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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酥把灰色碎花裙套上，一边拉侧面的拉链一边说。 “你确定他是因为有男人追他才给你打电话的？不是因为他被那个男人拿捏了才打电话的？” 顾晴穿吊带裙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苏酥，眼神欣赏，“你从哪听出来的？” “直觉。”
第17章 过关 半个小时后。 顾氏集团，小型会客厅。 顾晴记得自己隐约好像见过江星野一次，就远远看了一眼，印象里应该是个一个长得不错的年轻人，规规矩矩地跟在顾衍身后。 “顾小姐，请用茶。” 江星野把茶杯放在她面前，杯柄朝右。 “苏小姐，这是您的，我记得比起茶，您会更喜欢喝牛奶一点。” 苏酥眨了眨眼，“你记得？” “应该的。” 江星野笑了一下，退后一步。 顾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不错。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江星野。 这个人正站在沙发边上。 礼仪周全，谈吐得体，进退有度。 这是顾晴的第一个判断。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顾衍。 她弟弟整个人靠在沙发里，表情冷得像南极洲的大冰山，目光死死的盯着茶几上那盘点心，仿佛那盘桂花糕是他此生最大的仇人。 苏酥悄悄碰了碰顾晴的膝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看懂的眼神交流了一下。 顾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星野。 “小江，你在顾衍身边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 “一年零三个月。”顾晴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那你应该挺了解他的。” “顾总的习惯我记得一些，但了解谈不上，顾总的心思很难猜。” 顾晴挑了挑眉。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展示了自己的用心，又抬高了顾衍的地位。 “是吗？”顾晴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我觉得我弟应该挺难伺候的吧？他这个人，嘴刁，脾气硬，从小就不太好相处。” “顾总是要求比较高，但不算难伺候。他只是对很多事情有明确的标准，达到了标准他就很安静，达不到才会说出来。与其说是难伺候，不如说是不愿意将就。” 顾晴挑眉，这句话表面在说工作，但她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说别的什么东西。 “那你觉得，他定下的那些标准合理吗？” 江星野笑了。 “顾总的标准一向合理。” 顾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她开始认真了。 “小江，我问你个问题。” “您问。”江星野依然微笑。 “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顾衍猛地抬起头来，“姐。” “我问问嘛。”顾晴无辜地眨眨眼，“闲聊而已。” 顾衍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双手抱胸，自己生闷气。 江星野想了想，“尊重。” “具体呢？” “具体就是，把对方当一个完整的人来看，而不是满足自己某种需求的载体。”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愿意去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理解他的喜欢。而不是要求他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顾晴没说话。 她在消化这段话。 苏酥在旁边默默喝了一口热牛奶，心想：完了，顾晴一定会喜欢这个人。 “那，”顾晴端起茶杯又放下，换了个坐姿，右腿搭上左膝，“你觉得顾衍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直接。 “顾总是个……很好的人。” 顾晴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以为会听到一堆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什么领导有方，能力卓越，令人敬佩之类的，结果就这？ “好在哪？”她追问。 “顾总很优秀，各个方面，我很仰慕他。” 顾晴靠在沙发上，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完成了一次非常高明的自我展示。 “小江，你谈过恋爱吗？” “姐！”顾衍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 “没有。”江星野说，坦坦荡荡，“我对顾总一见钟情。” “怎么样？”顾晴笑眯眯地捅了捅旁边的苏酥。 苏酥淡定地吐出两个字：“牛逼。” 顾晴笑得眉眼弯弯，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身体往沙发里一靠，“你在追我弟？” 江星野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就这么……问出来的？ 不应该委婉一点吗？不应该先聊几句别的铺垫一下吗？ 顾晴可不知道什么叫委婉。 她从小到大就没学会过这三个字。她追苏酥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告了白，把苏酥吓得以为自己遇到了诈骗。 委婉？不存在的。 刚刚那几个问题已经耗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和迂回。 那些问题问下来，她对江星野的满意度已经从还行飙升到了就他了。 既然看上了，那就直接问。 顾晴的字典里没有矜持这两个字。 “你别紧张啊，我就是问问。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星野看了看顾晴，又看了看苏酥，心里做了一个快速的权衡。 他发现自己没有退路。 与其被逼到墙角再承认，不如—— “是。”江星野说。 顾晴的眼睛亮了。 “追到了吗？”她追问。 江星野看了顾衍一眼。 “还没有，顾总在和我冷战。” “冷战好啊，”顾晴笑眯眯的，“冷战说明心里有鬼。心里没鬼的人不需要冷战，直接辞退就行了。” “姐，你们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有啊。” 顾晴笑眯眯地打断他，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我弟谈了个男朋友，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得来把把关啊？” “还是说，你顾衍的公司，我这个当姐姐的都不能进了？” 顾衍的太阳穴跳了两下，“我没有谈男朋友。” 顾晴指了指江星野的方向，“那他刚才说是的时候，是在承认什么？承认他今天是来上班的？” 顾衍的嘴唇动了动。 “我承认我在追顾总。”江星野适时地开口，“这并不代表顾总答应了我什么。顾总目前的态度是冷战。” “冷什么战啊，冷战是两个人之间的事，顾衍单方面冷战，那叫冷暴力，一会我帮你说他。” 顾衍的眼睛瞪大了。 “我冷暴力？” “你冷暴力。” “我怎么就冷暴力了？” “你拒绝沟通，拒绝交流，拒绝面对问题，还拒绝承认自己有问题，你这不就是冷暴力本暴吗？” 顾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苏酥终于放下了杯子。 “姐姐，他好像要哭了。” “他没有要哭。”顾晴头都没回，“他从小就这样，一生气眼睛就红，纯气性大，上火了。”
第18章 道歉 后来，顾晴和苏酥走了。 一直等到走廊里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之后，顾衍才站起来，没有看江星野，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沉默地走出会客厅。 江星野跟在后面，保持了一点距离。 顾衍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整个人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小型火山，只差一个契机。 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桌后面，翻开面前的文件。 江星野没来打扰。 整个下午都很安静，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整层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星野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走到顾衍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顾总。” 顾衍从文件里抬起头来，看了江星野一眼，没说话。 “周四晚上有个慈善晚宴，您要去吗？主办方六点的时候打电话确认过，需要我回复。”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去了，跟他们说我有事。” 江星野看着他，应了一声“好”，转身去处理。 他回到自己桌前，打开主办方的消息窗口。 “顾总周四已有安排，无法出席，非常抱歉。” 回复完以后，江星野关掉电脑，站起来。 办公室的灯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只有顾衍那间还亮着。 他走过去，在门口站了一会，“顾总，您忙完了吗？” 顾衍合上文件，站起来。 他没看江星野，但也没有让江星野先走。 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一起走进电梯。 没人说话。 地下车库，江星野先走到车旁，解了锁，坐进驾驶座。 顾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他没有催江星野开车。 江星野也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地下车库的灯光是那种灰白色的，照得车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冷淡的色调。 江星野侧过头，看着顾衍。 顾衍靠在座椅上，微微偏着头看向窗外，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江星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顾衍听到了声音，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觉得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 温热的，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顾衍愣住了。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 江星野的额头抵在他胸口。 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顾衍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江星野。” “对不起，顾总，对不起。” “我没想到会这样。” 那天，顾衍听着江星野和他道了很久的歉。 江星野说，他没想到顾晴会来，如果真的知道顾晴要来，他一定会提前跟顾衍说。 他说他去买那盒巧克力的时候只是觉得顾衍会喜欢，没有想那么多，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他说同事说那家的巧克力很好吃，他就想让顾衍也尝尝，他只是想让顾衍吃点甜的，心情好一点。 他说，他觉得自己很过分。 他说，他知道顾衍心里不舒服，知道顾衍不想理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他不知道怎么办，如果顾衍讨厌他，他以后就不这样了。 顾衍听着听着，胸口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他看着窗外。 地下车库里偶尔有车开过。 顾衍抬起手，手指穿过江星野的头发，指尖在他的后脑勺上慢慢地揉了揉。 江星野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下意识把脸往顾衍的手心里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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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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