年,地位稳固如山,难以撼动。 尤其是新上任的掌权人,一个罕见的enigma,手段凌厉,眼光精准毒辣。 短短几年便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版图,垄断了诸多关键领域,令人既惧且妒。 私下里忌惮他的人不少,明面上无人敢说半句不是,反而个个削尖了脑袋。 盼望着能攀上晏家这株参天巨木。 坐在车队里的小alpha自然也不知道晏韫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只低着脑袋,在心里默默想,等到了晏先生的家,该怎么表现? 要听话,要勤快,不能哭,不能添麻烦…… 得让晏先生觉得有用,觉得不讨厌。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送回去。 送回去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以前那种日子,他不想再经历了。 刚才问任鹤一的问题,没有得到确切答案。 任鹤一只说“下了车就知道了”。 显然对方也猜不透晏韫下一步想做什么。 张怨生只当他是默认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复式别墅前。 这个偏僻的国度虽与华国接壤,眼前光景却与张怨生所熟悉的那个灰暗的世界天壤之别。 张怨生被人抱下车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beta的怀里。 正带着他走向这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而他不多得认识的两个人都不见了。 张怨生睡意瞬间没了,抓着抱着自己那人的衣袖,有点急切地问, “晏先生呢?还有刚刚陪着我的那个叔叔去哪儿了?” 云顺见他醒了,便将他放下来: “先生他们已经离开了,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 张怨生仰着头,愣住了:“什么?” 他不死心地追问, “那晏……先生还会来吗?” 晏韫旗下有数不清的房产,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处。 可能某天突然想起时,会顺道过来瞥一眼;若是想不起,便也就没有了后续。 但看见男孩睁着茫然无措的眼睛,微微下垂的眼尾瞧上去令人怜惜。 云顺没忍心告诉真相,安慰他, “应该会来的,晏先生很忙,再等等吧。” 再等等吧。 要等多久呢? 张怨生就守着这句轻飘飘的承诺,等了一日又一日。 别墅很大,空旷而安静。 他起初会带着新奇,在走廊和花园里走走逛逛,待的时间久了,就不爱走动了。 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他会把自己小小的身体陷进去。 像是要藏进那堆靠垫里。 电视放着吵闹的电视剧,男孩脑子却反反复复,重播着那日的剧情。 晏韫那坚硬又带着丝温凉的怀抱,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 和曾捏过他下巴、修长有力的手指。 晏先生很高,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大挺拔,他仰起头,也只能看见下颌。 那样一个站在云端的人,既然带走了他,应该就不会再随意抛弃了吧? 张怨生想,晏先生肯定会来。 只是需要时间。 否则晏先生不会买下他。 别墅里除了他,便只有负责照顾他起居的云顺。 云顺是个尽职尽责的beta,将张怨生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两个月时间,竟也把他养出点肉感来。 尖俏的下颌也变得圆润许多,长了点婴儿肥,小脸白白净净,看上去讨喜了不少。 不过让人唯一发愁的是,就是小孩不爱出去走动,像他这么大点的alpha,哪个不是活泼爱动讨嫌的。 那些个小alpha都恨不得在外面野一天不肯回来。 但张怨生不一样。 他每天就坐在沙发上,下巴抵着枕头,闷闷不乐看电视。 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后,才会噌噌跑出去看,然后失望而归。 重新爬上沙发,恢复原来的姿势。 云顺看着小孩郁郁寡欢的样子,叹气,想让他多出去走走。 他试着提议: “阿生,附近有几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天气好,要不要出去和他们认识一下,一起玩?” 张怨生从抱枕上抬起头,像是没听见那句话,问的依然是那个问题, “云叔叔,还要等多久,晏先生才会来?”他已经等了两个月了。 这问题让云顺一时语塞。 满打满算,张怨生与晏先生相识不过几分钟,按理说不会有那么多依赖的情绪在。 张怨生算得上极乖巧听话,不惹事,不吵闹,有时还会帮些小忙。 云顺也很喜欢这小孩,委婉跟他说, “晏先生事务繁重,要打理很多很大的生意。也许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边。” 他蹲下身,揉了揉张怨生的黑发, “不过你放心,晏先生走之前,留下了一笔足够你安稳生活很久的钱。你在这里,可以过得很好,不用总是念着他。” 张怨生静静听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云顺,所以,还是要继续等。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沉默了。 云顺去牵他有些凉的小手,往餐厅走,想揭过话题, “我们先吃饭好吗?阿生要是不愿意,饭后我陪你在花园逛逛也好。” 云顺是不多得对他好的人,张怨生没扫兴,点了点头,答应了。 他吃饭比平时快了些,放下碗筷便去换好鞋子,站在玄关处等。 云顺收拾好碗筷,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看见那抹单薄的身影规规矩矩等在那里,心里微软,正要走过去时。 “滴——” 张怨生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短暂鸣笛,他下意识偏头去看。 下一秒,怔愣在原地。 轿车停在路边,漆黑流畅的车身,即使在不算明亮的庭院灯光下,也泛着一种独有的光泽。 他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是晏先生的车。 晏先生真的来找他了。 张怨生几乎欣喜若狂,眼里的阴霾隐去,撒开腿就奔了出去。
第4章 带走了 张怨生在即将碰到车身时,放缓了速度。 小声喘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紧张兮兮整理自己的衣摆,又拨弄了几下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 许久没见晏先生。 绝对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做完这一切,恰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一个高挑的人影侧身跨了下来,张怨生眼睛一亮,来不及细看,脆生生叫道, “晏先生。” 声线是独属于小孩特有的青稚。 等那背影转过头,是一张熟悉的脸,却不是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张怨生不气馁,仰着脑袋想往车里瞅。 车窗深色,车内光线昏暗。 只来得及捕捉到后座上一个模糊的侧影轮廓,车门便关上了。 一如既往冷漠、疏离的姿态。 温暖的掌心落在张怨生头顶,任鹤一揉了揉,“长高了点啊,脸上也有肉了。” 刚见到那会儿,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沾着灰,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现在倒有几分富家子弟养出来的模样。 确认了晏韫就在车里,即使对方没有下车,这个认知也足以令他开心。 至少晏先生真的来了。 张怨生用力点点头,大声说,“我有好好吃饭!也很听话!” 故意放大音量,想让晏韫听见。 在他单纯的逻辑里,晏先生这次过来,极有可能是带他走的。 这段时间只是观察他,看他的表现,然后验收成果。 所以他这两个月,一直努力当个乖小孩。 车内,晏韫刚结束了一个跨国会议。 合作对象是张怨生所属国家的一位富商。 那片偏僻穷壤的土地上,从不缺盘踞在食物链顶端,富得流油的商人,贫富差距巨大。 这次不过是洽谈归来的路上,恰好经过边境这处房产。 晏韫确实将数月前那个小插曲抛诸脑后,他从不记无关紧要的事。 是任鹤一顺口提了一嘴,他才想起自己还随手安置过这么一个小东西。 顺道来看看,再安排点别的。 至于当初为何会买下张怨生…… 也许只是在那个嘈杂肮脏的清晨,男孩那双异常清亮又惊惶的眼睛。 让他在某个短暂的瞬间。 想起曾经想要却没得到的一只流浪小狗。 念头闪过,便付诸行动,没有更多理由。 男孩的声音隔着车窗透进来,天真到单有些傻的问题, “叔叔,你们是来带我走的吗?” 任鹤一觉得好玩,笑着问: “这里不好吗?” 张怨生有点害羞的样子,垂着脑袋,这里当然好,比他以前待的地方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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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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