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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桐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重新拿起毛巾擦杯子。 没过多久,陆辞舟回来,拉开高脚凳坐下,顺手把手机扣在吧台上。 吴桐立刻换了副表情,凑过去,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哎,辞舟,帮个忙。明天早上八点十分,替我去A大代个课呗?” “不去。” “哎哟,去嘛~~~” 吴桐的声音拖得老长,可怜巴巴的,“我这边临时要加班,上到明天早上六点半呢。如果八点再去上课,我怕我会直接猝死在座位上。” 陆辞舟被他恶心得直起鸡皮疙瘩,皱着眉问:“什么课?” “好像是古汉语相关的。” 吴桐赶紧接话,“那人家里远,担心清明节放假买不到高铁票,想提前一天回去,这才找的代课。就一节,点个到就行。” “你还是找别人去吧。”陆辞舟拿起手机,“这种之乎者也的课最没意思,我听两句就得犯困,太折磨人了。” 他说着,偏头看向李时乐。 李时乐立刻摇头,两只手在胸前摆了摆:“我明天有早八,去不了。” 吴桐又转回来,可怜兮兮地看着陆辞舟,眼睛眨巴眨巴:“求你了,陆哥。那人可是我的老顾客特意介绍的,放鸽子等于自断财路啊。” 陆辞舟被烦得不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只帮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吴桐瞬间喜笑颜开,连忙掏出手机,飞快地把课程表转发了过去。 陆辞舟随手点开消息,垂着眼扫了一眼屏幕。 「《古代汉语专题研究》,人文楼602教室,任课教师:沈砚清。」 李时乐好奇地凑过来瞄了一眼,念出了声:“沈砚清……不愧是古汉语老师,连名字都带着书卷气。” “那可不。”吴桐擦着吧台,兴致勃勃地八卦起来,“这老师在A大可出名了,说是最年轻的教授,获得过好多奖项呢。我听我那个老顾客说,他考试严格得很,从来不捞人,但是架不住人长得帅,每学期选课都抢疯了,教室场场都坐满。” 陆辞舟“啧”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懒洋洋的:“他长得再帅也没用,听这种课,我该睡还是得睡。”
第9章 痒意又回来了 放纵这种东西,大概和毒瘾没什么两样。 沈砚清在事后的第四天才彻底想明白。 那一夜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高烧,烧完之后,整个人反倒清爽了不少。 他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的效率高得惊人。不仅在三天批改完了三个班共计一百三十余份的古文翻译与六书解析作业,还在系里的学术沙龙上完成了一场专题报告。 他甚至觉得,自己找到了某种平衡。身体的欲望被满足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癔症也得到了抚慰,生活依然体面,秩序依然井然。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到了第四天,沈砚清发现事情开始不太对。 那种痒意又回来了。 比之前更凶猛、更直接,也更不讲道理。它不再从骨缝里缓缓渗出来,而是直接从脊椎末端炸开,顺着神经一路烧下去,烧得他浑身难耐,心底的渴望压都压不住。 导火索是一节再普通不过的课。 他在讲台上讲“六书”中的“假借”,举了个例子——“来”字的本义是麦子,后来被假借为“来去”的“来”。 课讲得行云流水,台下学生记笔记的记笔记,打瞌睡的打瞌睡,一切如常。 可他却忽然走了神。 目光扫过阶梯教室倒数第三排,一个男生正趴在桌上睡觉。宽肩窄腰,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胳膊压在额头上,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那身形,和那天的陆辞舟,实在太像了。 沈砚清的喉咙瞬间发紧。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端起讲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骤然加快的呼吸。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课,声音平稳,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水杯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沈砚清开车去了出租屋。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来过这里了。推开门的时候,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只有冰箱运转的低鸣声。 他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那些东西还在。清一色的硅胶制品,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旁边还有一瓶没用完的润#&划##剂。 沈砚清随手拿起一个,在掌心把玩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不是这些东西不够好,也不是它们不够刺激。 而是……它们没有温度。 没有体温。没有心跳。 没有那双手摩挲他腰侧时,指腹薄茧带来的粗糙触感。没有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看着我”的时候,胸腔里传来的、震得他浑身发麻的重重心跳声。 沈砚清把东西放回抽屉,关上,在床边坐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水温调到最低,冰凉的冷水浇在身上,激得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站在水流下,双手撑着瓷砖墙壁,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墙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行。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不能再去了。 你已经破戒了一次,那是你二十六岁的生日礼物,到此为止。 四十分钟后,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路过客厅的全身镜时,面无表情地盯着里面的人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很难听的话。 你真恶心。 从那天起,沈砚清开始了一种近乎自虐的禁欲生活。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砸进工作里。备课、上课、改作业、写论文、审稿,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早上七点一直排到凌晨两点。 他不再回出租屋,也绝不允许自己在深夜独处时想任何不该想的东西。那些念头一旦冒头,他就强迫自己去做别的事情——背一篇古文,翻译一段金文,或者打开电脑继续写论文。 他甚至开始刻意减少进食。总觉得胃里有东西的时候,人就会变得懒散,而懒散的时候,那些烦人的念头最容易钻进来。 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到了第三周,他的论文已经改到了第四稿,审完了三篇外校投来的稿件,甚至连下学期的课程大纲都提前做完了。 工作效率高得连系主任都特意发来消息夸他:「沈教授真是青年学者的榜样」 沈砚清看着那条消息,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句:「应该的。」 这三天里,他总共只吃了两顿饭,胃已经疼了好几天。 钝钝的、闷闷的,像有只拳头在胃里慢慢攥紧,再慢慢松开。不算剧烈,但持续不断,不至于让人倒下,却足够让人坐立难安。 沈砚清对此很熟悉。 他从小胃就不好。高中时父母对他很严格,为了节省时间看书,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到胃痉挛了就趴在桌上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后来上了大学、读了研、当了老师,这个毛病一直没断过,只是时好时坏。 他处理胃疼的方式也一直没变。 抽屉里常备着一盒止痛药,疼的时候就吞一粒,药效上来之后就能撑大半天。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办法,但胜在方便、省事,不耽误工作。 就像他处理所有问题的方式一样。 把症状压下去,假装它不存在。只要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内里烂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清明假期的前一天,沈砚清在办公室收拾文件的时候,胃又开始疼了。 这次比前几天更厉害。钝痛从小腹一直蔓延到胸口,带着一阵一阵的痉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胃里不停翻搅。 他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摸出药板,摁出一粒,就着桌上的凉白开吞了下去。 等药效的间隙,沈砚清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是四月的好天气。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楼下操场上学生嬉闹的声音模糊传过来,远远的,像隔着一层保鲜膜。 他忽然想起那天早上的阳光。 也是这样的金色,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陆辞舟的睫毛上。那人的睫毛很长,末端微微翘起来,睡着的时候会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沈砚清猛地睁开眼睛。 他抓起桌上的教案翻了翻,找到今天上午的课程安排。 《古代汉语专题研究》,人文楼602,八点十分。
第10章 原来他叫沈砚清 早上七点五十分,陆辞舟挤在人文楼的电梯里,手里拿着杯路边随便买的豆浆,困得眼皮直打架。 昨晚在酒吧待到十二点半,回去之后又对着解剖图谱背神经走行,从十二对脑神经一直默写到骶丛神经,熬到两点多才上床睡觉。 今天早上闹钟响了三遍,他才终于从被子里挣扎着爬起来。因为时间太赶,他只随便套了件短袖,头发乱得像鸡窝,用手胡乱扒拉两下就出了门。 电梯在六楼停下,陆辞舟混在人流里慢悠悠晃出来,沿着走廊找602教室。 走廊里闹哄哄的,已经有不少学生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走,手里抱着课本和笔记本,有说有笑的。 陆辞舟默默估算了一下人数。光他眼前这一波就有二十来号人,明显不是一个班该有的规模。 他在心里嘀咕:这些不会全都是来旁听古汉语的吧?这老师还能是天仙下凡不成? 他低头看了一眼吴桐发来的课程表,确认教室没走错,便伸手推开了门。 一进门,陆辞舟愣住了。 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后排的座位全被抢光了,就连中间偏后的位置也都没了。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绝望地发现只有前三排还剩下一些空位。 陆辞舟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前三排。 他这辈子从幼儿园开始就没坐过前三排。小时候是因为个子高被老师安排到后排,长大了就开始主动往后躲。 在他眼里,前排那片区域,天生是只属于那些乖乖仔的。 但此刻,陆辞舟别无选择。 走廊里还有学生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从他身后挤过去找座位。再犹豫下去,怕是连第三排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迈开步子,径直走到第三排正中间,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个位置简直是全教室里最烂的座位。正对着讲台,跟老师脸对着脸。别说低头玩手机了,就是打个哈欠,都跟摆在舞台中央似的,一清二楚,一目了然。 陆辞舟有气没地方撒,掏出手机,解锁,给刚下夜班的吴桐发消息: 「你说老子坐第三排正中间睡觉,那位古汉语老师会有意见吗?」 吴桐秒回:「别啊,我人帅心善的小陆哥哥,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引人注目,既然占了学霸位,麻烦您装也装得认真一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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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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