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没什么事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下午,他再次抱着那份文件踏进宫氏的大门。要说跟早上那份有什么区别——区别大了。 沈弃大笔一挥,认认真真的在方案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字体写的看着就硬气。 然而傍晚时分,乔乐扬又垂着脑袋,抱着原封不动的文件回到老板办公室。 情况跟早上一模一样。 连宫执野的情绪、语调、眼神,都像被复制粘贴过——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文件带回去。” 再多一个字都扎嘴。 沈弃倒是无所谓,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波澜。 难为的还是夹在中间、两头跑的乔助理。 职业生涯中就没见过这么谈合作方案的,更是头回见自家老板,对方连一个字都没看,连着两回都给退回来了,就跟上门说亲似的,好事多磨。 没想到老板巴巴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给再递上去,就算被再拒,也没见生气,真是活久见了。 莫不是老板这里面憋着什么大招呢,只求到时候别伤及弱小就好。
第7章 回沈家老宅 沈弃接到老爷子的电话时,刚醒好了一瓶酒正准备喝。 电话那头,老爷子的声音既要又要的端着架子,让他回去一趟。 他盯着酒看了半天,听着那老腔调,心里门儿清——宫执野回来了,沈家那条老狗闻着味儿了,想探他的口风。 这么多年来老爷子想攀宫家的高枝。 那年他刚被拎回沈家,正赶上沈浩川十八岁生日,宴会排场摆得跟登基似的,恨不得把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最主要的就是宫家。 也是那场宴会,他头一回见到宫执野。 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人群里像会发光,眉眼清冷,周身像笼着一层薄薄的月光。他躲在角落偷偷看了很久,那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可能是被那人的脸晃了眼。 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他下了车,身后的司机提着一瓶红酒和一套酒具,神色威严地站在别墅门口。 隔着这道门,像隔着两个世界。门里是他血缘上的“家人”,却没半点亲情可言。 老爷子和他那位“父亲””嫌他是个早产的病秧子,给沈家丢人;他那“母亲”更绝,刚生下来嫌他累赘,直接扔了,跟扔个垃圾似的干脆。 还有个妹妹,眼里只有沈浩川一个哥哥,见了他从来都是各种冷嘲热讽。 他扯了扯嘴角,扫了眼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外表多气派,里面就有多恶心。 刚要迈步,大门自己开了。 老管家满脸堆笑迎上来:“沈弃少爷回来了,快请进,老爷子等您半天了。” 沈弃认真看着他关心:“他那身子骨,等半天也没折了?” 还挺惊讶。 老管家脸上的笑僵住。 这老东西也不是好东西,当年一棍子抽他腿上,差点给他抽瘸了。老管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尬笑的真丑。 沈弃眼睛又污了,不高兴。 转头却笑着问:“管家在沈家挺久了吧?今年高寿?” 这话莫名的关心。 老管家见他语气平和,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点得意:“大半辈子了,一直伺候老爷子。” 语气里止不住有点骄傲。 “嗯。” 沈弃点点头,若有所思,“那也快到让人上香的时候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你上?” 后半句嘟囔得含糊,像自言自语。 老管家刷地脸色白了,真就差点原地被人上香了,那脸色都泛上了死气,偏偏忍着不敢怼,也怼不过。 十三岁那年,他无意被人问起身份,在宴会上说自己是沈家少爷,被罚在门外站了一整夜。 那晚没下雪,但刮了一夜的西北大野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别墅里灯火通明,但人就像死绝了,没半个人出来看一眼这个十来岁的孩子。 隔天他就发起了高烧,一烧就烧了好几天,加上先天性心衰差点要了他的命。 最后是自己趁着一丝清醒,佣人们都去吃饭了,他从佣人房里偷了些退烧药,吃完就随天命了,没想到竟硬生生扛了下来。 那时候他被关在门外,连门都摸不着;现在倒好,人没到,门就开着等他。 他感叹,这别墅里的人啊,还真只占尽了人性的弱点!
第8章 注意你的素质 客厅里,老爷子端坐在主位,拍着旁边的沙发虚假客套的让他坐。 沈弃瞟了一眼:“我体寒,怕阴风。” 他躲得远远的,一屁股坐在沈浩川旁边,把人挤得往边上挪了挪。 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杵,刚要发火,又生生咽回去,换上一副慈祥不到位的脸:“今天叫你回来没什么事,就是一家人坐坐。” 说着眼睛在他身上转,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人以及手里的那些个酒具,胡子一瞪差点撅过去,老管家赶紧上前递了杯热水,顺顺毛,老爷子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很快情绪平复下来,立马又堆起脸上的褶子,“你大哥的朋友,宫家那小子回来了。回头让你大哥引荐引荐,年轻人多走动。” 这话说的,脸比井盖大。 连宫家那小子这种亲昵的称呼都出来了,真以为宫执野是跟在沈浩川身后转的。 沈弃眼皮懒散地绕了一圈在场的人,嘴角噙着点笑意。 一旁的沈浩川眼神落在他那点笑意上,心里有种说不上的猜测,在沈弃余光扫来时,赶紧收回了视线。 宫执野是什么时候跟沈浩川关系这么好的? “宫总知道你们把他称为‘那小子’吗?”沈弃问的坦诚又直接。 “注意你的态度。” 对面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呵斥声。 “注意你的素质。” 沈弃眼皮抬都没抬就回怼回去,呵斥他的是他血缘上的父亲沈宏。 “逆子!” 逆子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客厅的凉意也随之蔓延开,他悠悠地纠正,“你说错了,是弃子。” 身旁人适时的递来红酒,沈弃接过,杯子在手里轻晃了一圈,轻嗅了一下,眉头轻蹙,也没喝,就那么拿在手上晃两下,像在玩。 旁边沈家二叔阴阳怪气插嘴:“大哥,沈总也是要面子的,你这么当众说他……真丢人。” 沈弃掀起一点眼皮斜看过去,“二叔,沈家那位最有面子的,这会儿缝纫机踩冒烟了吧?以后逢年过节去看看,多走动走动。别弃了去。” 二叔噌地站起来,脸涨成猪肝色。 踩缝纫机那个是他儿子沈亮,原先没少用冷眼瞅过沈弃,前两年威胁沈弃分给他一间公司管理,最后不知怎么在外面胡玩,就把自己玩进去了。 “坐下!” 沈老爷子,拐棍终于找到合适机会,狠狠地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成何体统!” 沈弃被这做派看笑了,嗤笑一声接的快:“他不是提桶,是饭桶。” 二叔又要起身,被沈宏按住,憋着气坐回去。 旁边还站着个小叔,是个阴的,最擅长背后下黑手。 他刚张嘴想说话,被沈浩川截了去。 如今沈家股份大半在沈弃手里,剩下的大头是沈浩川的。沈弃懒得收他们权,跟猫捉耗子似的,不为吃,就图个乐。 沈浩川坐直了,脸上挂着笑,语气温和:“沈弃,听说你有意跟宫氏合作?我跟执野过几天要见面,要不要帮你引荐?” 又来。 沈弃听着这话,又是试探又是套近乎,心里烦得不行。尤其那句‘执野’怎么听着这么刺挠,刺的他心口一阵不舒服。 他压着情绪,目光落在沈浩川手上,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闪了闪。随即利落起身,看向老爷子,满脸关心:“快十点了,您这岁数再不短休一会儿,就该长眠了。” 剩下几人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余光瞥见角落里一道怨毒的目光盯着他。 他挑起嘴角看过去。 是他那位母亲段玉玲。因为他的早产让她错过了进沈家的最佳时机,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当年也确实那么做了。 沈弃慢悠悠走到院子里的鱼池旁,将整瓶红酒都倒进了鱼池,倒完之后将空酒瓶递给身后的司机兼保镖:“去告诉老爷子,他的鱼抢了我的酒,原价赔偿就行,都是自己人。” 手下接过瓶子,像是经常为主子做类似的这种事,快速返身回去。 沈弃对于角落里的目光视若无睹,晃着肩膀哼着小曲出了别墅。 回去的路上飘起毛毛雨。他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发呆。高楼大厦,车流人群,从眼前掠过,脑子里空空的,身体也空空的。 四周灰蒙蒙的,看得见,又看不清。他想要点亮,亮到足够让他看清的光。 至于想看清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9章 交易密码 沈弃到家后,雨渐渐下的大了起来。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下雨天。 从沈家别墅出来那会儿就不高兴,说不上来的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心口处密密匝匝的泛着疼,手里的药直接扔嘴里干咽了下去。 他整个人摔进被褥里,躺在床上翻煎饼,就是睡不着。 “执野”——沈浩川那句称呼味不对,直冲他脑子熏。 他记得清楚,沈浩川比宫执野大两岁。 当年他刚来沈家那年宴会上,宫执野还给沈浩川送了生日礼,但都是场面上的客套。整场宴会下来,宫执野根本没往沈浩川跟前凑,两人也就简单点了下头。 沈弃把宫执野这些年的回国次数在心里过了遍。两人跟其他几位确实是一个圈子的,但私下跟沈浩川来往?好像真没多少。 可这次沈浩川怎么忽然就……探底似的亲近起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越想越烦躁。 雨还在没完没了地下。 他抓过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几下。 “笨蛋。” 也不知道在骂谁,手机被扔到一边。他看了眼窗外,好看的眼睛里压着火气,抱起被褥直接往浴室走。 一大团被子扔进浴缸,人跟着窝进去,塞上降噪耳机,把头缩进被子里。一晚上蛄蛹来蛄蛹去,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反正没睡好。 一连两天,乔乐扬都看着自家老板内卷员工。心里琢磨来琢磨去,这毛病好像是宫氏集团那位回来后得的。 学霸之间卷就算了,到他老板和宫总这级别还卷,让他们这些底层牛马是该躺还是该卷? 想到自己的梦想大平层还差平米,乔乐扬精神一振,转身去茶水间把自己的早餐提到老板面前。 “沈总。” 乔助理的职业微笑无可挑剔,甩掉杂念就是精神小伙一枚,“这是给您带的早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