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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北辰,我明天想去看弟弟。” “好。我陪你去。” “你不用陪我。你忙你的。” “不忙。陪你最重要。” 沈鹤鸣的脸更红了。他把碗推过去,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洗澡”,就逃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烫的。 “傅北辰,你这个人,”他小声说,“你是不是吃了糖?” 门外,傅北辰听到了这句话。 他笑了一下,低头把碗收了,放进水池里。水龙头哗哗地响,水流冲在碗壁上,把最后一点汤渍冲干净。他把碗放进碗架,擦了擦手,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沈鹤鸣。” 门那边没有声音。 “晚安。” 沉默了几秒,门那边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晚安。” 傅北辰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温暖,安全。 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次,他会好好的。他不会再让沈鹤鸣受任何委屈。不会再让他捐肾,不会再让他坠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在手术室里发着高烧无人问津。 他会把那些年所有的亏欠,一笔一笔地还给他。 用一辈子。 如果不够,就用下辈子。 下下辈子。 直到还清为止。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傅北辰听着门那边的动静,脚步声从浴室走到床边,床垫轻轻响了一下,灯关了。 黑暗中,他听到沈鹤鸣说了一句话。很小声,小到几乎听不见。 “傅北辰,谢谢你来找我。” 傅北辰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 就让它们流着。流干了,明天就不哭了。 明天,他要给沈鹤鸣做桂花糕。真正的桂花糕,不糊不咸,不涩口,面糊搅匀了,桂花放够了,蒸出来松松软软的,甜度刚好。 那是他在无数个没有沈鹤鸣的深夜里,对着沈鹤鸣以前的照片和视频,一遍一遍练习、一遍一遍失败、然后一遍一遍重来,最后终于做出的、完美的、献给沈鹤鸣的桂花糕。 明天,他要亲手端给他。 看着他吃。 看着他笑。 看着他的虎牙和月牙眼。 然后告诉他—— “沈鹤鸣,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第73章 番外3 陆清衍视角·守护者 陆清衍第一次见到沈鹤鸣,是在悬崖下的灌木丛里。 那天晚上他带队登山,经过悬崖上方的时候,手电的光扫到了灌木丛里一个不自然的阴影。 他放下绳索滑下去,用手电照了照那个人——浑身是血,衣服被树枝撕烂了,脸被血和泥糊住了看不清长相,但能看到胸膛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他把那个人从灌木丛里弄出来,做了紧急处理:止血、固定骨折、保暖。他的动作很快很专业,但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他是外科医生,见过太多比这更惨烈的伤——是因为这个人的手。 那只手从灌木丛里垂下来,手指细长,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但他注意到那根右手中指上有一道旧疤,白色的,细细的,像一条小蜈蚣趴在那里。 那道疤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那个人醒了,在乡镇卫生院的病床上。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脸上血和泥被擦掉了,露出一张苍白的、瘦削的脸。头发是黑的,不是后来的白色,但眼窝已经有些陷下去了,颧骨也突出了。 那是沈鹤鸣第一次见到陆清衍的时候——不,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样子。 “你醒了?”陆清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水。 那个人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水。” 陆清衍把水杯递过去,扶着他的头让他喝了两口。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一些,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陆清衍用纸巾帮他擦掉了。 “你叫什么名字?”陆清衍问。 “沈……鹤鸣。” “沈鹤鸣,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 “你从上面掉下来的?有人推你?” 沈鹤鸣沉默了几秒。“……我跳的。” 陆清衍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他看着沈鹤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求生的欲望,只有一种他见过的、在那些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病人眼中才会有的空洞。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一种比悲伤和绝望更深的东西——是累。累到不想活了。 “为什么?”陆清衍问。 沈鹤鸣没有回答。他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灰蒙蒙的,像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他的目光在那张“地图”上游移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角落。 “不想拖累别人。”他说。 陆清衍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你先休息。有事按铃。”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谢谢你。” 陆清衍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说出一些不应该说的话。 从那天起,陆清衍做了沈鹤鸣的医生。 不是名义上的主治医生,是那种不分昼夜、不分班次、随叫随到的医生。 他把沈鹤鸣从乡镇卫生院转到了市中心医院,亲自安排检查、会诊、手术。 沈鹤鸣的身体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差,免疫系统几乎崩溃,肾功能持续衰退,多处骨折愈合缓慢。 陆清衍每天查房两次,每次都会在沈鹤鸣的床边多待一会儿。 “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吃饭了吗?” “吃了。” 沈鹤鸣的回答永远是这几个字,像一台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 陆清衍知道他不疼是假的,他“还好”也是假的。但他没有拆穿。 他知道一个人不想活了的时候,你越是劝他活,他越是不想活。 陆清衍选择了一个笨办法——他什么都不劝。他只是每天来,每天问那几个问题,每天在病历上写下那些数字。 血压、心率、血氧、体温。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数字都写两遍,一遍在病历上,一遍在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沈鹤鸣的。 也许是第一次看到那道旧疤的时候,也许是那个凌晨沈鹤鸣从噩梦中惊醒、他在旁边握住他的手、沈鹤鸣没有缩回去的时候,也许是沈鹤鸣第一次对他笑—— 那是沈鹤鸣住院的第十二天。陆清衍给他换药,纱布揭开的时候,伤口有一点点感染,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他用碘伏消毒,动作很轻,但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沈鹤鸣还是疼得吸了一口气。 “疼吗?”陆清衍问。 “不疼。”沈鹤鸣说,然后自己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弯了一半,但陆清衍觉得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不是因为它好看,而是因为它是真的。沈鹤鸣在假装“不疼”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破绽——他其实在疼,但他不好意思说,所以自己对自己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给陆清衍看的,是给他自己看的。 陆清衍看着那个笑,心脏跳漏了一拍。 他想,完了。 二 陆清衍用了三年,没有让沈鹤鸣爱上他。 不是他不够好,是他来得太晚了。沈鹤鸣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那个人被埋在很深的、结着冰的湖面下,但湖面下的水还在流。 那个人——傅北辰——陆清衍没有见过,但他知道沈鹤鸣每夜在黑暗中辗转反侧的时候,嘴里念的是那个名字。 沈鹤鸣从来没有在陆清衍面前提过傅北辰。但陆清衍从沈鹤阳嘴里、从沈玥嘴里、从陈深手里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里,知道了所有的事。 他知道傅北辰是谁,知道他对沈鹤鸣做过什么,知道他认错了人,知道他在沈鹤鸣“死”后的三年里每天都在找。 陆清衍恨傅北辰吗?恨过。在知道沈鹤鸣捐了一个肾之后还被当作替身、差点死在悬崖下面、一个人发着高烧无人问津的那些细节时,他恨不得亲自去把那间公寓砸了。 但他后来不恨了。 不是原谅了傅北辰。是他发现,恨不会让沈鹤鸣好起来。 沈鹤鸣的身体已经差到连恨的情绪都承受不了了。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血压升高,都是在提前消耗他仅剩的时间。 陆清衍选择了一种最笨的方式——他什么都不做。只是一直在。沈鹤鸣发烧的时候,他在;沈鹤鸣做噩梦的时候,他在;沈鹤鸣半夜咳嗽咳到喘不上气的时候,他在。他每次都在。沈鹤鸣每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他。 “陆医生。”沈鹤鸣说。 “嗯。” “你怎么还在?” “我是夜班。” “你昨天也是夜班。” “医院缺人。” 沈鹤鸣没有再问。他知道陆清衍在说谎。他也知道陆清衍为什么说谎。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因为他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另一个人,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他没办法回应陆清衍,哪怕只是一句“你辛苦了”,说出来都像是在利用。 他知道陆清衍对他的感情。从第一天就知道了。一个医生不会在病人床前坐一整夜,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不想离开。 陆清衍从来没有表白过。他怕表白了,沈鹤鸣会尴尬,会疏远,会不让他继续照顾。他宁愿做一辈子的医生,只要能待在沈鹤鸣身边。 后来,傅北辰来了。 陆清衍第一次见到傅北辰,是在贝加尔湖边的木屋外面。那天傅北辰站在雪地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嘴唇冻得发紫,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遗弃了很久、终于找到主人、但又不敢靠近的狗。 陆清衍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恨,是嫉妒。 不是对傅北辰的嫉妒,是对命运的嫉妒。 为什么傅北辰可以来得这么晚,还可以被原谅?而他来得这么早,却只能站在门口。 “傅先生。”陆清衍走出去,站在傅北辰面前。 “陆医生。”傅北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分辨不出字。 “鹤鸣不想见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在哪,我就在哪。” 陆清衍沉默了片刻。“你的出现会刺激他。他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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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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