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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雾裹着冬夜的余凉,天还没完全醒透,远处的树梢凝着白霜,东方的天幕撕开一道细缝,漏出一点朦胧的鱼肚白。廖承舟看眼手机,已经五点了。 本身就没什么睡意,起来煮饭。 砂锅上咕嘟咕嘟煮着粥,另一边的平底锅上煎着鸡蛋饼。 廖承舟端着托盘走上楼,轻轻推开门,许有山还在睡觉。 关门下楼。 床上的许有山听见关门声后,睁眼留下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到枕巾上面。 看见照片的那刻,许有山是真的非常高兴,他想老天待他不薄,双向暗恋,两情相悦,看见照片背面的字,他一下就肯定了内心的想法,不再迷茫和压抑。 我喜欢你,舟哥。这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说出来,但许有山没想到,没有得到舟哥的正向反馈反而是拒绝,他想起昨晚廖承舟说:许有山,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为了你承担这份偏见,遭这份苦? 他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许有山翻身,正面向上平躺着,他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想着廖承舟的冷笑,这一刻,仿佛他从头到脚都是空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徒有人类外表的破碎躯壳。 廖承舟再次端上托盘上楼时,就看见许有山在收拾行李。 “许有山,”廖承舟靠在门边看着蹲在地上的人:“你要干嘛?” …… 许有山不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廖承舟在他看过来时,发现他的眼神就像烈火燃烧般后的死寂,又像一湾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他也走过去:“想走也不用这么心急,等伤好了……” “不用”许有山打断他的话,转身走去院子收衣服。 廖承舟跟着他的步子下楼:“你还伤着,再待几天,至少……” 许有山放下手上的衣服,他攥着廖承舟的手腕抵在墙面上,没给半分反应的余地,低头就覆了上去。 廖承舟瞬间绷紧脊背,满是反感地抬手抵在他胸膛,拳头攥得死紧,硬生生将两人隔开半寸,眼底全是排斥。 许有山眸子暗下来,直接伸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旁狠狠刨开,不顾那点抗拒。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蛮横的力道,碾过对方微张的唇缝,舌尖硬闯进去,把那点猝不及防的惊喘全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 唇瓣相分,一缕晶亮的银丝还牵在两人唇间,随着呼吸轻轻晃了晃,才悠悠断落。 许有山眼神中带着爱欲:“舟哥,你让我留我就留。” 二人紧紧贴在一起,许有山说话的热气喷洒在廖承舟的脸上,抬眼看去就是沾染爱欲的眼神,眸光里盛着化不开的暖意,连眉峰都跟着柔和,廖承舟在他的眼里能看见映着自己的身影。 廖承舟侧过脸,沉默。 二人还在僵持的时候,店内门铃响了,婆婆提着个小篮子进来。 廖承舟双手推开面前的许有山,从货架后走出来:“鞠婆婆。” “听说昨晚店里遭贼了,你们有事没有?”鞠婆婆把豆腐递过来关心的问。 “我没事,有山受了点伤。” 许有山听见后也从货架走出来,站在廖承舟的身后。 鞠婆婆看着二人的表情:“怎么,你俩吵架了?咋都愁眉苦脸的?”上前一步,拉住二人的手,放在一起:“之前关系不都挺好的嘛,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千万别生了嫌隙。” 廖承舟撇过脸没有看他,许有山看着廖承舟的反应强压内心的酸楚:“鞠婆婆,是我做错事情惹舟哥不快,”说着往舟哥那边看了一眼:“我正在改。” “这就对了嘛,有事说开就好了,那有隔夜的仇。”鞠婆婆拍拍二人的肩膀。 送走鞠婆婆,廖承舟提着手中的豆腐:“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嘛,中午我煮豆腐煲。” 许有山坐在行李箱上,微微弯腰,后背的伤立刻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脊骨处像被细弦拽着似的发酸,他下意识僵了僵脊背,指尖悄悄抵在腰后,压下那点难耐的不适感。 “廖承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员工,我自然要照顾你。” “呵,狗屁,全TM狗屁,就因为我是你员工,你就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在我受伤的时候嘘寒问暖,衣不解带地整夜整夜照顾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招聘时就说了包住宿。” 四目相对,一行泪滑下:“廖承舟,你还真是个好老板。”像你这么好的老板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中午不用煮我的饭,我现在走。”许有山拿起行李就准备离开。 “许有山,你先在伤着,至少等伤好了再说。” “廖老板,那我现在应该用什么身份留下呢?” “我……有山……” “廖承舟,你善解人意,你不愿意以伴侣的身份留下我,继续呆着也是一种痛苦。” 推门,许有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第38章 后悔 许有山走后的第十天,廖承舟后悔了。 当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串可以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迟迟拨不出去。 他本意从来没有想赶走许有山,他只是希望二人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可许有山走的那天,非要廖承舟给他一个名分,那一刻,廖承舟沉默了。 手机屏幕熄了又亮,带有薄茧的食指悬在拨出键上,犹豫着,最后换了个号码拨出去。 当许芯鱼接到电话时,她才知道自家哥离家出走了。 “妹妹,有山在吗?”廖承舟不知道许有山现在在哪里,他只能一个一个试探。马上要过年了,应该回家了吧。 “廖哥,我哥不是在你那里吗?他前几天才给我打电话说店里忙,要留在店里。”许芯鱼也疑惑了,他哥一向稳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廖哥,我哥不会出事了吧!”许芯鱼想到这,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担心地问。 “廖哥,我哥从小就在外面打拼,过的很苦,没多少人爱他,这大冬天的他一个人在外面,还带着伤……”说到激动处,忍不住哭起来了:“廖哥,你得找找他,我哥一向要强,报喜不报忧……” 廖承舟听着对面带哭腔的话,更加后悔了,他一直都知道许有山非常要强,更何况走的那天还带着伤,天又这么冷,廖承舟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他有些后悔了,至少得让他好全了再走,至少得有新的去处再走。 看着店里空荡荡的,廖承舟有些喘不上气,匆匆挂上电话。 另一边小旅馆,许有山坐在床上跟许芯鱼通电话。 “舟哥怎么说?”许有山那天出来后就在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小旅馆逼仄得转不开身,堪堪摆下一张吱呀的单人床,墙角挤着个巴掌大的简易厕所,门合起来都漏着缝。 “哥,廖哥很担心你,听得出还是很在乎你的。” “在乎我,那天也没拦我。”许有山看着泛黄发灰的墙面,有些心酸。 “哥,过年还回来吗?”许芯鱼有些担心的问:“要不我过来陪你吧。” “哥没事,你好好在家陪二叔二婶。”许有山走到那窄小又歪斜的窗户边,玻璃蒙着厚灰,只能扒着窗缝微微调个角度,才能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 “哥,要不要我把你现在住的地址透露给廖哥啊。”许芯鱼躺在沙发上翘个二郎腿提议。 “不用。”才十天,廖承舟不会来找自己的,或者找了也不会让自己回杂货店的,他只会让自己不要闹,不要异想天开。他的舟哥对人都很友善,唯独对自己狠得下心。 看着嵌在墙皮纹路里暗褐色的蚊子血,许有山翻出走那天穿的衬衣,背上留着一些洗不掉的血渍。 许有山给旅馆老板的小孩十元钱,让他跑腿把这件衣服送到前街的杂货店里。 “唐元,一定要把衣服亲自送到廖老板手上。”许有山把带血的那面叠在上面。 “许叔叔,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唐元给许有山做了个没那么标准的行礼就拿着衣服往前街跑。 许有山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唐元离开的背影,心想:廖承舟,你总得来看我一眼吧。 当唐元走到杂货店门口时,大喊一声:“廖叔叔,衣服。” 廖承舟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顺枫小旅馆老板的孩子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件衣服。 走上前,蹲下来:“小唐元,有什么事?” 在唐元把衣服递过来的瞬间,廖承舟就看见衣服上一块暗红的血渍,暗沉沉的褐红,像干硬的锈迹扒在衣料上,边缘晕着一圈浅粉的印。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好了没? “小唐元,这个叔叔住在那一间房?”廖承舟看着小孩要走,赶紧从店里拿出些小孩爱吃的零食,打听许有山的房间号。 唐元吃着饼干回忆着:“五楼最后一间,叔叔住的久,妈妈还给他打折了呢。”唐元舔舔手指上的饼干屑仔细回忆着许有山的信息。 廖承舟拿了张纸给他揩了揩嘴角:“你最厉害了,帮叔叔带个东西好吗?” 唐元点点头,廖承舟在信封里装了一沓钱,这是这个月的工资。 许有山坐在酒店一楼的椅子上,时不时往外望。 他想,舟哥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住所了吧,他会不会来?正想着,唐元跑回来扑在许有山的身上:“许叔叔,东西已经给廖叔叔了,这是廖叔叔让我带给你的。” 许有山拿在手上,信?拆开一看,是钱。粗略数了数,廖承舟在工资的基础上多给了两千元。 许有山气笑了,我是想你来看我,不是给钱。廖承舟,你可真大方。 唐元抱着许有山的手:“许叔叔,廖叔叔问我你的房间号。” 许有山好受了些,至少还在打听我的消息,还是在意我的。 廖承舟站在二楼房间的窗户处,远处是交错的楼檐,穿过多重楼宇的缝隙,能瞥见不远处小旅馆的一角墙面,晕着暖黄的光。 “有山”廖承舟看着远处喃喃道。 许有山还在南城就好,他还可以照顾他,还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廖承舟知道不能再对许有山好了,那样两人更走不出来。他对自己说:“冷一点,不理他,久而久之两人都能回到正轨上面。” 他才二十岁,不能毁了他。 透过房间金属反光处,廖承舟看着眼角刚冒头的细纹,他倚在那扇蒙灰的窗沿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眼角的细纹,要是年轻一点就好了。 已经三十岁了,他才二十岁。 有山年轻,不理解走上这条路会面临什么,但他知道,他亲眼看到过这个群体的惨状,他不能当作没有发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带着许有山一头扎入这片充满着歧视、嘲笑的路上,有山还年轻,未来还更加美好,他将来会遇见一个好女孩,会和她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或许多年以后会因为年轻时向一个男人告白而感到后悔,又庆幸这个男人没有答应,没有毁了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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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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