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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还试图把手从江星野手里抽回来，但江星野握得紧紧的，他根本就抽不出来。 “你你你你——” “顾总，您的手好暖和。” 顾衍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松开。” 江星野没松，他把脸往顾衍掌心里埋了埋。 “不松，您的手好暖和，我不想松。您打我骂我我都不松。”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你刚才还说你是我的狗，狗不都是很听话的吗？” 江星野从他掌心里抬起脸来，“我很听话啊，您说不走我就不送您走，您不让我咬我就不咬，这还不够听话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不是应该松开我的手吗？” 江星野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 “您说的是松开，但您没说现在，您没有明确的时间节点，所以理论上我可以选择在任何时候执行，比如五十年后。” 顾衍瞪着他，气的猛地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了，自己生闷气。 江星野俯下身，抓着顾衍的手腕把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顾衍被他拉起来的时候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半步，被江星野用另一只手扶住了后腰。 “您小心。” 顾衍瞪了他一眼。 江星野推着顾衍的后背，把人从客厅推进卧室。 卧室的小夜灯还亮着，江星野松开他的手腕，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拍了拍枕头。 “您睡哪边？” “……都行。” 江星野点头，绕到床的右边，躺了下去。 顾衍眨了眨眼睛，掀开被子，也躺了下去。 灯关了。 黑暗涌过来，顾衍平躺着，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江星野翻了个身，脸埋进了顾衍的怀里。 额头抵着顾衍的肩膀，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面料落在顾衍的皮肤上。 顾衍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他拧拧巴巴的抬起手，手指穿进江星野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揉着。 “顾总，晚安。” “……嗯。” 五一假期就在这么吵吵闹闹的环境下结束了。 这五天里，他们去了水族馆，也去了动物园，他们还去了密室逃脱，顾衍解出了所有的机关，用时十五分钟，破了那家店的记录。 江星野全程跟在后面，什么线索都没找，纯粹躺赢。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明天要上班了。 上午，江星野专门开车去了顾衍家。 管家开的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自家先生的助理会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江星野笑着喊了一声，“王叔，您老看着身子挺硬朗啊？” 管家眨眨眼，眼看着江星野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顾衍的衣服他没拿太多，挑了几件常穿的衬衫和西装，打包了洗漱用品，拿了那本顾衍常看的书，还从厨房顺了一罐顾衍爱喝的咖啡。 管家就站在楼梯口，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年轻人把他家顾总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装进袋子里，嘴角抽了抽， 江星野走的时候还朝管家挑衅的笑了笑。 “王叔，顾总这几天住我那边，您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管家张了张嘴，“行呗。” 关上门之后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像个空巢老人。 五一结束。 顾衍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是空的。 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江星野睡过的痕迹，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但人不在。 他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心慌。 这五天，他已经习惯了。 江星野总是比他早起，总是他醒来的时候早饭已经在餐桌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整个人呆呆地坐在床边，双眼失焦地看着对面墙上的钟。 厨房里传来锅盖碰撞的声音。 顾衍迟钝地眨了眨眼，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他一路走一路揉眼睛，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拐了进去。 洗漱完，顾衍理所当然的拐进厨房了。 江星野正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今天的行程。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深灰色的休闲裤。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早。” “……早。” 餐桌上的早餐已经摆好了。 正中间是一笼烧麦，皮薄馅大，旁边是一锅皮蛋瘦肉粥，粥已经盛好了两碗，粥的旁边是一碟切好的茶叶蛋。 顾衍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好吃。 顾衍开开心心的又舀了一勺，这次忘了吹，烫了一下舌尖，他微微皱了下眉，又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 江星野已经看完了今天的行程，把手机收起来，在他对面坐下。 “几点出门？”顾衍含着一口粥问。 “八点？您先吃，吃饱了再走，不着急，今天路上车不多。” 顾衍夹起烧麦咬了一口。 真的好好吃！ 他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夹了一个。 “茶叶蛋您还没吃。”江星野把那碟切好的茶叶蛋往他面前推了推。 顾衍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想先看您吃。”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茶叶蛋夹起来，放进了江星野的碗里。 江星野看着碗里那块茶叶蛋，看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他正要低头去吃，口袋里手机响了。 他蹙了一下眉，没有理会。 手机响了几声，停了。 他重新低下头，筷子刚碰到那块茶叶蛋，手机又响了。 这次响得很执拗，一声接一声，像有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找到他。 他把筷子放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 他去客厅接了。 电话那头是护士长急促的声音，“江先生，您妹妹她伤人了，用棒针，捅了一个护士的肚子，已经被控制住了，家属需要马上来一趟，医院已经报警了……” 江星野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他的耳朵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 “江先生？江先生您在听吗？江先生——” 江星野挂了电话，他的手在发抖。 为什么？他养着她，供她，他已经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的时间他的钱甚至他的青春全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里。 可是还不够，永远不够，她永远在闹，永远在伤人，永远在提醒他。 【你摆脱不了我】 为什么她还不去死？为什么她还不死？
第27章 你为什么还活着 江星野深吸一口气回到餐桌，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笑容。 “顾总，您的行程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我今天可能需要请个假。” 顾衍蹙起眉，“怎么了？” “一点小事，我妹妹闹。” “我送您去公司，您今天应该很多事吧？” 顾衍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从江星野家到顾氏集团，平时早高峰要开四十分钟，今天开了不到半个小时。 江星野开得太快了。 车停在顾氏集团门口，江星野没有熄火，他看着前方的路，没有看顾衍。 “顾总，到了。” 顾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他走了三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车窗里江星野模糊的侧脸。 顾衍弯下腰，伸手碰了碰江星野握着方向盘的手。 “有什么事，打电话。” “好。”江星野说。 顾衍直起身，走进大楼。 江星野看着顾衍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把车掉头，驶向城市的东北角。 精神病院的走廊还是那样。 江星野站在门口，透过那块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 他妹妹在床上。 被绑在床上。 约束带勒在她细白的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红痕。 她的脚踝也被绑住了，这次绑得比平时紧得多，她连翻身都翻不了。 她在哭。 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江星野推门进去的时候，她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哭的更凶了。 江星野站在床尾，看着她的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演够了吗？” 江星多的身体在约束带里扭动着，手腕上的皮带勒得更紧了，红痕变成了紫痕。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凑过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在织围巾……那根棒针……它太尖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死。” 江星多愣住了，她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江星野的脸上，死死的盯着她哥的脸。 “你知不知道那个护士也有孩子？” “你知不知道她女儿才四岁？四岁！”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护士长说她女儿在手术室外面哭，哭到嗓子都哑了，那根棒针捅穿了她的肠子，你差点要了她的命，你差点又让一个孩子失去了妈妈！” “你知不知道我在电话里听到护士长说你又伤人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你怎么还不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那么多人都因为你死了你凭什么还活着！” “你杀了我爸妈还不够吗！你还想杀别人的妈妈！” “你到底懂不懂你做了什么？” “那个时候我才十八岁，刚高考完，我跟我妈说我要去外地上大学，我说好了要和朋友出去旅行，结果第二天你举起那把水果刀——” “那年你已经十二岁了。” “你十二岁，你杀了我爸妈。” “然后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你十二岁了，江星多！十二岁的人分得清水果刀和遥控器的区别！分得清什么是玩具什么是武器！你分得清！” “你是故意的。一直都是故意的。” 江星多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但她的声音被江星野下一波咆哮淹没了。 “我那年十八岁！十八岁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别人在上大学，在谈恋爱，在宿舍里打游戏，我在干什么？我在太平间签死亡确认书，在警察局录口供，在医院给你办住院手续！” “你到现在还不死，是等我亲手杀了你吗？” 江星多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你以为这十年我没想过吗？每次医院来电话，我都想，如果我不接呢？如果我不管了呢？如果你在病房里死了，我是不是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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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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