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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死。”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陈一直站在几步之外,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他想上前劝阻,脚却像钉在地上。然后,他看见了 陆则衍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紧握成拳,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绷得惨白。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一丝极细的、暗红色的血线,正沿着他紧握的指缝,悄无声息地蜿蜒而下,滴落在他黑色的裤脚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暗色。 小陈的心脏猛地一抽。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医院保安和一名护士匆匆赶了过来。 “先生!这里是医院!请冷静!放手!”保安试图拉开陆舟。 陆舟猛地松开手,像是被那血迹烫到。他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陆则衍。 陆则衍站直身体,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动作很稳,指尖却几不可查地擦过颈侧——那里被陆舟的指甲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看也没看保安和护士,目光重新落回陆舟脸上,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公事公办的冰冷: “在这里守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有任何情况,通知我。”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的楼梯间走去。背影挺直,脚步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通知你?!”陆舟对着他的背影低吼,声音嘶哑,带着未尽的怒火和绝望。 陆则衍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消失在楼梯间的门后。 小陈匆忙对陆舟和赶来的保安、护士鞠了一躬,低声道了句“抱歉”,快步追了上去。 楼梯间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音。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声控灯。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陆则衍没有下楼。 他就站在门后那一片昏暗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面。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缓缓地、几不可查地佝偻了下去。 他仰起头,后脑抵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姿态,沿着墙壁,一点点滑坐下去。昂贵的大衣下摆拖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他也毫不在意。 灯光昏暗,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小陈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 他看见老板一直紧握成拳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几个深深的月牙形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他看见老板仰着头,闭着眼,下颌线绷得死紧,但有什么晶亮的东西,在他紧阖的眼睫边缘,极其细微地、颤动着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消失不见。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手术室方向仪器的嗡鸣,如同生命倒计时的钟摆,在这冰冷的楼梯间里,微弱地回响。 —第十六章 完—
第17章 兄长降临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像一只永不闭合的血色眼睛。 陆舟靠着墙,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拉长成钝刀,在神经上缓慢切割。他盯着那盏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和苏清砚最后咳血倒地的画面,在反复闪回。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医护人员匆忙急促的节奏,也不是病人家属惶惑不安的徘徊。那脚步声平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规律性,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走廊里敲击出回响。 陆舟迟钝地抬起头。 一行人从拐角处转出。为首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长大衣,身形挺拔,步履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压迫感。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衣着低调干练,眼神锐利,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男人走到手术室外,脚步停下。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盏刺眼的红灯,目光先落在了瘫坐在地的陆舟身上。那目光平静,锐利,像手术刀,瞬间剥开陆舟所有的狼狈和脆弱,直抵核心。 “陆舟?”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低沉平稳。 陆舟喉咙发干,点了点头,想站起来,腿却发软。 男人——苏景臣,并未伸手搀扶,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确认。随即,他的视线转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极快,快得像错觉。 主刀的李教授恰好从旁边的准备室出来,看到苏景臣,快步上前,低声交谈。 陆舟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李教授的神色极为郑重,语速很快地汇报着。苏景臣垂眸听着,偶尔极简地插问一两个词——“EF值?”“肺水肿分级?”“备用方案?”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切入关键。他对答流畅,术语娴熟,仿佛不是在听取一场关乎生死的手术汇报,而是在评估一份商业项目的风险报告。 两三分钟后,交谈结束。李教授最后说了一句什么,苏景臣点了点头,只回了一个字:“好。” 李教授转身重新进入手术区,步履匆匆。 苏景臣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陆舟。他走过来,步伐沉稳,在陆舟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却并无俯瞰的意味。 “现在什么情况?”他问,语气如同询问天气预报。 陆舟用力吞咽了一下,找回自己的声音,将救护车上的急救措施、初步诊断、以及签下的病危通知和手术同意书内容,尽可能清晰地复述了一遍。声音干涩,条理却还在。 苏景臣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问:“他自己要求的试戏?那场雨戏?” 陆舟一怔,随即苦涩点头:“是。我拦不住。” 苏景臣极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然后他侧过头,对身后一名戴眼镜的男士低声吩咐了几句。语速很快,内容涉及术后ICU病房的级别要求、几样进口药物和设备的紧急调拨、以及两位远在国外的顶尖心外科专家的名字,要求即刻启动远程联合会诊。 眼镜男迅速记下,点头离开,边走边已经开始拨打电话。 另一名随行女士则走向走廊里聚集的几名医院行政人员和保安,出示了某种证件,低声交谈。很快,那些工作人员脸上的神情变得恭敬而谨慎,点头退开,并开始温和地“引导”其他无关人员暂时离开这一区域。所有的沟通、摄像、信息传递渠道,在无声无息中被迅速接管、过滤、封锁。 不过几分钟,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走廊,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他们几人,和那盏不祥的红灯。 苏景臣这才重新看向陆舟,目光在他湿透沾泥的衣物和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拍了拍陆舟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认可。 “辛苦了。”他说。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慰藉,更像一种陈述。 然后,他收回手,淡淡道:“这里交给我。你去处理外面,片场、媒体、剧组。所有渠道,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风声。”他顿了顿,补充,“清砚醒来前,别让他烦心。”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是直接的指令。语气平静,却带着磐石般的掌控力,不容置疑。 陆舟看着他,看着这个只存在于苏清砚寥寥数语和加密通讯中的“哥哥”,第一次如此具象地感受到对方的力量。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力量。他忽然明白了苏清砚那份近乎偏执的底气从何而来,也明白了此刻自己肩上骤然轻了一半的重担移向了何处。 他点点头,撑着墙壁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声音稳了许多:“我明白,苏总。” 苏景臣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盏红灯,侧影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就在陆舟准备转身离开时,苏景臣仿佛才注意到,走廊更深处,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那里一直站着一个人。陆则衍不知何时已经从楼梯间回来,沉默地立在光影交界处,如同融入背景的一尊晦暗雕塑。他身上的大衣依旧挺括,脸色却比墙壁还要苍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的门,仿佛已经那样站了一个世纪。 苏景臣的脚步调转了方向。 他走向陆则衍,步履依旧平稳,不疾不徐,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随之凝滞。陆舟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小陈下意识想上前一步,却被苏景臣身后另一名随从一个眼神止住。 苏景臣在陆则衍面前站定。 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一个如出鞘寒刃,一个如沉寂深海。 苏景臣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陆则衍脸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两秒。那目光并不凶狠,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能穿透一切表象。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清晰得令人心悸,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冷玉,沉甸甸地压过来: “陆导。” 他顿了顿,视线微微偏移,落到陆则衍身后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生死未卜的门上。 “我弟弟进组第一天,”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人就躺在了这里。” 空气凝固了。 陆则衍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更紧,唇色褪尽。 苏景臣重新看回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冷、极锐的光。 “你这导演,”他微微颔首,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却比任何暴怒的咆哮都更具穿透力和压迫感, “当得真不错。” —第十七章 完—
第18章 手术灯下 手术室内,无影灯的光惨白如霜。 李延年教授的手很稳。镊子、剪刀、电刀在他指尖轮转,像精密的乐器演奏着生死乐章。助手递来器械的速度与他的指令分秒不差,空气里只有仪器的嗡鸣、器械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简短到只剩数字与术语的交流。 “心包打开。” “左心室扩张明显……射血分数目测低于20%。” “肺水肿,重度。” 视野中央,那颗正在微弱搏动的心脏,像一件被过度使用的、布满伤痕的精密仪器。心肌颜色暗沉,收缩无力。每一次搏动都显得挣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摆。 李教授的目光透过放大镜片,专注得如同雕刻师。他避开那些脆弱的、曾经被手术缝合过的地方,寻找着还能下刀的路径。血氧监护仪的数值在危险边缘徘徊——89%,90%,又落回88%。体外循环机的运转声成为背景里持续的低音。 “准备二尖瓣成形环。”他的声音在口罩后有些发闷,“动作快。” ------ 走廊里,时间像被冻住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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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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