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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页发给你了,你也看看。” 季颂那边没说话,应该是在看照片。 大约半分钟后,季颂语气迟疑地问,“你...相信了吗?” 他们握有两份检测结果,一份说录音没有剪辑痕迹,一份说录音经过剪辑合成。 时妄一秒没迟疑,“当然相信。” 时妄从来就不喜欢和季颂讲电话,他喜欢见面,喜欢看到季颂这个人。 尽管回房间还不到十分钟,他又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边走边说,“我马上回医院,我们当面聊聊。” 走到门边他突然停步,想起医生说过的话。 季颂的应激源应该算上自己。就这么回去见面,会不会刺激到季颂?时妄犹豫了。 手机那头季颂还在说,“你别开夜车,咱们明天再说。” 时妄拿着手机,半晌说不出话。 过了片刻,季颂不太确定地问,“......你还在吗?” 时妄到底没开门出去,他蹲在玄关边上,特别憋屈地让自己缩成一团,“我暂时不过来了。你有事叫陪护。” 停顿了下,时妄又说,“你现在需要静养。我一过来,我们要聊录音,要聊那些信,都是伤神的事,对你不好。” 手机那头季颂没说话。 时妄搓了把脸,还那么蹲着,他又说,“季颂,我跟你道个歉。录音的事,我怀疑你了,对不起。” 季颂立刻出声,“别这么说。” 他们之间已经是一笔糊涂账。真要说道歉,也不知道是谁该给谁道歉。 时妄听见一旁的陪护提醒了一句,“你刚醒过来,要少讲话,少用手机。” 时妄知道自己该挂电话了。 “不说了。”他把声音放轻,带了点哄着的口吻,“你让陪护给你叫点吃的,医院食堂有热汤热菜,有事打我电话,我不关机。挂了。” - 时妄又蹲了一会,腿快蹲麻了他才站起来。 他很挂念季颂,很想回去看看,可是理智告诉他回去不合适,反而打扰季颂休息。时妄只得作罢。 他走进书房,随手捡起几封信。 也许当年把这些东西留下,时妄的确存了点别的心思,他想过如果有一天被季颂无意间看到了,会不会激起季颂的内疚。 现在回想自己当时的偏执,时妄只觉得傻逼透了。 他现在只有无尽的后悔。 这一晚时妄睡在卧室床上,大床的另一侧空着。季颂平常喜欢带薄荷味的沐浴液,他在这里住了一周,床上还留有淡淡的薄荷气息。 时妄睡得不深,一晚上醒了四五次,每次醒来就先去拿手机,担心错过季颂的消息。 好不容易捱到早上,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开车去往医院,顺路买了一束无尽夏。 到了病房门口,正好遇上陪护从里面出来。见时妄拿着花站在门口,陪护指了指没开灯的病房,说,“睡下没多久。” 季颂昨晚睡到十点才起来,再接着睡他也睡不着了,前半夜都是醒着的。 时妄给他找的这个陪护挺尽职,一直守在病房,季颂看书看手机她都掐着时间,不到十分钟就提醒该休息。季颂是脑震荡,住院这段时间不能过度用脑,深夜的住院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他只能躺在床上发呆,间或与陪护聊上几句。 熬了大半夜,早上快六点了季颂吃了药才睡下。 时妄听陪护这么说,打消了见面的念头,把手里的花交给陪护,“让他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 才不过半天没见面,时妄发觉自己竟然那么想他了。 这整个白天时妄都是提着一颗心过的,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感觉特别不踏实。季颂醒来以后给他发了张照片,是他送的那束花,已经插在花瓶里了。 当时时妄正在俱乐部基地开会,年总打完了,马上就是转会期,最近他也忙得够呛。开会时他把季颂发来的照片点开看了无数次。 他不想看那束花,他就想看看季颂。 晚上他带了些清淡的汤食和几套换洗衣服去医院。一整天没见了,时妄敲门进病房,嗓子都有点发紧。 季颂这时正坐在小沙发里看新闻,一见时妄进来,他站了起来。 这一天基本都在睡觉,他的气色看着比起昨天住院时要好些,穿了一件灰色T恤,外面搭着黑色外套,没把袖子穿上,外套就只是搭在肩上,整个人显得干净而清瘦,衣服下面空落落的。 时妄走到跟前,季颂浮起笑容,说,“来了。” 时妄放下保温桶,盯着季颂的脸,“怎么样,什么感觉?” 季颂淡淡道,“没事,不头痛了,也不觉得四肢乏力。” ,,声 伏 屁 尖,, 时妄忍住了想抱他的冲动,只是伸手将他落在肩上的头发轻轻拨到脑后。然后就收回了手,说,“还没吃晚饭吧?我带了点吃的。” 季颂说自己没吃,停顿了下,看着时妄,“着急走吗?” “不着急。”时妄说,“我留你这儿吃个晚饭?” 季颂点头说好。 时妄把几个保温桶拿出来,季颂把电视声音关了。 病房里变得特别安静,他们又离得这么近,彼此的呼吸声好像都能听见。 时妄把吃的都推到季颂跟前,季颂先喝了一口汤,抬眸见时妄皱着眉,他把汤碗放下,说,“我吃了药,不像平时反应那么快,你别在意......” 时妄眉棱拧得更深了,打断他,“不用解释,我知道。” 说完意识到语气不好,又补上一句,“我这个态度不是冲你,是冲我自己。” 季颂看着他,用了几秒来明白他的意思,而后慢声说,“你没错,别冲自己发火。” 时妄听了没说话,然后低头笑了下。是一种非常无奈也非常自责的笑。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盼着见面。现在终于见上了,他却感觉更难受了。 为了几个莫须有的证据,这都把人折腾成什么样了。 时妄心里堵了很多话,堵了很多情绪,但他没法告诉季颂,这些话不适合告诉一个病人。就算他们这样面对面坐着,他也没办法让他知道。 他能看出来季颂的强撑。 那里面都已经碎了,全是被自己一点一点撕碎的。但季颂还想给他体面,还想装作无事发生,还要劝他,“别冲自己发火”。 过去十个月,季颂好像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时妄只想带他远离,却又无比可悲的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只要他在季颂跟前,季颂就不可能远离医生口中的创伤源和应激源。 时妄心里糟乱得不行,但他也就那么笑了一下,别的都没让季颂察觉到。 他伸手去捏了捏季颂的手,“好,听你的,我也不冲自己发火。” 边说边把汤碗递回给季颂,“喝点热的。”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半小时,后来陪护也进了病房。 多出来一个外人在场,他们之间的气氛反倒松弛了些。 季颂的精力还没恢复,他吃得不多,时妄的出现是在一定程度让他感到压力的。他自己尽量调整也没有,心理上的感受并不完全受理智支配。 时妄应该也看出来了,季颂说话前都会先想一想,这让时妄不忍心再待下去。 吃完饭他说自己还有工作应酬,让季颂早点休息。 季颂送他到病房门口,临别时季颂说,“要不要抱一下?” 时妄沉眸看着他,“要。” 说了这声“要”,时妄没有立刻伸手。季颂提议拥抱,但时妄不敢太大动作,他想等季颂先有举动。 季颂停滞了下,想伸手却没有伸出来。 他们之间太熟悉了,仅是这一秒两秒的迟疑,时妄也能完全明白那背后的含义。 他心里被狠狠一扎,闭了下眼,然后主动伸了手,用很温缓的力量把季颂揽进怀里。
第48章 你这辈子都是我时妄的 走出住院大楼,时妄站在停车场边抽了一支烟。 他刚才和季颂说自己晚上还有工作应酬并非借口,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原本他预留了三个小时去陪季颂,结果只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 时妄抽完烟,又返回住院大楼,在一楼开设的花店里预定了以后几天的花。都是季颂喜欢的无尽夏。 订完花他接到雷冬的电话,问他在哪里。 今晚攒局的人是雷冬的一个朋友,这人想从时妄手里买下电竞俱乐部,时妄目前的态度模棱两可。可卖可不卖,取决于对方的诚意。 买方可能觉得在酒桌上谈价格比较容易谈得拢,就请雷冬当了一回中间人。 时妄说自己在医院。 雷冬已经知道季颂住院的事,问他还有多久结束。 时妄说,“你可以来接我。” 雷冬有点诧异,现在去酒局有点早了。但他没问原因,说,“你在停车场等我,再有二十分钟到。” 时妄说了声不急,挂了电话。 他其实不想走。 哪怕是站在住院大楼外面,抬头看见季颂那个病房亮着灯的窗口,他也觉得他们靠得近一些。 在季颂读到那些信之前,时妄已经逐渐接受他们再次和好的事实。 每一次打开微信看到季颂发来的照片,他甚至会生出一丝不切实的想象。想象他们之间完全放下过去,放下仇恨的生活,是不是就像照片里定格的那些瞬间那么简单明亮。 如果时妄没有打那个电话,如果季颂没有发现信件,没有在读信后发病,他们或许已经一起看完了检测报告...... 时妄坐在住院大楼外面的椅子上,九月末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意。 他没穿外套,这样吹着让人感觉思绪冷静。 时妄下意识地去摸烟盒,摸到以后滞了滞,又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 他现在还没有烟瘾,照这么抽下去,再想戒就难了。 时妄抬眼看见停车场入口驶入一辆熟悉的车,雷冬到了。 时妄从椅子里起身,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雷冬停稳了车,从驾驶座那边下来,手里拿着一束暖色调的花。 “我就不上去了,你替我转交季颂吧?”雷冬把花束往时妄跟前递了递。 都到了医院这里,雷冬不可能空着手。 时妄没接花,说,“他休息了,明天帮你把话带到。” 他们两人正说着,旁边突然传出很响的一声车辆急刹声。在深夜空旷的停车场里听来有些刺耳。 时妄和雷冬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 “时妄!”姜九思跳下车,重重甩上车门,大步冲着时妄来了。 雷冬见状皱了下眉。不等他说话,时妄抬了抬下颌,“你先上车。” 姜九思已经到了跟前,时妄的样子倒很平静,又和雷冬说,“是季颂的朋友。给我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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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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