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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对不起,”他听到对方低沉的,听起来和他同样难过的声音:“别哭了宝宝,对不起。” 梁昇通红的眼睛不停地颤,眼眶蓄满眼泪,眨眼睛就收回去一些,却又很快渗出来更多,他很用力地咬住下唇才堪堪能忍住不让情绪瞬间崩溃。 梁昇转身跟他面对面,看到泪眼汪汪的亓纪。 梁昇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眼泪滚落到他的手背,烫得惊心,又好像正因为这份温度才能让他觉得此时此刻的触碰不是梦。 “哥哥。”梁昇哑着嗓子叫他。 亓纪就用力点头,新的泪水在眼睛闭上时滚落。 “亓纪,你他妈……”长久积累的委屈和眼泪像开闸放洪般涌出来,梁昇又难过又有一股不知名的愤怒,狠狠掐了一把亓纪的脸,“你他妈的说喜欢就喜欢,说分手就分手,拿我当什么!” “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理我,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一直喜欢我的吗?” 梁昇用力地一口咬住亓纪脸腮的软肉,亓纪任由他发泄,只是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颈,尝到又一股眼泪流下带来的咸涩时,他松口了,下巴被亓纪抬起,被吻住。 梁昇是真的很生气,揍他个三天三夜都不能解气的程度,但是看到触碰到这个人,与他婆娑的泪眼相望就又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他靠近,和亓纪几乎身体都贴在一起,他们接了非常苦涩的一个吻,眼泪掺在唇齿间,卷进呼吸里,吻得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 亓纪身上一直有股独属于他的清香,不是洗衣液也不是沐浴露沾染到身上留下的气味,而是从他皮肉里散发出来的味道,梁昇今天却怎么也闻不到了。 梁昇主动地与他吻了很久才舍得分开,擦掉泪问他:“不要分手了好不好?” 亓纪抬起胳膊,梁昇以为他是要抱,脸色好了很多,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就要靠进亓纪怀里的时候却被猛地推开。 “梁昇我要走了,”亓纪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冷漠,“我们分手,我要和你分手。我不爱你了。” 亓纪这样说着,眼神冷得像冰,往后一步步地退,梁昇不管不顾地追上去,亓纪就退得更快。 他又匿进团团的迷雾中,脸和身躯都逐渐看不清,任梁昇怎么追喊都不停留。 梁昇急得又哭,亓纪的气息只剩微弱的一点点,他飞快地扑过去只抱到满怀稀淡的凉气。 耳边依旧有低沉的听起来很难过的声音在唤他:“梁昇,梁昇?” “梁昇,醒醒。” 梁昇缓慢睁开酸胀的眼睛,林木正满脸担忧地坐在一旁守着,见他终于醒了才舒了口气:“你刚刚应该是梦魇了,一直又哭又喊,我真怕你醒不过来。” “亓纪呢?”梁昇似乎还没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瞳孔不住地颤,眼皮都眨得很慢,身边的人沉默着,他又问:“林木哥,你联系亓纪了吗?他什么时候来?” 林木面露犹豫,过了几秒,叹了口气道:“他这几天很忙,可能没时间过来。” 林木这样说,梁昇的眼泪就又滑落两滴,林木哄慰道:“我知道你在离开之前,对他的这种执念会强到难以自控,但是他现在这么回避,你俩见面也不会好起来的。” “听哥的,你们的事先放一放,让脑袋里的弦松一松,时间会缝合一切伤口的。到时候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好不好?” 梁昇用掌根揩掉眼泪,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只是想跟他见一面。算了,躲我躲成这样。” 梁昇翻身下床,进浴室洗漱,洗完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出门。 林木问他:“你要出去吗?我陪你。” 梁昇转了转脖子:“不用,我就出去买包烟,林木哥你回去休息吧,放心我已经醒酒了,不会做任何偏激的事。我想静静。” 梁昇这样说,林木也没再坚持,交代他先回家把行李送回去,明早来送梁昇去机场。 买完烟,梁昇蹲在马路牙子抽了几根,睡了十多个小时,现在实在睡不着,就打车去了谭雅医院。 他也没有再联系亓纪,只是在住院部周围来回转了转,对着心外科的方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许是醉酒和醉梦的状态消耗了太多精力,他现在反而心如止水,就是在想明明可以上楼去揍他一拳,却要在楼底下抽烟,搞得很深沉,像个神经病。 但是不行,这已经是他仅剩的一点面子和里子了。 梁昇在外面溜达到后半夜,回到酒店索性不打算再睡了,飞机上或者落地再睡就是了。 次日刚9点,林木带着早饭来接梁昇,梁昇随便吃了几口垫吧,等林木吃完就一起拎着行李箱去把房退了。 梁昇坐在副驾一路沉默,阖眸靠窗,快到机场才找了个话题问他:“林木哥你和婷婷姐啥时候结婚?” “哦。我俩应该还得再商量,现在工作也不是很稳定,”林木把着方向盘:“哥要是结婚你会回来吗?” 梁昇点头:“应该是会。” 话题没有进行下去,因为梁昇再次闭眼陷入安静,一直到机场都没说话。 梁昇先下车抽了两根烟醒神,林木把他的箱子拿了下来,没等几分钟,衡子真也到了。 梁昇把第三根烟熄了:“就送到这吧哥,我们走了。” 林木把箱子递给他,上前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照顾好自己,多来信息。” “好。” 告别林木,他们推着行李进了航站楼,值机、安检、候机、登机,直到繁华的城市变成等比缩小的沙盘模型,梁昇才有实感,他离往前24岁的人和事,都越来越远了。 离那个人,也越来越远了。 “给你听我的歌。”身旁的衡子真对他微笑,将一只耳机塞进梁昇耳朵。 梁昇下巴搭在视窗,耳机里的旋律沉浸、舒缓,默默,像容得下所有情绪的长河。 云层不断变换厚度和颜色,北京已经从视野中消失,前奏渐息,音乐走到主歌。 “我的青春,也不是没伤痕。” …… “懂得永恒,得要我们,进化成更好的人。”
第54章 [54] 又五年后(现在时) 五年后,深秋。 晚上八点过三分,梁昇搭乘的班机落地延城国际机场。 梁昇原定还得过两个月才回国集训,但上个月接到林木的婚礼通知,在回不回都行中选择了前者,赶完两场重要商演,就横飞八个时区,提前回来了。 新郎官林木安排专人接机,梁昇钻进副驾放倒车座躺成软骨鱼,长途飞行的委顿终于暂得缓解。 手机连上网震动不停,都是知道梁昇回国,各路亲友发来的问候和邀约。但这趟回来事情很多,时间也有很大不确定性,给不了准信,索性就都晾着。 只给林木报平安,道祝福,待会儿见。 说是参加婚礼,但仪式早已结束,还在等他的是林木特意操办的接风宴。 商务车停靠琴瑟会所正门,司机小心叫醒睡得不太安稳的乘客,梁昇惊醒过来,懵着下车,蹲马路边抽了两根烟强制重启大脑,约莫十分钟才看起来抖擞地进入大厅。 林木陪了四面八方的酒,晕乎乎抱住梁昇,力气很大,肋得梁昇心肺都疼。 “我的大艺术家,我这日夜期盼你回国今天终于盼到了,好想你。快,桌上叙。” 梁昇道好,扶着林木进电梯。 林木一直絮叨,梁昇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哪崽子灌他最多酒,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还有那飘忽的视线时不时戳到梁昇眼前,沉沉的,两层嘴皮碰了又碰,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梁昇尽数看在眼里。 电梯“叮”一声,还是到了。 林木脑子骤然清醒许多,按住梁昇双臂,微低着头略沉重地请求:“老弟,今儿是哥大喜的日子,等会给我点面子,行么?” 手掌底下的小臂很不明显地僵了僵,林木感觉沾在梁昇衣表的寒气仿佛变更凉。 不过须臾,梁昇语气如常:“倒也不至于,年轻时候胡闹,早过去了。再说我回来是为了参加林木哥你的婚礼,没其他想法。” 话音落,梁昇又打了张真实性有待考证的包票,让他放心。 林木的神情并未因梁昇的保证而放松,他醉了,心却清楚。 当年分那么难看梁昇今天都二话不说为他回国,见着人就没可能再让他跑掉。 但愿这趟浑水能蹚出个和解信号来吧。 长廊空悠,急缓不一的脚步声中贯穿着皮鞋底敲击地面的整齐律动,不算深不算浅,宛如周正,稳定的四分音符,持续了近两分钟,侍应生推开包厢大门后,频率变得更缓沉,直到停下。 梁昇终于接近此行的真正目的——亓纪。 林木视频通话里分享完婚讯,表情变得很不自然,捏着手机踌躇许久,才犹豫地说:“婚礼你哥也会来,”梁昇那头突然静了,林木又说:“当然我只是告诉你而已,你不是说最近商演多不一定抽得出时间吗?等你回国海选再聚也不迟。” “知道了,再看吧,”青白色烟雾刚吐出一半,梁昇又深吸一口,缓慢呼出,沉声道:“得空我就回去。” 实际上做决定只要一瞬间,挂断电话梁昇就协调商演日程,查订机票,最终顺利出现在这里。 圆桌对面的亓纪正和新娘婷婷捧着相机挑选底片,聊正欢,听到门口动静,亓纪还含着笑抬头,嘴角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向下收成略僵硬的弧度,视线与梁昇隔空相对,眼眶微微舒张。 他并不失态,反之神情十分冷静,梁昇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里闪过的意外。 明晃的顶灯投下一抹在两人中间,恍若审讯室,仿佛预示着一场无可逃避的博弈。 “梁昇,你怎么提前回国了?”亓纪将相机搁在旁边柜台,他的外在很快变得温和,眼睛小幅弯曲流露小桥流水的友好,仍旧很会藏心思,具有极强的欺骗性。 “听梁叔叔说你得年底才回来呢,菜刚上齐,快过来坐。” 亓纪招呼侍应生撤掉冷了的鲜汤换现做的来,又吩咐空调打高两度。 梁昇没动也没搭话,就在三尺以外,用看似平静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包间氛围因两人无声的对峙而凝固。 婷婷满眼疑问地斜瞄林木,林木用眼神示意先别多问,她便懂了,把酱肘端到梁昇面前,碟与碟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梁昇的眼神突然收敛许多。 婷婷笑说:“欢迎回家啊梁昇,前几天我还和林木念叨你都好几年没回了,也不知道这次抽不出得出时间,你走这几年我们想见你可都只能在网上了。快坐快坐,今晚必须好好喝几杯。” 林木新开一瓶洋酒,给大家都满上。 梁昇举杯敬林木夫妻,声音终于多了点温热:“林木哥,嫂子,这杯我敬你们,新婚快乐。”满杯饮尽,梁昇又倒满,这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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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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