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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场合亓纪不好多说什么，就略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侍应生前来询问是否现在上菜，梁其舟说可以。 这家东北菜口碑非常好，上菜速度也很快，上了几道主菜后梁其舟叫大家都动筷，别等菜凉了。 喝酒的喝饮料的都先聚在一起提了一杯后，梁其舟给万德又倒上：“万德啊，小纪也是昨晚才跟我提到你回国，临时邀请你过来也没问问你爱吃什么菜系，就定了东北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我们这边口味呢？“ 梁昇生病那事尽管万德说了数次真没关系，都在国外漂流又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但梁其舟记着他的恩，这几年没少提起回国了一定要郑重感谢他。 万德盛情难却，接了酒，俩人就先碰了一杯：“叔叔您真太客气了，我吃得惯的，我和Fionn在那边也时常会找中餐厅吃饭的。” 梁其舟挺欣赏万德的，他不止一次在梁昇面前夸过这小伙子英气正直，性格开朗，心也很细，正经是个不错的青年。 万德暂时被梁其舟牵制，都还没和梁昇说上几句，两人也就刚坐下的时候简单打了个招呼。 虽然有大家长在，几个小辈吃得倒也没什么压力，各自扯起来个话头就你一句我一句边吃边唠。 梁昇和亓纪从前就这样，人再多再热闹的场合，被cue到了也会回话，无人在意时就不自觉屏蔽了他人似的，两人一边低声说小话亓纪一边给他夹东西吃，身体都不自觉靠得很近。 亓纪先给他夹了一块酱肘子，抽两张纸巾让他包着大骨头拿在手上啃，梁昇啃的时候亓纪就在给他剥虾，偶尔也蘸了汤汁先喂给他一颗剥好的。 林木见惯了他俩这样的互动，已觉平常。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感觉亓阿姨时不时往他俩那边看，看就算了，低头时还被他捕捉到两回皱眉思索的神情。 梁昇和亓纪完全没察觉，林木却隐隐觉得阿姨的眼神有点讲不上来的意味，不像疑问也不像愠怒。高兴又不高兴，还带着几分担心，或许正因这几分担心，亓阿姨看他俩看得越来越频繁。 其他人视线现在还没被吸引，但林木觉得这样循环下去，很快就会了。 于是他也主动加入梁昇和亓纪的互动中，用一杯酒打散两人间的黏糊，和梁昇问了聊了许多。亓纪大多时候在听，或者吃东西，偶尔也搭几句。 亓阿姨离得远，整场饭局除了给梁昇把喜欢吃的菜转过去，其他也没有说上太多话。倒是因为林木一直有意无意的兑话题，亓纪和梁昇就不能像刚开始那样说小话了。 渐渐地，林木猜到亓纪大概明白他的用意了，他挪了一下椅子离梁昇稍稍远点儿，给他补了点吃的，就减少了很多互动。梁昇不甚在意，只当他也饿了要吃东西。 一餐饭后亲友们又近况远景的聊了许久，茶汤都添补了两回，林木先接到了合伙人的电话，下午要一起见个客户，于是他先和大伙儿道别带着老婆离席了。 万德在国内还是有朋友的，而且就在延城，他下午约了人碰一下联合办的AI科技展的方案，就也说要先走，和长辈道完别之后，跟梁昇约定明天下午把火火送到他们家门口，然后就也急匆匆先走了。 梁其舟就着养狗的话题和梁昇随意唠起来，问他什么品种，几岁了，回来咋没带回来。 梁昇用叉子戳了块甜瓜，塞进嘴里，一咬满嘴都是清甜香气，嚼着瓜含糊着说：“两岁的德系杜宾，叫火火，疫苗不是时间没到嘛过不了海关，本来想再过俩月一起回来的……” 话头引到这再往下就是他提前回国的原因，聊起来可能又要扯到许多别的东西，梁昇倒不在意说自己是为了亓纪提前回来，他在意的是他俩现在关系悬而未决，就是落地了在梁其舟那也是不好轻飘飘摊开的。 他和亓纪早晚得跟家里出柜，但梁昇私心想晚一点，现在太早，时机太不合适了。 于是梁昇话音一转，接着说：“这不万德和人约了策划个商展也要回国的，我图方便就叫他把狗给带回来了。” “我看你没少麻烦人家，人家嘴上不说，你心里要有数。” “哎呀朋友嘛，这有什么。”梁昇自己又夹了一块甜瓜咬着，给他们仨一人分了一块。 梁其舟问他：“后天有空吧？中午时间留出来。” “干嘛？”梁昇挑着眉问。 “九成他表妹玉如，你小时候见过的。人现在剑桥大学毕业，现在在投行工作，各方面都挺好。”梁其舟用安排的语气说道：“玉如最近也在延城，去见见。” 梁昇已经29了，梁其舟这么说的意图不要太浅显易懂。梁昇这些年没跟家里聊过感情的事，问就是没那心思，他心里清楚被催是迟早的事，而且不止他一个，他和亓纪两个迟早都得被催婚。 纵如此他也不想用缓兵之计，果断地拒绝了：“要给我相亲啊？我不去。忙都忙死了，而且我这腿搞这逼样，走路都得被轮椅推着，就别整这出了好么？” “你定餐厅，后天我负责接送。”梁其舟是老派家长，又是这个家的话事人，他想做什么事基本是一锤定音的。父子俩曾经为此吵过许多次，但某天梁昇发现他老爸真的快老了，就开始能让则让，便很少因他的专断再吵架。 梁昇皱着两条眉毛瞪了他爸一眼，其实又想凶他你总这样都不问我意见，但他视线聚焦过去，这股子气就萎靡了。 他在国外这几年和梁其舟联系一直很多，经常视频，因为要监督他戒烟戒酒戒熬夜，还要催着他做养生理疗。但梁其舟还是眼看着衰老了，眼皮松了，纹路沟沟壑壑的一条条从眼尾爬到下颌，耳后那块短浅的鬓发都白了。 他声音小了下去，却坚持着：“真不去，没那闲工夫。”梁昇说这话的时候脸朝着梁其舟他们的，只是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亓纪的。 梁其舟还在劝，劝着劝着也就露出点无奈：“瞅瞅你老爸这一头白毛，我岁数真不小了，你哥俩一个两个都还没着没落的，我们不愁啊？一个29，一个整30了，都搁这漂着晃着，始终不能算正经事吧？” 梁其舟对亓纪也催，只不过没有梁昇这么狠这么上心，什么原因他心里也有数，但他一点儿也不怪。 于是他主动站起来说：“叔叔你们先聊会儿，我去把账结了。” 梁其舟说不用待会儿他付，亓纪坚持了两句还是主动去结了账。 讲实话，这一天迟早会来，亓纪不可能没思想准备，只是叫他坐那儿听梁其舟给梁昇安排婚恋，他就有点受不住。
第78章 [78] 妈，我和梁昇分不开。 亓纪结完账不太想回包间，就去餐厅外待了片刻，心情不畅快就会想发泄，忍也忍不住，索性到无人的烟蒂柱旁边抽烟。 他的烟瘾比早几年大许多，出狱后的一段时间很颓，抽着抽着就染上了，他现在已经有意在控制，梁昇不喜欢他烟瘾很大的样子。 一根烟风抽一半亓纪抽一半，正要再点梁其舟步频很快地从大厅走出来，亓纪把烟和火机收起来，上前问：“叔叔这是有急事儿？” “公司有点事儿我得回去一趟，”梁其舟过来拍了拍他肩，交代道：“车钥匙留给梁昇了，晚点你开车，没啥事儿今晚回家住。我打车过去就行。” 亓纪还没来得及说送他，梁其舟叫的专车已经到路边了，他便扬声说句：“路上小心。” 亓纪回到包厢时梁昇和亓君君正在讨论比完赛要做什么，聊到梁昇还是打算进修企业管理，再回远舟实业轮岗历练。这也得好几年时间，等一切走上正轨，梁其舟也该功成身退的年纪了，梁昇自然要从老爹手里接过这一棒。 亓纪没有太多想畅聊的心情，但也不会表现出坏气氛的神情，于是坐在梁昇旁边听他们聊，偶尔搭上一两句话以示自己在状况之中。 一盘果切吃完了，亓纪问他们还要不要加点小吃边吃边聊，梁昇提议就回去吧，自家人在哪儿都能接着唠。 只是梁昇不太想回家去住，借口腿伤还要清洁，工具还在他和亓纪的家里，就还是回他们自己那儿住。 亓纪推着梁昇将他抱回车上，亓君君坐副驾，亓纪开着车，刚过一个红绿灯，亓君君说家里有提前给梁昇煲好的汤和炖的菜，晚上他们不想做饭就去取来热热就能吃。 亓君君说完停顿了几秒钟，提议先送梁昇回家去躺着，他的腿不能一直用劲儿。 母子连心，亓君君这么说，亓纪就懂了他的话外音，梁昇又是个不懂弯绕心思的人，对此毫无察觉，被亓纪推着抱着送回家躺在沙发上。 亓纪给他开了电视机，切了一盘水果，还拿了点坚果，都摆在梁昇能够到的茶几边角。 “我很快就回来，你要是想上厕所小心点去。” 梁昇着实有一点点累，此刻躺下就开始伺候手机，含糊地应：“好哦，知道了。” 亓纪和亓君君一道出门，驱车前往几公里之外的珍岛叁号公馆，她和梁叔叔的住处。 车内就他们母子俩，亓君君还是偶尔用余光瞥亓纪，眉毛拧着，脸上写满心事，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 等长红绿灯的间隙，亓纪把着方向盘，看了亓君君一眼，同她眼神撞上，对方倏地把视线移开了。 亓纪语气挺平静地说：“妈，要么瞅我要么瞅梁昇，眼神黏糊半天了，想问什么你就问吧，把事情都写脸上人想猜不出来都难。” 亓君君默了片刻，红灯变绿，车子继续行驶向目的地，亓君君迟疑地探问：“你和梁昇，是又到一起了吗？” 亓纪知道她想问这，她也知道答案，就是想听他亲口说。于是他低哼了一声，微偏头眼神从亓君君溢出忧思的脸上扫过，“对。” 果不其然，亓君君的表情更加挂不住，再开口声音都有点微微发抖：“你……不是说分开了，难道是骗我的？” “没有，”亓纪依然专注地扶着方向盘，脸上没太多情绪：“当时是真的分开了，没骗你。” 他和梁昇的事亓君君是知道的。 那年梁昇含怨出国，亓纪因过失致人死亡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零4个月。 入狱后梁其舟每月都会和亓君君一起探监，亓纪狱中心情糟糕，常常麻木地捏着电话静静听，末了问一句“梁昇他都好吗？” 服刑的第一年冬月，那次探监来的就只有亓君君自己，她耷拉着眉眼坐在隔音玻璃对面。 亓纪抓起电话喊“妈”，头一次对探监有这么大反应，他不停地问：“梁昇他怎么样？英国爆发了流感，梁昇他好吗？” 亓君君如实告诉他梁昇病重的消息，一向情绪很少外露的亓纪竟然在那一方会见室里哭得歇斯底里。 腊月时来探监的也还是亓君君一人，她告诉亓纪，梁昇已经转危为安，梁叔叔很快就要回国了，下次会一起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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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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