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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现在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一个裤腿用别针别起来的分公司小职员身上。 “没关系,先去休息室换件衣服。”傅北辰的手从沈鹤鸣肩上移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个动作不算亲昵,甚至可以说是礼貌到疏离。 可他看沈鹤鸣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沈鹤鸣被那股雪松味包围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谢谢傅总。” 然后就被傅北辰带着,穿过人群,走向了宴会厅侧面的走廊。 身后,那些好奇的、八卦的、意味深长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他没看到。 傅北辰也没看。 傅北辰走在他前面,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回头看他时,嘴角带着一丝很浅很浅的笑。 “不用谢。” 那笑容和纪星眠笑起来的样子,有七分相似。 可沈鹤鸣不知道这些。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要把耳膜震破。
第3章 救命稻草 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沙发、茶几、衣架,甚至还有一面落地镜。 傅北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白衬衫,递给他:“新的,没穿过。你先换上,西装我一会让人拿去干洗。” 沈鹤鸣接过来,指尖碰到傅北辰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缩了回去。 “谢谢傅总。不用了,我带回去自己洗。”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 傅北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微红的耳垂上,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指上。 “你叫什么名字?”傅北辰问。 他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 “沈鹤鸣。” “哪几个字?” “沈从文的沈,鹤鸣九皋的鹤鸣。” 傅北辰点了一下头,像在品味这两个字。 “沈鹤鸣,”他念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好名字。” 沈鹤鸣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件衬衫,感觉到红酒渍在胸前慢慢变干,绷成硬硬的一块。 “你先换衣服。”傅北辰说完,转身出去了,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声很轻,可沈鹤鸣的心跳却像擂鼓一样。 他对着镜子,把沾了红酒的衬衫脱下来,换上傅北辰给的那件。大小意外地合身,布料柔软,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他把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又犹豫了一下,解开了两颗。 领口露出锁骨的一小截。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不太像自己。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换好了吗?” 沈鹤鸣赶紧拉开门。傅北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喝点水,你脸很红。” 沈鹤鸣接过杯子,指尖又碰到了一起。这一次他没有缩开,因为傅北辰的手只停留了半秒就收回去了。 “你的腿。”傅北辰忽然低下头,看着他的裤腿。 别针别起来的裤腿下面,露出脚踝上一块还没好全的伤疤。是那天在雨中摔的。 “哦,这个,不小心摔的。”沈鹤鸣下意识地把裤腿拉了拉。 傅北辰没再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沈鹤鸣手里。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那张名片是哑光黑色的,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连职位都没印。 沈鹤鸣看着那张名片,心里涌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到了弟弟,想到了那三十万,想到了ICU门口惨白的灯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傅北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温和,温和到沈鹤鸣觉得就算开口也不会被拒绝。 可他还是没说出来。 “谢谢傅总,我会的。”他用力攥了攥那张名片,把它放进了裤兜里。 酒会结束后,沈鹤鸣一个人坐地铁回家。 地铁上人不多,他靠着车门,把那张名片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傅北辰。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它贴着手心放好。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在门口换了鞋,把借来的西装挂在衣架上,把别针一根一根取下来放好。 手机响了一声,是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 他坐在床沿上,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三遍余额。 一万两千三百四十六块。 距离三十万,还差二十八万多。 他又拿出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是橘黄色的,有小飞虫绕着灯泡转。楼下有人在吵架,声音忽大忽小。 沈鹤鸣把名片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躺了下来。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弟弟做完化疗后的样子,头发掉光了,嘴唇上全是干裂的死皮,看到他来了还是会笑,叫一声“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指尖碰到了那张名片的边角。 他没有再拿出来看,但那三个字和那串数字,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第4章 替身合约 两天后,沈鹤鸣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没有备注,但那个号码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沈鹤鸣先生吗?我是傅总的助理陈深。傅总想约您明天下午三点见面,地点在傅氏大厦四十二层,您方便吗?” 沈鹤鸣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方……方便的。” “好的,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在一楼大厅等您。” 挂了电话,沈鹤鸣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隐约知道傅北辰为什么要见他,又不敢相信。 第二天下午,他请了半天假,穿了酒会上傅北辰给的那件白衬衫,把裤腿熨平,站在傅氏大厦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走进去。 陈深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他带着沈鹤鸣上了电梯,刷卡按了四十二层。 电梯一路上升,沈鹤鸣看着楼层数字从1跳到42,喉咙发干。 四十二层是傅北辰的私人办公层,整层楼只有一间办公室和一个小型会客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照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透明的盒子。 傅北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和两份文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看起来比上次在酒会上随意了很多。 “坐。” 沈鹤鸣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很直。 傅北辰给他倒了杯茶,推到面前。 “喝口茶,你看起来很紧张。” 沈鹤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傅总找我,是什么事?” 傅北辰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回沙发,看着沈鹤鸣,目光平静到近乎审视。 那种目光让沈鹤鸣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摆在橱窗里的商品,正在被一个挑剔的买家打量。 过了大概十几秒,傅北辰开口了。 “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一些。”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谈一笔生意,“弟弟在市中心医院ICU,白血病,治疗费用很高。你的工资不够,也没有别的渠道可以筹到钱。” 沈鹤鸣的脊背僵住了。 “傅总调查我?” “是。”傅北辰没有否认,“在酒会遇到你之后,我让人查了你的档案。” 事实是在酒会之前就查了。 沈鹤鸣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害怕。这个人有权有势,查他就像查一条路边的流浪狗一样容易。而他还坐在这里,手里端着这个人倒的茶,衬衫是这个人给的。 “为什么?”他问。 傅北辰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文件,翻开来,推到沈鹤鸣面前。 那是一份协议。 沈鹤鸣低头看过去,第一行字就让他脑袋嗡了一声。 《个人服务协议》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乙方(沈鹤鸣)自愿为甲方(傅北辰)提供私人陪伴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日常起居、社交陪同等。 第三条:甲方承担乙方弟弟沈鹤阳全部医疗费用,并每月向乙方支付人民币二十万元整。 第四条:协议有效期一年,期满后双方可协商续约。 后面还有很多条款,沈鹤鸣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的视线停在“二十万元”那四个字上,脑子里反反复复算着:一个月二十万,弟弟的医药费够了,后续治疗也够了,他甚至可以请一个护工,不用每天半夜往医院跑。 可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私人陪伴服务。 他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拆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拆开。 “傅总,”他的声音有些哑,“您是让我做……您的……” “情人的说法不太准确。”傅北辰的语气依然很淡,“我更愿意称之为,陪伴。” 他看着沈鹤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但沈鹤鸣看不懂。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傅北辰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沈鹤鸣时间消化。 沈鹤鸣低下头,看着那份协议。 他的手指放在纸页上,纸张光滑冰凉。 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弟弟第一次化疗吐得昏天暗地,弟弟在无菌仓里对着玻璃窗冲他笑,弟弟说“哥,等我好了我给你做饭”。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 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傅北辰看了他一眼,把笔递过去。 沈鹤鸣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鹤鸣”三个字写得很用力,最后一个字的写时有点抖,像一个没站稳的人,摇摇晃晃地倒在了纸上。 傅北辰把协议收好,站起身。 “明天搬过来,地址我让陈深发给你。” 沈鹤鸣也跟着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拿上包,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傅北辰还站在原地,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傅总,”沈鹤鸣说,“谢谢你。” 他说的是真心话。 不是因为那二十万,而是因为在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朝他伸了一只手。 哪怕那只手伸过来的原因,是“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沈鹤鸣不在乎。 他甚至没有去想,那个人是谁。 他只是在心里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把傅北辰帮他解围的样子、递外套的样子、给他名片的样子的,还有刚才说“你很像一个人”时的语气,都收了起来。 像收起一颗不知道会不会发芽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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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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