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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燃抿了抿唇:“嗯。” “为什么?” 薄燃简直觉得匡奕稞神一下鬼一下的,怎么会忽然问出这么不通人性的问题。那他陪自己找了一下午项链算什么? 他咬了咬牙,幽怨地剐了匡奕稞一眼:“为什么?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那条项链对我来说有多重要?难道你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今天陪我找项链也是出于做人的基本道德吗?” 项链掉了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积攒多日的委屈终于决堤爆发。薄燃说完就哭得不停抽噎,肩膀也跟着耸动。匡奕稞伸手正要抱他,却被他猛地推开了。 “我不要你抱……”薄燃缩了缩身子,像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在风雨中瑟瑟发抖,摇了摇头,倔强地小声说,“我不要你出于责任和同情的拥抱,匡医生。” 匡奕稞就在他面前,却感觉薄燃并没有看他,满目泪光,通红的眼睛只是恍惚地注视前方。听见他这么说,如遭雷击般心头狠狠一颤。 他彻底僵住了。
第55章 重演 很快又听见完全丧失安全感的薄燃哽咽地喃喃自语:“为什么第一次戴出门就弄丢了呢……为什么我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留不下来,它是不是根本就不属于我。” 薄燃想起小时候有一天他戴着妈妈送的手表上学,被同学注意到说你的手表好好看,这个牌子我认识,很贵的。 薄燃骄傲地抬起头说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得到了不少同学羡慕的目光,他们都说哇你妈妈肯定很爱你。当然啦,当然啦……薄燃低下头,笑着盯着手表,心想爱是很值钱的东西。 后来,妈妈去了国外,每次薄燃打电话说好想她,她都会给薄燃买礼物寄回来。爱化身奢侈品跨越大洋彼岸,薄燃开始越来越喜欢一切值钱的首饰、衣服、鞋子,所有能包装他、让他看起来光鲜亮丽、不缺什么的东西。 可是他能给别人的东西好像一直都很不值钱,不需要别人偿还,也不值得被人看见和珍惜。 “明明小时候我每次给妈妈打电话发消息都很听话,她还是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明明把你送我的东西都装进盒子里保管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把最重要的项链弄丢了。” 薄燃吸了吸鼻子,眼神终于在匡奕稞脸上聚焦。 明明你说过会无条件地永远陪着我,明明你说过我是你的宝贝,最后我们还是离婚了。 匡奕稞问薄燃为什么,原本只想试探他送的那条项链在薄燃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如果很重要又为什么从来没看见他戴过,但是没想到会看到薄燃这样的反应。 他再一次让薄燃伤心了。 “薄燃。”他恍然回过神,伸出手。 “别碰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不在乎我那天在餐厅和你说了什么,也不在乎你第一次送我的项链……” 匡奕稞还是一把抱住了他,不管薄燃怎么推都没有放手,低声说:“燃燃,听我说好吗?我有感觉,我从来没有不在乎你……” “你撒谎,你已经不爱我了,别再假惺惺地可怜我了!”薄燃说完,如同离婚那天想把家里所有的东西打包带走,幼稚地报复匡奕稞一般,他低下头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用这种方式给他留下最深刻的记忆。 匡奕稞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怀抱,紧到分不清彼此的心跳。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的肩膀似乎已经麻木,却又在那一滴滴由咸湿的眼泪组成的世界上最小的一场雨中再次被刺痛。 他觉得自己再次回到了四年前第一次看见薄燃痛哭的夜晚。可是这一次,他终于选了当时错过的选择抱住薄燃,却仍然没有开口的勇气。 从前是因为薄燃不属于他,现在是因为薄燃快要离开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始忧虑未来的某一天,他独自一人出门,肩膀不小心被雨水打湿时会不会想起薄燃今天的眼泪,雨滴会不会和此刻一样变得格外沉重。 如果薄燃想留住什么,又想在离开之前留下什么,薄燃不知道他早已经成功了。 匡奕稞察觉到了薄燃渐渐平静下来,松开了咬他的力道,可能是累了。他拍了拍薄燃的背,没有再提薄燃误解他的事,害怕再次刺激他,只是安抚道:“是因为那条项链是我第一次送你的礼物,所以它对你来说才这么重要的吗?” “……嗯。”薄燃在发现他没有反抗推开,反而抱紧自己时又莫名其妙流泪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嗫嚅着,“而且它很值钱的……很值钱。” “我会把你想要的找回来。” 薄燃没有说话。 “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匡奕稞摸了摸他的头发。再也不会骗你了。 薄燃这才微微仰起脑袋,一双委屈的圆眼盯着他,任性地说:“那你要快点做到,我不想等太久。” “好,不会让你等太久。” 匡奕稞把薄燃哄睡后,注视着薄燃的睡颜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刮了一下他不安颤动的、濡湿的眼睫,才起身换了件衣服,本想去拿家里的医药箱给自己简单处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一推开门却看见聂小虎站在门口。 “小虎,怎么不去睡觉?”匡奕稞蹲下来问。 聂小虎黑亮的眼睛望着他,对他慢慢献宝似的打开了紧握的拳头,手心上安静地躺着一条平安扣项链,绳子是发暗的红色,看起来有点旧,但被保管得很好。 他磕磕巴巴地说:“匡叔叔,对不起,是我下午说想玩旋转飞椅才会让……项链被弄丢的。我只有这个,你把它给薄燃哥哥吧,虽然它不值钱。” 匡奕稞愣了一下,随后将他的手重新握紧说:“小虎,你不用道歉,项链掉了不是你的错,是……” 他止住话音,想起四年前他和薄燃在餐厅吃的那顿饭,想起薄燃望着他的皎洁的眼睛,落寞地告诉自己——是上天给不珍惜真心的人的教训。 这句话忽然点醒了他,他若有所思地再次看向聂小虎手里捏紧的平安扣,摸了摸他的头:“小虎,谢谢你的心意,我知道该怎么把项链找回来了。” 薄燃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还有点懵,记忆慢慢回笼才想起来昨晚他和匡奕稞又躺在了一张床上,被他抱着睡觉。 薄燃,你真没一点出息啊。薄燃生无可恋地骂了自己一句,苦恼地揉了揉头发,翻身下了床走进浴室,看见镜子吓得大叫一声。 他的眼睛怎么这么肿啊?都怪昨天没忍住哭得太久了。薄燃溜去外面找冰袋冰敷,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早餐在厨房记得吃。我带小虎去医院了,下午会去高铁站送小虎。希望你来哦。” 前几排字苍劲有力,非常好看,到了最后几个字画风突变,像被一巴掌拍得圆圆扁扁的,旁边还画了个小笑脸,明显出自小虎之手。 薄燃忍俊不禁,一时忘记了坏心情。 敷完眼睛,薄燃一边啃着甜玉米,一边打开微信,才发现有一条他没看见的消息顶在界面上方,是昨天下午发的—— “尊敬的保时捷车主,感谢您对保时捷的热爱与信赖……我们约定在明天上午十点把您的爱车交付给您,请您带上所需手续到……” 下午,匡奕稞刚提着礼品袋走出定制项链店就收到了薄燃发的消息,内容有点奇怪,让他不开车去一家咖啡厅接他。 然而到了地方,匡奕稞没有看到薄燃,却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群舒。 匡奕稞走了过去,将礼品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阿姨好。”这是他和薄燃离婚后第一次再看见群舒。 “坐吧,”群舒今天穿了一套浅咖色西装,看起来既干练又不失松弛感。她喝了一口咖啡,不咸不淡地开口,“薄燃去停车了,等会儿过来。小匡,正好我也有些话想问问你。” 停车。匡奕稞顿时懂了薄燃给他发的那条消息,原来他还是买了那辆车。没离婚之前他转变主意同意给薄燃买车,是以为这样能挽留薄燃,后来一想薄燃也不缺把车子转运到国外的钱,他又失去希望。 和薄燃去民政局办离婚的前一晚,他想了一夜还有什么筹码可以留下薄燃,翻来覆去得出的结论都是“你只有放手”。 “我知道你跟薄燃已经离婚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干涉你们的选择。我只是想——” 群舒顿了顿,刚才看着他的冷淡的目光一眨眼染上了几分落寞,“问问你四年前薄燃到底过得怎么样……他这孩子从来都报喜不报忧,我只是想多了解他。” 匡奕稞神情一滞说:“四年前薄燃过得不好,欠了一大笔债,到处打工。当时我们是在医院偶然相遇的,他把我认成了我的双胞胎弟弟……”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坦诚地、不带丝毫掩饰地将他和薄燃的过去都通通告诉了群舒。 “对不起,阿姨,很抱歉那天吃饭时隐瞒了您这么多。我和薄燃根本没谈过恋爱,也没经历过正常情侣应该度过的阶段就结了婚。这样的开始的确不太光彩,我们之间也好像完全不般配,怎么看都是一段早点结束才是正确的孽缘。” “可是……就算经历了一次差点离婚的时期,我发现我还是离不开他。” 群舒的眉头本来已经在匡奕稞诚心的“告解”中皱得越来越深,毫无防备地听到最后一句话,审视地盯着他反问:“你离不开他?” 匡奕稞想起在餐厅一同庆祝他生日那天,他偷听到薄燃和群舒的交谈,听见群舒问薄燃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国外,薄燃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硬生生熬着塞了几口食物,吃了几口蛋糕,回到家他就忍不住躲在卫生间吐了。 上一次发生类似的情况,还是好几年前因为工作和科研压力太大才导致焦虑到轻微反胃。 “我离不开他。”匡奕稞虽然时常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但确信身体的反应骗不了自己。 匡奕稞一直知道自己比不过群舒在薄燃心目中的地位。如果薄燃心中天平的一端“和妈妈一起到国外”,超过了另一端“和他一起生活”的重量,他也可以坦然接受。 群舒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匡奕稞的脸色,挑了挑眉说:“你说你离不开他,正好明天我就要回Y国了,薄燃也跟我一起走,你难道就活不下去了?” 匡奕稞状似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我一边会把国内的事务安排交接好,一边申请去Y国行医,然后去找薄燃。” 听上去简单,但他提前了解过去Y国行医竞争很激烈,时薪也不高。而且通过资格认证和考试拿到GMC执照、求职,整个流程都要至少耗费两年。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届时他就三十七岁了,竟然会做出一个对十七岁的他来说都有些疯狂的决定——抛弃国内拥有的一切,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重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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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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