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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之间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
他们的手就是他们的语言,每一次触碰都是一句话,每一次交缠都是一段对话。
秦夜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闻砚的呼吸也跟着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们的呼吸在安静的卧室里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色的丝线被编织在一起,一条深灰,一条浅灰,交织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凛羽在床尾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
它的尾巴在床单上轻轻扫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它的紫水晶般的眼眸紧紧闭着,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
月亮慢慢地移动,从窗帘的这道缝隙移到那道缝隙。
光在地毯上移动,从床边移到衣柜,从衣柜移到门口。
夜风带着桂花香,轻轻地、慢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拂过窗帘。
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落了一层金黄色的花瓣。
风一吹,花瓣就飘起来,在空中旋转,然后落在地上,铺成一层金色的地毯。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片倒映在地面上的星空。
那些灯火里有未眠的人,有未结束的故事,有未开始的旅程。
而在这个房间里,一切都很安静。
秦夜和闻砚的手还握在一起。
凛羽的尾巴还搭在秦夜的腿上。
月光还在慢慢地移动。
夜风还在轻轻地吹。
桂花还在悄悄地落。
而他们,还在睡。
在这个深秋的夜晚,在这个月亮又圆又亮的夜晚,在这个桂花香满院的夜晚,他们终于放下了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面具。
他们是秦夜和闻砚,是彼此的爱人,是彼此的归宿,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也是最坚定的依靠。
窗外的月亮慢慢地移到了天边。
东方开始泛白,第一缕晨光从地平线下渗出来,把天边染成了鱼肚白。
秦夜的手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闻砚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停下来。
闻砚的手也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秦夜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也停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醒。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在。
岁岁年年,暮暮朝朝。
他们都在。
第274章 番外一 日常
西山别墅的清晨总是从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开始的。
秦夜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刚刚泛白。深秋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金色光带。他侧过头,看着窝在他怀里的闻砚——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抿着,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松开。
秦夜没有动。他保持那个姿势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带从地毯边缘移到了衣柜上,久到闻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久到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动了动,然后收紧了。
闻砚醒了。他没有睁眼,只是把脸往秦夜的颈窝里埋了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还没睡够的嘟囔。
秦夜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但闻砚的耳朵尖红了——从耳尖开始,慢慢蔓延到耳垂,再到那一小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那是他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已经开始诚实地反应的模样。
“醒了?”秦夜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闻砚“嗯”了一声,还是没睁眼。他的手从秦夜腰上滑下来,搭在床单上,手指轻轻抓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秦夜伸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尖在他的头皮上轻轻按摩。闻砚的眉头舒展开来,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含糊的、满意的声音,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又过了十几分钟,闻砚才真正醒过来。他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蒙,但已经能看清秦夜的脸了。他看着秦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醒的?”
秦夜想了想:“六点。”
“现在几点了?”
秦夜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七点半。”
闻砚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心安,有心疼,还有一种“你醒了为什么不起来”的无奈。他伸手,手指碰了碰秦夜的眼角,那里有一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灰色——熬夜的痕迹。
“又没睡好?”闻砚问。
秦夜摇头:“睡好了。”
闻砚知道他在说谎。秦夜的眼睛不会撒谎——那种偶尔泛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搅动的酸胀感,总是会在他眼角留下一丝痕迹。闻砚把枕头拍松,让秦夜枕得更舒服一些,然后自己坐起来,赤着脚下了床。
“我去做早饭。”
秦夜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再躺一会儿。”
闻砚回头看了他一眼。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秦夜的脸上,在他茶褐色的的眼眸里映出细碎的金色。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软软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困倦,而是一种“我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的、只有闻砚才能看到的依赖。
闻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重新躺下来,靠回秦夜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秦夜的手搭在他的背上,手指在睡衣的布料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晨光慢慢地移动,从衣柜移到书桌,从书桌移到床尾。凛羽从床尾爬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往后拱,尾巴高高翘起,然后整个身体抖了抖。它跳下床,走到门口,用爪子扒了一下门,门开了一条缝,它挤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几声鸟鸣,空气里飘进来桂花的香气,混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深秋的早晨总是这样的——天是高的,云是淡的,风是凉的,阳光是软的。
又过了半小时,秦夜和闻砚才真正起床。秦夜先进浴室洗漱,闻砚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昨天和闻柏远、苏绾婷的聊天记录——母亲发了一条消息,问他这周回不回老宅吃饭,闻砚回复了“这周不回了”,母亲发了一个笑脸表情,又加了一句“小夜最近忙不忙?别让他太累”。
闻砚打字回复:【他最近还好,我去跟他说。】
他放下手机,走进浴室。秦夜正站在洗手台前刮胡子——剃须刀贴着下颌线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闻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秦夜的脖子上有一点剃须泡沫,白色的,在下颌线的边缘。
闻砚伸手,用指尖把那一点泡沫抹掉。他的手指碰到秦夜皮肤的时候,秦夜的手顿了一下,剃须刀停在半空中。
“别动。”闻砚说,手指在他的下颌线上慢慢滑过,把那一点泡沫擦干净。然后又顺带摸了一下他的下巴——光滑的,没有胡渣,触感像是抚摸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鹅卵石。
秦夜放下剃须刀,侧过头,在闻砚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但镜子里映出的两个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秦夜的嘴角翘着,闻砚的耳朵尖又红了。
“下去吧,粥应该好了。”秦夜说。
闻砚松开他,走出浴室。
楼下的厨房里,粥确实已经煮好了。
不是秦夜煮的,是电饭煲定时煮的。米是昨晚泡好的,加了干贝和姜丝,设了定时,早上起来正好煮好。秦夜打开锅盖,一股米香混着干贝的鲜味扑面而来,白色的粥面上飘着几片姜丝,边缘泛着淡淡的油光。
他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闻砚坐在餐桌前,手里抱着凛羽,正在用指尖挠它的下巴。凛羽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紫水晶般的眼眸半阖着,尾巴在闻砚的手臂上轻轻扫着。
秦夜把粥放在他面前,又放了一碟酱菜和一碟煎蛋。闻砚把凛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干贝的鲜味在舌尖上化开,米粒已经煮得开花,入口即化。他嚼了嚼,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秦夜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勺子,开始吃。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冷淡,而是一种默契——一个人夹酱菜的时候,另一个人会把酱菜的碟子往他那边推一推;一个人喝粥的时候,另一个人会把他那边的纸巾盒挪到顺手的位置。这些动作都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语言。
吃完早饭,秦夜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闻砚抱着凛羽走到落地窗前。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好,金黄色的花瓣在晨风中簌簌地落,铺了一地。几株玫瑰还在开,红的、粉的、白的,花瓣上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闻砚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凛羽在他怀里拱了拱,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他的手臂上,紫水晶般的眼眸也看着窗外。它的尾巴轻轻晃着,像是在打拍子。
秦夜收拾完厨房,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今天有什么安排?”闻砚问。
秦夜想了想:“下午去公司一趟,有个会议。上午没事。”
闻砚“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上午去院子里坐坐?”
秦夜点头:“好。”
院子里有两把藤椅,摆在桂花树下。藤椅是深棕色的,编得很细密,坐垫是棉麻的,软硬适中。旁边有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秦夜拎着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闻砚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茶是龙井,清新的豆香在空气中散开,混着桂花的香气,闻起来让人整个人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
凛羽从闻砚怀里跳下来,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然后趴在两把藤椅之间,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紫水晶般的眼眸半阖着,尾巴在地上扫了扫,不动了。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它白里透蓝的毛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风移动,像是有人在用光作画。
秦夜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茶杯,仰头看着头顶的桂花树。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在他茶褐色的眼眸里映出细碎的光。他的表情是放松的——不是那种刻意放松的“我在休息”,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放松。肩膀垂着,后背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着,整个人像一只被太阳晒暖了的猫。
闻砚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看着秦夜的侧脸,看着阳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的阴影,看着风吹动他的发梢时那几缕碎发轻轻晃动的样子,看着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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